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永遠的星期三(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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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截體育課被改成自習,學生們都被趕進了教室裏,屍體周圍很快被線圍了起來。

只是不安仍舊在人群中蔓延。

“那個人好像也是學校的老師吧?我監考的時候見過他。”

“16班的班主任,教英語的,剛來學校時間不久,還挺年輕的。不知道怎麽就……”

“好像是走廊的欄桿出了問題,他又正好在向下面看,就掉下來了?”

“啊,對,我們上體育課的時候他就在上面看著,我看他半個身子都探出來啦,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他們班的學生也在上課,所以想看看吧。是不是他們打籃球的時候,他還遠程指導了來著?”

“咦?那籃球砸出來和他有關?”

“不知道,我只是聽說好像有人的眼睛被光晃了一下,籃球才砸出來的。”

丁鶴站起來,維持了一下紀律。

議論的聲音小了一些,變成了一種低頻率的嗡嗡聲,所有人都無心學習。

郁謹問:“真的有人用光晃人眼睛?”

“好像有。不過我不太清楚。”丁鶴如實回答,“但是今天是陰天,不可能出現那種陽光打在欄桿上反射刺眼光線的可能。”

如果真的有刺眼的光,那就是人為的。

郁謹隱隱覺得事情有點覆雜。

那邊還有人在低聲談論:“誒,我聽說,他是被學生家長投訴了?”

“他上個學期不是帶8班的英語嘛,然後有個學生本來成績可以的,結果上學期末沒考好,格都差點沒及,家長就覺得是他教的問題。”

“哇,可是如果只有一個人沒考好,應該不是老師的問題吧。”

“誰知道呢。誒,班長以前不就是8班的嘛,你問問他?”

小聲議論的學生偷偷看看丁鶴,又轉頭和同桌討論:“算了吧,班長好像在給那個誰輔導。”

兩個人搖搖頭。惹不起惹不起,如果去問話十有八九會被校霸打一頓。

“他是不是因為被投訴,讓領導訓了,心情不好,才站在那裏的。”

“這麽說來,該不會是自殺吧!”

“哪這麽容易自殺啊……難道說他其實早就有這個傾向了?”

“你不是說他好像在看什麽嘛,是不是想避開別人?”

“可他、可他掉下來的時候下面有人啊……”

“那他總不能是想故意砸什麽人吧?什麽仇什麽怨啊,自殺都要把人砸死?”

“啊啊啊我聽說他留了遺書,好像真的瘋了。他還在樹上畫一個圖形,備課本上全是這個東西,嚇死人了。”

“什麽圖形?”

“就是……就是兩個愛心疊在一起。唉,我給你畫。”

“看著怪滲人的,別畫了別畫了。”

“是挺嚇人。不行,我還是把紙撕了吧。佛祖保護我啊我不想和這種東西搞上關系。”

祝覺一直低著頭看書,此時突然站起來,往外面走。

“你去哪?”季輕歌跟在她後面。

祝覺勉強笑了笑:“去下廁所。”

“我也要去!”季輕歌忙把書合上,快走幾步跟上她。

郁謹看了丁鶴一眼:“我也要去廁所。”

“那我陪你。”丁鶴從善如流地合上書,又喊上覃慎和宋眠,“一起去吧。”

覃慎:……你們幾歲了,還結伴上廁所。

但宋眠一聲不吭地跟上了,他也只能跟在後面。

等他們出去,卻剛好看到祝覺站在走廊上,想扶著欄桿向下看。季輕歌沈默地站在她旁邊,試圖安慰她。

郁謹道:“攔住她。”

季輕歌楞了楞,條件反射地拽住祝覺的衣服,但就在同時,原本完好無損的欄桿突然出現斷裂,就像劉非之前一樣,祝覺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前傾,連帶著季輕歌都向那邊跌了幾步。

她想抓住旁邊的欄桿,但手忙腳亂間反而被斷裂處鋒利的切口劃了一道口子。

她的下面就是劉非的屍體,還有很多專業人士圍在旁邊。

她的腦中突然出現劉非的死狀。是的,她就要和那具屍體變成相同的樣子了。

覃慎一個猛撲,抱住她的腰把她和祝覺都拖回來。

季輕歌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半天說不出話。

“你……你小心一點,估計這棟樓的欄桿都不太安全,你別靠太近,小心掉下去。”

祝覺只在默默抽泣。

“你為什麽要站在這裏?”郁謹問,“你想幹什麽?”

他就差直接把“你是不是知道這裏的欄桿不牢固想跳下去”問出來了。

祝覺低著頭,眼圈和鼻頭都是紅的:“我只是路過這裏,想到劉老師的事,就……就忍不住想看一看。”

“是嗎?”郁謹淡淡反問,“我還以為,你更應該覺得害怕,所以遠離這裏。”

祝覺的頭更低了,似乎被他過於嚴肅的語氣嚇到了。

“應該是不自覺的吧,畢竟劉老師以前教過我們,”丁鶴和聲細語地出來打圓場,“你是不是,太傷心了。”

“只教了一年,你們的關系就這麽好?”郁謹不鹹不淡地問。

明明上上個周目你還是因為他而一腳踩空從樓梯上摔下去,怎麽突然就這麽悲傷感慨了。

他的目光像是幾根箭戳在祝覺背上,她試探著躲了一下,卻發現躲不掉,只能深吸一口氣,悲痛地道:“他是因為我才死的。”

“你知道這個符號是什麽意思?”郁謹打開手機,翻出一張照片,“和你爸戴的項鏈一樣。”

祝覺沈默了幾秒,搖搖頭,聲音顫抖:“我不知道。但是,但是他應該是因為我……”

“因為什麽?”

“我爸可能來找他了。”祝覺囁嚅道,“我爸和他認識,以前就有托他在學校照顧我,所以他也對我特別關照。他們兩個……我也不知道他們兩個是怎麽認識的。但我覺得,我爸中午肯定生氣了,覺得我在學校不學好,來學校找劉老師。他們說他被投訴了,一定是因為我爸……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害得他這麽做。”

“死因還沒調查出來呢,你先別自責啊。”季輕歌喘勻了氣,連忙勸她,“就算是這樣,那也不是你的錯啊。你爸……你爸憑什麽投訴他,他都不是你班主任。而且,他也不會因為這麽簡單的原因自殺吧。也許就是個意外呢,誰也不知道欄桿壞了。你看,這個欄桿不是也壞了嗎?”

祝覺勉強地笑了笑,並沒有答話。

郁謹發了條消息,叫顧心裁過來,給她做心理疏導。

“從現在起,你們必須寸步不離地跟著她,”郁謹對季輕歌和顧心裁說,“最好能再問出一些和那個符號有關的消息,她一定沒有說全。”

顧心裁猶豫著道:“現在問她這些,是不是太殘忍了?”

“所以我說盡量。她不願意說也沒關系。總之保障好她的安全,最好什麽事都幫她做,不要給她任何的機會接觸可自殺的東西。無論如何,我們要先把今天熬過去。”

顧心裁眼神有些沈:“可是不解決的話,以後問題也會爆發吧……”

就跟個定時炸彈一樣,祝覺說不準什麽時候就可能自殺。

“今天可能來不及了,明天我們會專門去調查相關的事情。”

他又叫了覃慎一聲:“你也跟著她。”

覃慎不耐煩地應了一聲,捧著臉:“她反應怎麽這麽大,那麽多人都看見了,就她一個人受不了。”

“特殊時間,你別說這些話,”丁鶴小聲道,“宋眠聽到了,肯定不理你了。”

覃慎頓時認真起來。

下課鈴聲突然在幾人耳邊炸響,震得幾個人都一顫。

“去吃晚飯吧,最好不要在食堂吃。”

郁謹看了看時間,他要去校門口拿晚飯了。

顧心裁點點頭:“我們找到位置了,會通知你們。”

祝覺的晚飯是他專門準備的。只可惜那時候他們沒想到會出這麽麻煩的事,沒準備郁謹和丁鶴的量。

“我們先去拿晚飯,等會見。”丁鶴安撫地笑了笑,又道,“別擔心,不會出事的。”

他的聲音一出來,幾個人忐忑的心就沈靜下來。

郁謹牽著他的手去校門口拿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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