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捉住壞孩子(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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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謹眼前的景象再次發生扭曲,他似乎看到一個穿著粉色連衣裙的小女孩被幾個比她高大不少的男孩按在床上,遠一點還有一個男孩子像是主使。男孩們嬉笑著扯她的裙子,揪她的臉,而女孩即使拼命掙紮,也沒有任何機會逃生。

他感到喉嚨有點發緊,像被什麽東西緊緊攥住,整個人被一種濃重的窒息感所包圍。

男孩們掀起女孩的裙子,撫摸她的身體,親吻她的臉頰。

郁謹感到一種濃重的惡心感湧了上來,忍不住捂住嘴,想扶著墻靠在一邊。

但他發現他好像連墻都找不到了,原本是墻的地方只有一種凹凸不平的、人的皮膚一樣的東西。

男孩們很有組織,有的人負責按著女孩的手腳不讓她掙紮,有的則堵著她的嘴不讓她出聲呼救。小女孩就像一個貨真價實的布娃娃,在他們的拉扯中變得支離破碎。

一個清朗的少年聲音突然出現在門口:“你們在做什麽?”

男孩們驚慌失措地松手,那種窒息感開始飛速退去,他眼前的景象也像沙子一樣迅速坍塌。

郁謹的視線逐漸恢覆清明,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衣料。杜汀正攬著他的腰,輕輕拍著他的背,嘴裏輕聲安慰:“沒事了,我在這裏。”

郁謹擡手抹了一把眼淚,聲音有點鼻音:“抱歉,我剛剛又不太舒服。現在已經沒事了。”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呼吸,轉頭去看那邊的床鋪。

床鋪已經恢覆了正常,上面也沒有衣服。廖安平為了不讓他們發現線索,已經偷偷把李蒙的衣服扔掉了。

“看起來並沒有什麽東西。我們走吧。”

杜汀思索了幾秒,突然把他拉回懷裏,牢牢禁錮著他的腰不讓他亂動,一本正經地道:“你現在應該埋頭在我懷裏嚎啕大哭。”

其實這也是郁謹在這個世界的人設應該幹的事。但是真的要他這麽做,心裏又有些恥辱。

他總是很難做到示弱。

郁謹盯著他不作聲。

“默默流眼淚也可以。”杜汀微笑著退讓了一下,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的妥協。

郁謹終於不情不願地、緩慢地把頭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眼睛貼上他肩頭的衣物。

杜汀感覺著肩頭的濕潤,摸摸他的頭:“偶爾哭一哭也沒關系——至少在我面前哭沒關系。”

郁謹本人其實並沒有哭的習慣。就算是哭,他也更可能是因為感動或者生理反應,很少因為委屈或者恐懼。

毫無戒心地在別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軟弱,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但他現在確實被一種很安穩的氣息包裹著,像是一具堅不可摧的殼,無論怎樣的怯懦或者柔弱,都不會面臨危險。

這具身體不僅嬌弱,淚腺還特別發達。郁謹本來沒準備怎麽哭,眼淚卻止不住地流,有點剎不住閘的趨勢。

杜汀已經從最初的勸他哭到最後笑話他:“小哭包。”

郁謹紅著眼圈,聲音哽咽,說起話來完全沒有氣勢:“你叫我哭的。”

“以後不讓你哭了。”杜汀哄著他幫他擦好眼淚,“洗個臉吧。”

郁謹瞪了他一眼,揉著眼睛向衛生間走。

“別揉眼睛。”

郁謹不耐煩道:“你管的太多了。”

杜汀也不惱怒,一副你奈我何的樣子:“我是管的多,那你讓不讓我管呢?”

嘴長在別人身上,郁謹也不能上去封了。

但他確實也沒再揉眼睛,等到了衛生間,好好用涼水沖了把臉,讓杜汀看自己的眼睛:“還紅嗎?”

“有點腫。等一下找瑪麗和安娜問問,看有沒有消腫的東西。”

但他們終究是沒有這個機會了。等他們剛回到舞池,就發現有三個人已經等在那裏了。

莫鴻鵠衣衫破爛,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們:“好久不見啊。”

廖安平和沈禾也受了不少傷,看起來比莫鴻鵠疲憊很多。

杜汀也笑著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見。”

“還好,不是太久,沒完全退出游戲是不是讓你很失望啊。”他的聲音已經有些咬牙切齒。

杜汀笑著回答:“當然不是,歡迎回來。”

“你們幹什麽去了?”莫鴻鵠看著郁謹眼尾發紅,一副剛哭過的可憐樣子,心裏對杜汀更不待見,“你對他做了什麽?”

“沒什麽。”郁謹先搶著回答,“說說你們的經歷吧。”

莫鴻鵠看他明明受了委屈還維護杜汀的樣子,越發覺得杜汀這個人不是什麽好東西,怎麽能不好好保護小白兔呢?

雖然他完全沒有想起來自己之前還想把郁謹一起拖到懲罰環節裏。

經過懲罰環節的折磨,莫鴻鵠也沒那麽狂妄了。他緩緩開口:“我們本來以為會是李蒙那種懲罰,但並不一樣,我們好像被傳送到了好幾年前的孤兒院,那個粉紅色裙子的小女孩開始追我們,而我們必須要在被她抓住之前找到正確出口逃出來。”

追擊戰算得上恐怖游戲裏的經典套路,莫鴻鵠等人也算得上身經百戰。再加上三人可以協作,過關並不艱難。

郁謹問:“那你知道,她為什麽要追你嗎?”

莫鴻鵠楞了一下:“我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還能有什麽原因,一個恐怖游戲裏的怪追人還需要理由嗎?

沈禾細弱但堅定的聲音響起:“我覺得,她是在報仇。因為她追我們的時候不是在笑,而是在哭。我好像聽到了類似於報仇的話。”

“無論她是不是要報仇都和我們沒關系。”廖安平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你們呢?在這裏發現了什麽?”

郁謹和杜汀都搖頭。杜汀道:“既然你們回來了,那晚餐時間應該也要到了。”

他剛說完,一只泰迪熊就火急火燎地從廚房跑出來,氣喘籲籲地指著他們質問:“你們剛剛誰進過廚房?”

其他幾個人面面相覷,最後都看向了郁謹和杜汀。

泰迪熊也跟著看他們,憤怒地問:“是不是你們動了我的湯?”

杜汀溫和有禮地解釋:“我們並沒有動過廚房裏的東西。”

“可是現在有人動了我的湯。”泰迪熊插著腰,高聲道,“有人往我的湯裏加了花生!”

她的目光掃過面前的眾人,氣勢洶洶地掏出一只鬧鐘放在托盤上:“如果不是為了處理你們這些孩子打架的事,我根本就不用離開廚房,也不會給其他人進去的機會!你們必須在十分鐘內把那個壞孩子找出來!”

廖安平問:“加了花生又怎麽樣了嗎?不能吃了嗎?”

這個游戲難道不是很喜歡花生,剛剛還專門給他們送花生吃。

“當然。如果加了花生小少爺就不能吃了。”泰迪熊理所當然地道。

“小少爺又是誰?”莫鴻鵠覺得一陣煩躁。

怎麽一會公主一會少爺一會又是大型玩偶的,這個游戲的素材怎麽這麽豐富。

是不是一會那個小少爺又要出來追著他們跑。

“小少爺就是小少爺。”泰迪熊奇怪地看著他們,威嚴地拍拍推車,“聽好了,從現在起,所有的人都開始找那個把花生扔進我的湯裏的壞孩子,十分鐘之內交給我!他必須受到嚴厲的懲罰。”

她宣布完,就一只熊坐在地上,大睜著一雙眼發呆。

上一條紅字又被劃去,另一面墻上出現了新的血字:是誰把花生扔進鍋裏?

莫鴻鵠拍拍手:“好了,之前的事就先過去吧。我們現在來談一談,花生的事。”

他的目光投向郁謹和杜汀,最後定格在杜汀身上:“剛剛我們三個都在另一個空間,這裏只有你們兩個。花生只可能是你們放進去的。”

他是更懷疑杜汀的。他知道王召突然變狼肯定和這個人脫不了幹系,總想著找時間把杜汀也弄進懲罰環節裏去。

郁謹手摸進兜裏。

那枚被李蒙吞下去,又在吐出後被他撿起的花生,已經不見了。

他確定自己並沒有把花生拿出來過,更不可能把花生扔進鍋裏。更何況杜汀一直在旁邊看著,他很難瞞著他完成這件事。

但花生確實不翼而飛了。

“我們兩個都沒有做過這件事。”杜汀波瀾不驚地道。

“說是這麽說,誰信啊?”莫鴻鵠壓根不想信他的,“我們再去找找有沒有線索,如果沒有準確的提示的話,就只能是你們了。”

杜汀提示他:“如果選擇錯誤,好孩子也要受到懲罰。”

“那能怎麽辦?不交人還不是一樣。”

郁謹神色覆雜地看著他們。

不可能是杜汀,因為杜汀根本不能接觸花生。

只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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