“布魯斯，布魯斯，布魯斯，你在哪裏？”

狂笑之蝠小幅度晃動手裏的鐵鏈，原本不安分的羅賓犬安靜下來，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

“羅賓。”狂笑之蝠這麽叫著，他會這麽叫的只有一個，原名為達米安韋恩羅賓，其他的對於他來說，都只是狗。

“父親。”羅賓走上前，一臉忠誠的看著他。

“去把這個世界的蝙蝠俠帶過來吧，他喜歡你。”狂笑之蝠優雅的說。

羅賓對著他躬身，躹了一禮，然後飛快的消失在了道路盡頭。

狂笑之蝠看著他的背影，舌尖微微舔了下自己的嘴唇，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

他對著旁邊的空處伸出手，立刻就有一只羅賓犬湊到他的跟前，把腦袋擱在他的手上，閉著眼睛輕輕的蹭著，仿佛一只真的小狗一樣。

狂笑之蝠揉捏他的下巴，拍拍他的腦袋：“好孩子，你說蝙蝠俠現在在哪裏呢？”

羅賓犬的喉嚨間發出低聲的嘶吼聲，盯著狂笑之蝠，眼睛裏染上了綠色的亮光。

“是的，是的，我知道……”狂笑之蝠突然停下腳步，“……他正給我布陷阱呢。”

他閉上眼睛，壓低聲音，哈哈的笑了起來。

再睜眼的一瞬間，他周圍的場景變化，逐漸聳起的建築物，和他記憶裏的哥譚一模一樣。

“夢嗎？所以我說，心靈寶石真是……”

“……神奇啊。”托尼睜大眼睛，看著周圍忽然出現的哥譚市，不可置信的看著布魯斯，“你什麽時候學會的使用心靈寶石？”

布魯斯沒說話，蝙蝠俠擺出這態度的時候，就是不想解釋的時候。

他總有計劃，總有pnb，所以，無論一個蝙蝠俠做出什麽樣的事情，都不需要感覺到驚訝。

只是……托尼嫉妒的看著布魯斯的左眼，說好的一起不通魔法，什麽時候布魯斯韋恩偷著把魔法學習了？

睜著眼睛感受入夢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托尼看著逐漸出現的哥譚市，忽然有一種不一樣的感受。

心靈寶石能夠直接把人拖進夢裏，這裏是狂笑之蝠的夢境，而他的夢境是哥譚。

布魯斯目不轉盯的看著前面拔起的建築物，額頭上滲出汗水。

他的左眼底流出鮮血，托尼看著，下意識的伸出手給他擦了。

手伸到一半，他又強行收了回去，怕打擾到了他。

造夢啊……他需要穿透狂笑之蝠的內心防線，然後奪取他思想的主導權。

攻破一個蝙蝠俠的意志力防線，這是何其艱難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蝙蝠俠的意志力是有多麽堅強。

精神層面的傷害遠比身體還要來的可怕。

而他們要的就是從精神層面打敗那個人，他們可以把狂笑之蝠困在夢裏，讓他永遠無法離開。

托尼不知道他已經做出這個計劃多久了，但是他知道布魯斯對自己，遠比對其他人更加狠，因為這個男人很清楚自己，很清楚蝙蝠俠有多大的能耐。

“他進來了。”布魯斯忽然閉上眼睛，輕聲說，“他自己進來了。”

托尼心裏微微一沈。

布魯斯說得是他自己進來了，並不是狂笑之蝠被他們拖進來了。

哥譚，這裏是布魯斯韋恩的哥譚，是狂笑之蝠的哥譚。

布魯斯再睜開眼睛時，眼神堅定，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他這樣的表情讓托尼也感覺到安心，狂笑之蝠自己進來的又怎麽樣？心靈寶石在他們手上。

而這裏是哥譚，哥譚是蝙蝠俠，不是狂笑之蝠。

彼此都知道彼此的底細，這裏又非是現實世界，兩人都沒有必要假裝自

己的身份。

於是他們躲進哥譚的一條小街道，換上了普通人的衣服，打扮的就和普通上班族一樣。

夢裏的哥譚沒有遍地鮮血和隨處可聞的槍聲，眼前的街道一片和平，來來往往的人群面帶微笑，看上去比現實中的哥譚都要美好。

托尼玩笑似的說道：“看來狂笑之蝠夢裏的哥譚比想象中的美好，所以他始終還是個蝙蝠嗎？”

“不見得。”比起托尼樂觀的猜想，布魯斯沒有想得那麽好。因為他知道，狂笑之蝠即是蝙蝠俠，他也是……小醜。

兩個人鉆進人群中，他們現在的主要目標就是找到狂笑之蝠弱點，而狂笑之蝠一定想在他們之前找到他們。

看著那些笑得太過燦爛的人群們，托尼漸漸的也發現有些不對勁了。

“他們笑得仿佛假人。”托尼托著下巴。

布魯斯看著旁邊的一個人，忽然一伸出手，抓住那個人的脖子，然後迅速的扭斷。

托尼來不及阻止，只能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做這一系列動作。

更讓他吃驚的是，布魯斯將這個“人”的脖子扭斷以後，並沒有一滴血流出，甚至於沒了頭的身體還在不停的擺動雙手，執著的想要回到人群中繼續走。

“他們本來也不是人。”布魯斯擡起手，把斷開脖子展示給托尼看，沒有骨頭，沒有血管，就是肉，純粹的肉，“這就是狂笑之蝠眼中的哥譚，所有的人都是一具行屍走肉。”

很符合小醜的思想，他覺得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沒有思想，都不配活著。

狂笑之蝠眼中的哥譚自然也是如此。

在他看來所有人都只是他手中的娃娃，漂漂亮亮的隨他擺弄就好了，他想要誰去做什麽，那個人就得去做什麽。

布魯斯放開那具沒了頭的身體，很快身體就回歸到了遠處，繼續跟在人群中行走。

這是一座漂亮的，沒有爭鬥的……死城。

“走吧。”布魯斯壓低頭上的帽子，“我們在這個世界必定是很顯眼的，狂笑之蝠很快就能找到我們。”

托尼推了推自己的眼鏡，跟在布魯斯身後。

“晚上你會參加蝙蝠俠的宴會嗎？”半路上，他們聽見兩個假人如此交談道。

他們兩個臉上表情僵硬，不管說著什麽都是一臉的微笑。

“蝙蝠俠的宴會不是誰都能拿到邀請函的啊。”另一個假人說道。

“據說會有半個哥譚的名流參加，但是普通民眾如果願意的話，可以到韋恩大宅外去觀看。”

“真的嗎？那我也要去。”

他們倆一人一句交流著，仿佛真有那麽一場宴會一樣。

“狂笑之蝠在向我們發出邀請。”托尼聽了一會後對布魯斯說道。

布魯斯冷靜的回答：“不理他，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小醜到底做了什麽才讓他變成這樣。”

狂笑之蝠對他們的了解多，但是他對這個瘋子蝙蝠俠卻並沒有半點了解。

他是因為小醜病血才變成這樣，但是他如何中小醜的招？是因為他殺死小醜？

布魯斯很了解小醜，那個瘋子絕對不會讓自己死的毫無價值，在心臟安裝一兩個炸彈是常有的事情。

把蝙蝠俠變成狂笑之蝠？那就是他夢中最大的期待了。

但是他們想不明白，為什麽……為什麽狂笑之蝠真的會殺死小醜，或者說怎麽樣的情況下，才能逼著蝙蝠俠真的殺死小醜。

蝙蝠俠擁有強大的意志力，堅韌，克制。

小醜……到底對狂笑之蝠的哥譚做了什麽？比把哥譚變成無主之地更恐怖嗎？又或者，殺了一整個哥譚的人？

布魯斯一度也差點殺死小醜，托尼慶幸他最終沒有那麽做，

哥譚是蝙蝠俠的底線，而小醜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他的底線，但是他最終控制住了。

這就是蝙蝠俠。

“有些時候，我也會想要殺死小醜。”走在路上的時候布魯斯忽然說，他知道托尼一直想要殺死小醜，“太多人了，太多人因為我讓他活著而死了，這不是正義。”

“你見過狂笑之蝠，你知道他是因為小醜病血，也知道他有很大可能是因為小醜的設計，但是你還是差點殺死小醜了。”托尼說，“老實說，布魯斯，你真的會下手嗎？”

布魯斯搖頭，淡淡的說：“我不知道，也許會，也許不會，我很早就厭倦了和小醜那些游戲，但是我和小醜都知道，只有兩個結局，他死，或者我死，他認為的所謂游戲才會結束。那些被小醜殺死的人，我要承擔所有的責任，因為小醜是為了我才殺那些人的。如果哥譚沒有蝙蝠俠，就不會有小醜。”

“你為什麽會這麽想？”托尼忽然問道。

“什麽？”布魯斯說，他看著托尼，看著他憤怒的看著自己。

“在……我和我曾經最好的朋友決裂之前，人民責備我們。他們說，如果沒有覆仇者聯盟，那麽就不會有那些超級反派，不會有宇宙大戰，不會有……不會有索科維亞差點從天空墜落。”托尼緩慢的說，他腦子裏想起那些羅斯將軍指責他的話，忽然有些想笑。

這些話就和哥譚人指責蝙蝠俠創造小醜，超人帶來毀滅日一樣可笑。

“超級英雄創造超級反派，這裏理論聽起來真熟悉，哈。”

“但是，那不是真的布魯斯，人只是需要一個人去責備，沒有小醜，還會有謎語人，還會有稻草人，還會有泥面，會有黑面具。而他們從來不會去責備小醜，不會去責備那些惡人，因為他們不好。”托尼微微仰起頭，“所以他們只去責備好人，你不是狂笑之蝠，人們恐懼你，卻依舊敢指責你，因為他們知道你始終有底線。但是，他們只是想責備你，只是想找個人發洩他們內心中間的憤怒而已，所以，你又何必去在意他們說的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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