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永遠的星期三(十七)

關燈
郁謹若無其事地走到座位坐下,把書攤開在桌面上。

丁鶴也在他旁邊坐下。

不知道是誰起的頭,早讀又開始了,但一雙雙好奇的眼睛還沒有收回去。

他能夠聽到夾雜在讀書聲裏的驚嘆:“真是他啊。”

“他怎麽轉過來了?”

“我昨天聽說的時候還以為是瞎猜的,沒想到是真的啊!”

“被家長逼過來的吧。那班長是怎麽回事?學伴?”

“哎哎,別看了,瞪人了。”

聽到聲音條件反射擡了一下頭的郁謹:……

他可能,只是剛起床精神不太好。

真的沒有瞪人。

丁鶴把他的書翻到某一面:“今天應該背這一段。”

兩個班的早自習不一樣,進度也不同。

郁謹看著書本上密密麻麻的古文,沈默了。

他恰好不是很擅長這個。比起中國傳統的文學作品,他可能更偏向於西方的戲劇小說。

“老師昨天交代了,要我監督你學習。”丁鶴臉上掛著明晃晃的笑容,“下早自習了我會檢查你背書的結果。”

暗中觀察的周邊同學倒吸一口冷氣。

班長不愧是班長,坐在校霸旁邊也面不改色,絲毫不擔心對方會一拳招呼上來。

圍觀群眾心中的敬意越發深重。

郁謹不耐地壓了壓書:“知道了。”

丁鶴拿出一瓶牛奶,在他面前晃了晃,又放到桌角:“好好背書,早飯的時候給你喝。”

郁謹皺起眉,不情不願地答應了。

丁鶴笑瞇瞇地摸摸他的頭,說了聲:“乖。”

群眾:居然真的沒被打!

原來班長的本職是馴獸師,這麽狂躁的校霸都能被馴得服服帖帖的。

你看校霸那不甘又忌憚的眼神,再看看那抿起的嘴角和捏緊了筆的手指。

簡直就是一只被捏住命運的後頸的小野貓。

班長真強。

他們前面坐的是季輕歌和祝覺。

季輕歌忍不住想把臉埋進書裏。

不行,太尷尬了,作為知情人,她實在沒辦法把那些人的感嘆和這兩個人對上號。

她可能有彩虹屁恐懼癥,一聽就替人尷尬。

她旁邊的祝覺也沒有開始早讀,而是在整理抽屜。

她也是剛搬到這個班的。但大家只是友好地歡迎了她一下,就沒再關註了。

畢竟還是被迫從良的校霸更讓人好奇。

祝覺的書在搬的過程中弄亂了不少,她不得不把她們重新擺好。

她把手深入桌內。

坐在她後面的郁謹突然喊了一聲“讓開”,自己站起來半跪到桌面上。

季輕歌楞了一秒,迅速地把祝覺拉到走廊上。

郁謹一邊膝蓋跪在桌子上,身子前傾,手伸到桌洞內,狠狠抓住什麽東西向外扯。

圍觀群眾們只看到一個黑色的東西扭動著纏繞到他手腕上,然後冒出一股青煙,空氣裏彌漫著一股烤肉的香氣。

有眼尖的失聲尖叫:“蛇!”

纏在他手腕上的是一條黑色的小蛇,細細長長的一條,渾身透露著寒氣。

只是蛇現在已經變成烤蛇,一動不動地垂下。

郁謹把烤蛇扔到垃圾桶,又去廁所洗手。

坐在垃圾桶旁的同學向後躲了躲,生怕蛇突然覆生爬出來。

他走了之後,學生們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為什麽會有蛇啊?嚇死人了。”

“附近山上爬下來的吧。我聽說山上生態保護得好,這種東西特別多。”

“徒手抓蛇也太猛了吧!真的震撼我全家。”

“但是真的好厲害。”

圍觀群眾們震驚之後,也忍不住敬佩起來。

雖然他們對郁謹的印象不好,但不得不承認,剛剛那一下是真的帥。

“哦對了,沒人受傷吧?”

感嘆完,群眾們才想起受害人,紛紛向季輕歌和祝覺詢問情況。

季輕歌謝過他們的好意,不放心地幫祝覺再把抽屜清了一邊,才放心地讓她坐回座位。

祝覺神色恍惚,大概是被嚇到了,一直沈默著,只是在郁謹回來之後小聲說了句“謝謝”。

郁謹點點頭,繼續看書。

“沒被咬到吧?”丁鶴低聲問。

“沒有。”郁謹回想了一下小蛇滑溜溜的觸感,突然想笑,“你小時候……也長那個樣子。我說的是下半部分。”

丁鶴不讚同地看著他,用手比劃了一下,嚴肅地道:“我小時候,比它長,比它粗,還比它有力,要是我纏著你,你不一定甩得開。”

郁謹的臉莫名地紅起來。

他明明只是在說尾巴的事,為什麽聽起來這麽不對勁。

丁鶴湊近問他:“你喜歡這種感覺嗎?我們可以再去霍初安那待幾天。”

“……不用了。”

“那好好背書吧。”丁鶴從善如流地縮回身子,“早自習時間不多了。”

蛇的事只是一個小插曲,大部分人心還是在學習上,很快回歸到正常的學習節奏。

只有季輕歌憂心忡忡。她總覺得丁鶴什麽時候會長出一條蛇尾巴,把他們都給甩到天邊去。

她擔憂地問:“你剛剛,不會覺得幻尾痛嗎?”

丁鶴微笑著歪了一下頭:“嗯?”

季輕歌可忘不了她第一次見丁鶴時對方用蛇尾巴來回把人往墻上甩的場景。

每當丁鶴不把腿露出來的時候,她就會覺得丁鶴下面是條蛇尾巴。

想想就開始起雞皮疙瘩。

郁謹正在吃早餐,聽到她說,也條件反射地低頭看了一眼。

丁鶴把腿伸到他那邊,恰好和他一條腿交叉碰在一起:“好看嗎?”

寬松的校服褲子模糊了肌肉的線條,他只能看出腿挺長的,碰到他腿的地方不是寬松的軟肉,而是結實有力的肌肉。

郁謹看了幾秒,移開視線:“挺好的。”

對方的腿稍微一動,原本放松的肌肉在瞬間緊繃起來,就像是蓄勢待發的獅子突然發起進攻。兩個人腿相接觸的地方像有一道開關,隨著這個動作被開啟,一股電流從相觸的地方開始,眨眼間傳遍身體的每個部分,連帶著他腿部的肌肉也緊張起來。

他踢了踢丁鶴的腿,把自己的腿收進桌子下面:“不看了,收回去。”

“其實,我的腿很平常,但你的腿很好看。”丁鶴慢悠悠地把腿伸直,斜斜插到他桌子下的那塊狹窄區域,正好橫在他兩條腿下面,明目張膽地侵占私人空間,“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腿。”

比例完美,瘦但並不柔弱,皮膚瑩潤,像是月光下的珍珠磨出來的,掐一下就能擠出月亮的清輝。

他總是忍不住在上面擰一把,試試是不是真的能把月光擠出來。

“你收回去。”郁謹橫了他一眼,“你還見過誰的腿?”

丁鶴委婉地回答:“我們不能要求別人夏天的裝扮。”

郁謹把飯盒裏的生煎包分給他一個:“吃,別說話了。”

他總覺得丁鶴再說下去,話題又要朝著奇怪的方向奔去。

丁鶴樂呵呵地接過他分享的早飯,把自己飯盒裏的煎餃又還了一個過去。

其實他的早飯也是郁謹家的保姆做的。郁謹想著,反正多做一份也不費事,就順帶包辦了。

祝覺的早飯就比較珍貴了,是顧心裁親手做的,吃之前還試過毒,全程由季輕歌謹慎保護,生怕出一點問題。

郁謹對於不用絞盡腦汁給她準備安全早餐這件事很滿意。

季輕歌的也是顧心裁做的,這免掉了她去買早餐的任務,可以更緊地看著祝覺。

身為女生,她可以跟到更多私密的場所。比如廁所。

一切都仿佛走上了正軌。

郁謹慢條斯理地吃完早餐,打開牛奶瓶,叼著吸管喝牛奶。

他咬著吸管的樣子格外乖巧,烏黑的眼睛寧靜而放松地註視著前方,唇縫處潤開一片乳白色,而他偶爾會舔舔嘴唇,色澤鮮艷的舌尖靈活輕快地卷走溢出來的奶漬。

端著粉拿著筷子走過的男生嚇得差點把筷子戳到眼睛裏。

沒想到威風凜凜的校園小霸王居然喜歡喝牛奶,而且喝的樣子這麽……可愛。

他又打量了一下郁謹的眉眼。要是不刻意做出兇悍的表情,其實他的樣貌給人很陰柔的感覺,甚至讓人辨不出性別。

怪不得剛入校的時候還有人傳郁謹可以一個人把校花校草的名號一起拿下來,長得是真好看。

“麻煩讓一下。”

他一下子忘了自己坐哪,直到有人提醒,才註意到自己一直站在走廊占別人的道,連忙向旁邊走了幾步。

祝覺正好吃完早飯要去扔垃圾,小聲道了聲謝,就要繼續走。

但拿著粉的男生卻“誒”了幾聲,向她這邊倒過來。

他剛剛一下子沒站穩,只能手舞足蹈地保持平衡,手上滾燙的粉就向這邊潑出來。

季輕歌連忙拉著祝覺躲避,粉潑了點到校服上。

“對不起對不起。”男生連聲道歉。

季輕歌倒吸一口冷氣,向他擺擺手,急忙去看祝覺:“你沒事吧?”

祝覺也被潑到了一點,不過都只是衣服臟了,沒有大礙。

她松了口氣。

男生愧疚地上前一步,想幫她們擦衣服。

他卻不小心踩到掉到地上的粉上,腳底一滑,向那邊摔過去。

而他手上拿的那雙筷子,正直直地向著祝覺的眼睛戳去。

郁謹看了一眼,準備把筷子燒了。

卻有一個人搶在他之前,攬著祝覺的腰把她往旁邊帶了幾步,另一只手抵著男生的肩,幫他維持住平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