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逃離研究所(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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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號眼疾手快地在燈光熄滅的最後一秒攬住郁謹的肩,怕他走丟。

和他們從FX住宿的地方通往辦公主體地方的那條通道一樣,這條通道也一片漆黑。

原本還有手電筒的光能夠照清腳下的路,現在一點亮光都透不進來,甚至讓人覺得腳下的地面都是懸空的,下一秒就會踏錯掉落下去。

周圍的墻壁似乎成為湧動的霧氣,向他們擠壓收攏過來。

“滴答”。

似乎有什麽液體從天花板滴落,發出腥甜的氣息。

郁謹沈默了一下,掏出火柴,輕輕劃燃。

火柴光立刻籠罩了面前的一片空間,在這個靜謐的黑暗通道,有一種格外耀眼的感覺。

火柴的光芒並不強烈,他們必須湊到郁謹面前。郁謹皺了皺眉,加強火焰的光芒。

一陣冷風突然吹過,火柴瞬間熄滅。

郁謹揚了揚眉,又點燃一根火柴。

微弱的火柴光搖曳著,似乎輕輕一掐就會熄滅。

他試了幾次,發現正常的火柴光不受影響,但一旦火光超過一定範圍,就會引起那種奇怪的風。

霍初安眼巴巴地在一邊等著:“是不是不讓我們點燈?”

“不是,只是有一定限度。”看起來這裏的設計者並不是完全不讓他們照明,只是不想讓他們看得太清楚。

“可是這個光看起來好弱啊,基本上什麽都看不清。”霍初安為難道,“感覺更陰森了。”

郁謹吹熄火苗:“那走吧。”

霍初安沒想到他這麽幹脆,欲哭無淚地看向季輕歌。季輕歌輕咳一聲,開始理智勸解:“這樣我們連路上有沒有障礙都看不清,很容易摔倒。”

“扶著墻。”

霍初安試探著向墻壁摸,觸到冰冷而堅硬的物體時,先松了口氣,玩笑道:“我還以為墻壁都會消失。”

他話音還沒落,手指就摸到一個明顯更加柔軟的凸起。

這個凸起應該是粘在墻壁上的,摸起來軟軟的,有點像肉體,然而卻和墻壁是一樣的溫度。

他頓時頭皮發麻,聲音都有些變調:“墻壁上……有東西。”

郁謹點燃火柴,將火光湊近墻壁。

出現在面前的像是未完全成形的胎兒,已經隱約能看到五官和手臂。只是本應是雙腿的地方,是一條尾巴。

他就這麽掛在墻壁上,一動不動,尾巴尖向下滴著血。

郁謹向前走了幾步,查看墻壁的其他部分。

除去最開始的那一小段,幾乎整面墻壁都掛滿了這種東西,動作和大小還不一樣。另一面墻也是相同的情況。

地上有著一灘一灘積蓄的血跡,每隔一段時間還會有血從天花板滴下來。他有理由相信,天花板上也掛著同樣的東西。

他舉起手臂,想試著看天花板上的情況。

4號接過他手上的火柴,代他把火柴舉高,照亮更高處的景象。

一張四只眼睛的臉正咧著嘴看他們,一條手臂垂下來,在空中晃悠。

霍初安已經腿軟到不想走了:“這是什麽鬼東西!”

季輕歌也臉色發白:“是……FX的胎兒嗎?”

4號把火柴遞還給郁謹:“都是死的,沒有攻擊性。”

郁謹點點頭:“那就走吧。”

4號脫下外套,罩在兩個人頭頂:“小心,會有血滴下來。”

郁謹擡頭看了一眼,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

霍初安顫顫巍巍地在後面說:“大佬,你能分給我們一根火柴嗎?”

本來火柴光就弱,必須所有人圍城一圈。現在要是都站一排,邊上的人難免會碰到墻壁——暫時可沒有人有這個膽子。

4號這衣服一罩,他們就完全看不見光了。

季輕歌和辛棠已經開始抱團取暖了,就剩他一個人孤苦伶仃。

郁謹打開火柴盒,任他們各自取了火柴劃燃。

其他的火柴很快就會燃盡,但他的這盒火柴卻像永遠不會熄滅,永遠都剩著那麽一長截。

4號微彎著腰,撐著衣服,尾巴掃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這些東西是失敗品?”

4號沈默了一會,輕笑一聲:“是的。我不知道這些東西為什麽會在這……我知道你們已經成功很久了,不應該再出現這種東西。”

“和你是同一類嗎?還是新的物種?”

“看起來是一樣的。”4號隨口承認,“不過現在研究所似乎把方向轉到普通人類身上了,不應該再造出這種東西。有可能,這些是之前保留下來的。”

郁謹皺了一下眉:“也有可能是新的研究。”

甚至有可能是他自己提出的新課題,只是現在的他已經想不起來了。

2號樓應該就是研究所的最後一部分,一切真相都應該被揭曉。

而他的記憶也許也將完全恢覆。他現在有些好奇,自己究竟做過些什麽。

“啪”的一聲輕響打斷他的思緒。一團肉從天花板掉到面前的地上,似乎在微微蠕動。

4號一尾巴拍飛肉團,關切地道:“我們快一點走吧。”

“你聽見了嗎?”郁謹輕輕“噓”了一聲。

剛剛的肉團似乎只是前奏,天花板上傳來黏膩的聲音,像是膠水的粘合度支撐不住肉團的重量,肉與天花板開始緩緩分離。

“快走。”

4號披著外套,微俯下身把郁謹按在懷裏,抱著他防止他跟不上自己的步子。

原本掛在天花板上的死胎接連落下,仿佛一場暴雨。冰冷而黏膩的血與肉塊掉在人的肩頭,然後再咕嚕嚕滾到地上。

尖叫聲此起彼伏,後面的人忍不住跳著躲避,卻找不到任何躲避的地方。

霍初安亂跑著撞在辛棠身上:“對不起對不起。”

辛棠坐在地上,手指邊就是肉塊。她顫抖了一下,抿抿唇:“沒事。”

季輕歌尖叫完,忽然湧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氣,把兩個人都摻住,一路向前跑。

他們手上的火柴大部分都在慌亂中扔掉了,只能跌跌撞撞摸索著向前。

輕輕的哭聲似乎隨著肉塊的掉落而響起。

霍初安只覺得毛骨悚然:“怨靈!臥槽!這些死掉的東西是不是成怨靈了!”

季輕歌尖聲制止他:“別說話!沒有鬼的!”

哭聲仍舊在整個通道裏回響。

4號又游出來,拎著幾個人的衣領一個個運過去。

霍初安看著郁謹手中的那簇火苗,激動得熱淚盈眶:“鬼是不是追不上我們了!”

“沒有鬼。”郁謹並不多言,看所有人都聚集了過來,摸摸4號的頭,推開了面前的門。

但他沒有想到,面前的房間也是一片漆黑。

和之前的不一樣,這條通道所連接的並不是一塊較為空曠的平臺,而是一個有些空的房間。他用火光照了照周圍的環境,只看到簡單的桌椅,看起來這個房間也只是為了過渡。

他摸了摸門邊的墻壁,按下燈的開關:“燈壞了。”

“所以我們要一直待在這麽黑的地方?”霍初安叫起來,“這也太黑了吧。”

他們的火柴剛剛跑的時候都扔得差不多了,現在只能再找郁謹要。但即使這樣,火柴那點光也實在太不頂用了。

“桌上是什麽?”季輕歌輕聲道,“有沒有可能解決完問題,會重新接通電路?”

桌上放著的是兩個容器,裏面似乎放著什麽東西,只是他們看不出材料。左邊的容器上貼著標簽“是”,而右邊是“否”。

桌的正中央還放著一張紙。

“這是要我們做選擇題嗎?”霍初安問,“謎面在哪裏?”

4號點點紙上的字:“一旦選擇了一條路,就必須投入所有的熱情。”

他又把紙翻過來,念上面的字:“你會為了研究而放棄一切嗎?”

“這是在問我們嗎?”霍初安狐疑地問,“當然不會啊!”

季輕歌和辛棠也搖了搖頭,似乎對這個觀點不太讚同。

4號低下頭,低聲問郁謹:“你呢?”

即使光線不明,郁謹也能感到對方正緊盯著自己。他沈默了一會,回答:“不會。”

他能夠感到4號本來有些緊張的身體驟然放松,尾巴尖輕輕勾了勾他的腳踝:“其實你一直熱愛著這項事業。”

“但不是一切。”郁謹果斷地放下紙條,把手中的火柴扔進右邊的容器。

4號向他那邊靠了靠,碰到他的肩,有點開心地道:“我也不會。”

霍初安驚慌地擡起手臂遮臉:“不會爆炸吧!”

“不會。把你們手上的火柴都扔進來。”

霍初安確認沒有發生爆炸,才將信將疑地把手裏的火柴扔了進去。

容器似乎更亮一些了。

等所有人的火柴都扔進去,容器突然完全亮起。與此同時,右側的一扇門打開,從裏面透出溫暖的燈光。

這就是紙條上所說的“熱情”。

“燈!”霍初安熱淚盈眶,向那邊跑去。

郁謹拾起掉落下來的新的日記,跟著其他人向那邊走。

4號抓住他的手腕,眼神溫柔而似乎飽含深意:“你真的要選那條路?”

“有什麽問題嗎?”郁謹警惕問。

“一旦選擇道路,就要投入全部的熱情。”4號重覆了一遍紙條上的字,“即使你發現錯誤,也很難回頭。你真的要這麽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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