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捉住壞孩子(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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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謹從一開始,就知道他要扮演的是什麽樣的角色。

他是這個副本的最終BOSS,為了覆仇而將曾經在孤兒院裏欺負過人的孩子重新聚集在一起,給予他們應該經受的懲罰。

玩家們所扮演的也就是這些孩子的角色,他之前假扮的“林免”也在那些孩子之列,只是因為車禍早就死了,被他冒名頂替。

畢竟在恐怖游戲裏,作為主視角的玩家其實做過壞事的反轉很常見,致郁類結局也很正常。郁謹仔細回憶了一下,他最初當玩家的時候,經過的真結局好像都是致郁型的。

但是作為一個游戲,玩家並非無路可逃。只要夠強,這些玩家就能在懲罰環節中活下來,甚至是擊殺作為BOSS的他,從而獲得通關的可能。

那個“抓住壞孩子”的環節其實是個陷阱。無論玩家們怎麽小心,都會成為壞孩子,所以他們要做的不是小心自己的行為,而是盡量多地避免被抓和在被抓後逃出懲罰關卡。

玩家們之間的互相懷疑和爭鬥其實正是游戲內的另一個陷阱,很可能不需要他出手,這些玩家就會自相殘殺。

郁謹看著正在對峙的幾個人,微微勾起嘴角。

游戲雖然給了他們通關機會,但他們不一定能抓得住。

之前莫鴻鵠等人在懲罰關卡裏見到的粉紅裙子的小女孩並不是他本人,只是幻化成他樣子的替身,所以通關難度並不大。但他現在準備要真身上陣了,就不知道那些人能不能抗得住。

他能夠聽到這個世界的分身內心深處的怒吼。

所有的這些人,都該死。

郁謹拍拍裙子,準備給這些人多一點提示,好讓他們快點把“壞孩子”交出來。

“愛德華會處理好這些事。”兔子玩偶卻從後面抱住他,擔憂地道,“你親自去面對他們,會很危險。”

兔子玩偶的身體柔軟而溫暖,溫柔地包裹著他,讓他有一種,就算從半空中摔下來也不會有半點受傷的錯覺。

“我想自己去。”郁謹堅定地道。

“不可以,很危險。”兔子玩偶的態度也很堅決。

“他們現在已經沒辦法傷害我了。”

兔子輕輕問:“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和兔子哥哥在一起了嗎?為什麽現在要走?”

他的身邊出現了各種各樣的玩偶和零食,還有漂亮的裙子:“和兔子哥哥一起玩好不好?”

他抱著郁謹倒在軟軟的大床上,親吻他的額頭,像是在承諾:“兔子哥哥會一直和你在一起。”

郁謹有些茫然地看著他,擡手托住他的下巴,試圖找取下頭套的方法。

兔子抓住他的手:“怎麽了?”

“你能把臉露出來給我看看嗎?”

兔子沈默了幾秒,脫下兔子裝,露出屬於青年的英俊臉龐:“突然想看我的臉了嗎?”

郁謹看看他的笑臉,再看看顯示屏裏的杜汀,陷入沈默。

他上手摸了摸,確定是真臉。

長著丁鶴的臉的兔子任憑他在自己臉上亂摸,微笑著問:“喜歡這張臉嗎?”

這句話突然把郁謹從思緒裏拉了回來。他的臉色冷淡下來,語氣帶著明顯的疏離:“我還是想自己去。”

“我想親自去為你報仇。”郁謹留下這句話,堅決地提起裙擺下床,“我一定會幫你報仇。”

他迅速打開房門,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

兔子玩偶捏著布偶裝的手微微攥緊,眼神陰郁。

郁謹關上房門的時候,心臟還怦怦直跳。

剛進游戲的時候,郁謹還以為丁鶴和他一樣,明明是游戲BOSS,為了近距離觀察那些玩家的狀況,偽裝成受邀者混進玩家堆裏。

受到主神的限制,非玩家角色進入子世界時,不可公然討論自己的身份。所以他和丁鶴只能猜或者暗示彼此的角色。

他記憶裏的丁鶴就是那只兔子。可是他越接觸越覺得這只兔子不太對,不僅性格有些奇怪,還在阻撓他繼續和杜汀接觸。

所以他開始懷疑,那只兔子並不是丁鶴。

某一瞬間,他確實覺得兔子有點像丁鶴,但也只是那一瞬間。

杜汀像正常的丁鶴,兔子玩偶像偶爾犯病的丁鶴。

畢竟在一起這麽久了。雖然丁鶴大部分時間都是溫文爾雅的樣子,郁謹卻很清楚他性格裏的偏執和病態。

不過這種“病”也只是偶爾能見一見,沒什麽殺傷力,兩個人正式確定關系以後丁鶴就很少再犯,甚至還能成為一種情趣。

頂多就是像上個世界的4號一樣搞搞強制寵,他隨便幾句話立馬就陽光燦爛。

兔子玩偶這種就讓人覺得有點難受了。

他現在還不清楚兔子玩偶究竟是種什麽存在,有什麽目的,只能暫且遠離。

郁謹出門的時候,剩餘的四個人正處於一種有點焦灼的狀態。

他看了看剩餘時間,略微思索,慢悠悠地走到路口,用力敲了敲墻。

——

“真是的,孤兒院裏的電話都不能用了,不知道是哪個壞孩子把電話線剪斷了。你們難道不知道,孤兒院這麽大,只有電話才能幫我們快速聯系嗎?到時候你們有誰生了急病,都沒辦法告訴阿姨。”

企鵝抱胸站在推車前,似乎在生悶氣。他把鬧鐘拍在推車上:“好了,多的我也不說了,快點去把那個剪斷電話線的壞孩子找出來吧。”

墻上又多了一排紅字。現在四面墻上已經都是血字了,血腥味幾乎讓人的嗅覺完全失靈。

玩家們剛剛才吃了一頓黏黏糊糊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晚餐,就迎來了企鵝的怒吼。

說實話,他們連電話在哪裏都沒註意到,哪裏會去剪電話線。但是企鵝就認定壞孩子在他們之中,所有人不得不重新開始盤線索。

杜汀聽所有人報完自己的線索,面向廖安平,輕描淡寫地道:“他說的是你。你的手上有刀片,不是嗎?”

廖安平攤開手,瞪著他:“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帶著刀片?”

“花生裏。你當時被劃破了嘴。”

廖安平不可置信:“那是他硬塞給我的!而且我才是被劃的吧?難道我是電話線?”

“無論你有沒有做,刀片在你手上,這個問題指向的就是你。”杜汀嘆了口氣,“這些線索並不是在證明你剛剛做了這些事,而是在提醒你,你曾經做過這些事。”

廖安平別過臉,冷漠地道:“我沒做過這種事。”

“也許你忘了,也可能是他認錯了。但是這個問題的正確答案,是你。”

“一個刀片就證明是我了?”廖安平叫起來,“那你為什麽不找找剪刀或者菜刀呢?廚房裏應該有菜刀吧,那可是每個人都有機會接觸的。”

“正是因為沒有指向性,那些東西才不能成為提示。這種線索一定是唯一的。”杜汀從容道。

莫鴻鵠突然嗤笑一聲,勾住廖安平的肩,轉頭問杜汀:“我發現你的運氣挺好的,我們這麽多人,就你一次懲罰都沒受,這是不是有點……不大合適?”

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自己的槍:“這樣吧,還有時間剩餘,我們再仔細找一找。你也把身上的東西都掏出來讓我們看看,別是身上不小心沾了刀片,自己沒看到。”

他又看向廖安平,笑著撩了撩他的頭發:“當然,如果確定了是小廖,我們也不會包庇。小廖,我相信你一定能從懲罰環節中活出來,對吧?”

廖安平驚魂未定地看著他。他知道莫鴻鵠這種人,絕不會因為曾經的交情而放棄游戲通關的機會。但真的遇到了,還是有些心驚膽戰。

“砰!”

從走廊口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有誰在拍墻。

幾個人條件反射地看過去,卻只看到一個粉色的裙邊。

“是那個小女孩!”

“跟著她!”

小女孩走得很快,等他們趕到路口的時候,只能看到一個粉色的背影閃進房間。

莫鴻鵠一馬當先,沖到房間門口,踹開房門。

但是房間內空無一人,只有四張床擺在一起。

他警惕地走進房間,開始檢查可以藏人的地方。

櫃子和桌子底都沒有人,床底積著不少灰,明顯也不能躲藏。

但是床底有一只兔子好像還閃著光,不斷提醒著他去接近。

莫鴻鵠撿起兔子玩偶,捏了捏兔子的肚子。

兔子發出幾年前那種裝著電池的玩偶的叫聲,因為年代久遠顯得陰森。

兔子的身體連著一條電話線。莫鴻鵠拽了拽電話線的這一端,聽到身後一聲慘叫,廖安平正抓著床頭,臉色蒼白,左腳上連著那條電話線。

莫鴻鵠不再拽線,問廖安平:“你什麽時候被這種東西纏上的?還不快點解開?”

廖安平額頭冒著冷汗,勉強彎下腰去解電話線。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被這種東西纏上的,甚至是莫鴻鵠開始扯另一端,他才註意到這件事。

他想把纏在腳腕上的電話線解開,卻發現電話線的另一端紮進了血管裏,似乎在往外抽血。

與此同時,莫鴻鵠手中的兔子玩偶開始膨脹變大,肢體更加有活力,原本玻璃做的眼珠轉了轉,似乎因為鮮血的滋養而活了過來。

莫鴻鵠緊緊捏著兔子的肚子,兔子身體裏的鮮血噴湧而出,濺了他一臉。

但是廖安平那邊的情況並沒有改善,他的身體已經越來越冷,四肢都開始發麻。

杜汀道:“剪斷。”

廖安平嘴唇顫抖,顫顫巍巍地找出那只刀片,嘗試割斷電話線。

但是他因為緊張,試了好幾次才成功。等到真正割斷電話線的時候,已經意識都要有些不清了。

莫鴻鵠把兔子扔到地上,對著他崩了一槍。

兔子躺在血泊裏,轉了轉眼珠,突然跳起來,滿身血汙地抱住他的腿,試圖把斷掉的電話線的另一端連在他身上。

莫鴻鵠狠狠踩住兔子,兔子扭動了一會身子,漸漸不動了。

他松了口氣,轉頭看其他幾個人:“這兔子怎麽回事?廖安平你還行不行?”

杜汀把廖安平扶起來,替他回答:“他現在需要休息。”

廖安平怔怔看了會天花板,跟杜汀道了聲謝,坐到床上,開始找可以恢覆身體的道具。

沈禾卻輕輕“啊”了一聲。

一個粉紅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的臉隱藏在陰影裏,看不清表情,穿著件粉色的連衣裙,手中抱著一只兔子玩偶。

這只兔子的身體下也垂著條電話線。

莫鴻鵠大吼一聲,將槍口對準了門口。他卻好像早就意識到了這件事,在子彈射出的前一秒關上門。

子彈穿透房門射到對面的墻上。

地上一動不動的兔子又發出聲音,爬到莫鴻鵠的腳邊,抓住他的褲腳。

莫鴻鵠厭惡地看了一眼,擡腳一踩。兔子卻突然發生了一場小的爆炸,身體瞬間燃燒起來。

莫鴻鵠跌跌撞撞地走到一邊,抹了抹額頭,惡狠狠地道:“艹,什麽鬼東西。”

“我親愛的孩子們,你們都跑去哪了?現在可不是躲貓貓的時間,快點出來回答問題。”企鵝的聲音遠遠傳來,“逃避可不是一個好孩子會做的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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