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鳳凰城的夜幕~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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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稱為「古代龍皇冠」,卻刻下了一個白色的虎頭徽記,另一古怪之處是,見多識廣的西蒙也分辨不出它是由何種金屬打造的。

皇冠上鑲嵌的十三種寶石,都隨著舊世界的消亡成了被埋葬在歷史深淵裏的傳說,如今只剩下了名目。名貴自是名貴,西蒙卻從中預感到了不祥的氣息。

皇冠的出現,暗示了一種強大而陌生的力量正在迫近,可恨的是他沒辦法把這力量歸結到任何一個自己熟悉的人身上,不是元帥,不是女王,另有一個強大的幾乎超越神祇的存在,在大海盡頭眺望著皇冠,而皇冠也無時無刻不在響應他的召喚。

「這東西不該出現在人間啊……」西蒙痛苦的嘆息道,「你看這皇冠上的寶石,永遠只朝著東方閃光。這是有人在召喚它啊……元帥,您最好毀掉這不祥之物。」

聽他這麽一說,易水寒有點掃興,「我很需要這頂皇冠。是的,比真正的皇冠更加重要!難道你確信召喚它的人不是朋友?」

西蒙不知道該如何辯解,他的臉上露出智者面對天機卻又無可奈何時的那種苦笑,「元帥,我不知道那個存在是敵人還是朋友,可如今世上能夠幫助您的人還會有誰呢?與其懷著不切實際的期待,不如趁早毀掉潛伏的危機。」

「你說的有道理,可我真的很需要它,至少今晚,我必須借用它的威力。」易水寒主意已定——毀掉皇冠是不能容忍的,他為難的是如何安撫西蒙,不想因為這次的爭執,傷害了這位亡靈智者的自尊心。

「西蒙!讓我說一句行嗎?」不等朋友回答,安東尼奧就接著說:「這皇冠是血魂的沒錯吧?元帥打敗了血魂沒錯吧?既然血魂可以占有它,為什麽元帥不能使用一次呢?就算有個什麽東方的魔神要奪取皇冠,難道一晚上就能飛到魔山來嗎?不管他是誰,我們都沒理由害怕。」

「也許是吧。」西蒙不再多說,心底的不安卻越發強烈了。

仿佛響應了他那不祥的預感,皇冠上的十三顆寶石在月光下閃耀出了十三色光彩,千年來深藏在龍窟裏的皇冠重見天日,有如吸血鬼般貪婪的吮吸著月光。

最先響應的確是吸血族。

狼人躲躲閃閃的走出亂石陣,吸血蝙蝠成群結隊的來到樹林外,倒掛在白骨嶙峋的巖壁上。

亡靈和亞人類也受了啟示,不論是慣於夜行的還是白天活動的,都夢游似的朝著古代龍皇冠所在的方向走來,成群結隊的女妖提著人皮燈籠,飄浮在正被那曙光一點點蠶食的夜空中,儼然撲向燈火的飛蛾。

「只要戴上它,就可以得到力量了吧……」易水寒長長吸了口氣,高舉皇冠朝頭上戴去。

天亮的很突兀。

旭日猛然躍上山顛,一道亮麗的霞光筆直的射在皇冠上,十三顆神秘寶石大放異彩,易水寒卻在珠光寶氣裏看到眾神之王冷峻的側影。手一軟,皇冠跌落在草地上。

陽光吞沒了白骨山旁等候檢閱的群魔,仿佛災難前的大逃亡,他們一哄而散。易水寒試圖再次戴上皇冠,一個聲音喝止了他。

「住手!」骸骨山中飛出了永生不死的白色巨龍,噴吐著死亡的氣息降落在他面前:「你不能戴上它!」

易水寒手托皇冠,舉劍喝道:「別逼我再殺你一次。」

「假如你拒絕了我的忠告,戴上皇冠的同時必將失去靈魂!睜大眼睛看看我吧,是的,我就是你的前車之鑒。假如你願意永遠以一頭龍的身分生存下去,就戴上它吧!這是獻給神之王的冠冕,它曾是白虎聖鎧的一部分,魔女謬斯收藏了鎧甲,卻不敢占有這頂皇冠,閣下,我欽佩您的勇氣,崇拜您的力量,可您並不是真正不朽的王!」

易水寒無可奈何的放下皇冠。「告訴我,血魂,神之王在哪裏,他將帶給我們什麽?」

「神之王將在海文港口登陸,我在空氣裏嗅到了雙重預兆,死亡和神聖,他帶來的不止是戰爭與和平,還有世界末日和末日後的重生。」

「我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虛妄的偶像上,不管他是神之王還是鬼之王,對我來說都一文不值。我需要更多的軍隊,帝國就像一座不可跨越的高山阻擋了我的夢想,沒有足夠的軍隊,我沒法戰勝魔皇。」

「再多的軍隊也沒用!」骨龍血魂咆哮起來,魔山亡靈的千年帝王大聲說:「一百萬亡靈大軍也抵擋不了地獄道的妖精王,元帥,除非你依附於神之王的榮光!」

回聲在死亡之谷裏蕩漾,夜妖精和吸血蝙蝠受了驚,狂亂的飛舞著,千百次重覆著骨龍血魂的咆哮,神之王的名字瞬間傳遍了魔山。

易水寒打了個寒顫,漸漸冷靜下來。

「血魂,你崇拜他嗎?」

「是的,閣下,就像我現在崇拜您。」

「那麽我也崇拜他,血魂,我們不應該是敵人。」

「沒錯,您已經殺了我三次,這游戲很沒意思。」

「你終於肯當我的坐騎了?」

「這雖然很沒面子,可總比再死一次強。坐穩當了,閣下,拿好你的劍,我要開始飛了!」

骨龍鼓動雙翼騰空而起,強勁的氣流卷起了死亡谷裏積蓄千年的白骨和塵埃,黑色的夜叉王乘著白色的骨龍回到營地上空,夜叉軍團高舉兵器朝著他們的統帥致意。那歡呼聲如此熱烈,有如龍卷風橫掃草原,掠過殺氣騰騰的戰場來到郊外廢棄的神殿。

啊!仁慈的主,祈求你成全我的願望,讓我安慰別人,而不求被安慰;讓我了解別人,而不求被了解;讓我愛別人,而不求被人愛;我們因付出而領受,我們因包容而獲得寬恕,我們因死亡而獲得永生。

黑色的塵埃裏有熟悉的氣息,春江無心結束了禱告,

緩步走下神壇。門外的腳步聲引起了她的警覺,該來的終於來了。「刺客——保護女王!啊-」劍光切開了侍衛的喉嚨。

「即便是使節,殺人也是要償命的!」

「真可笑,他不準我上來見你,還拿劍指著我,姐姐,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華麗的藍寶石鎧甲下傳出年輕男子的聲音,若不是那聲姐姐,無心簡直認不出他來了。

面甲掀開,年輕英俊的帝國孔雀郡王嘴角掛著嘲諷的笑,打量著闊別多年的姐姐。

「無錯,你已經長大了……」

無心捂著心口,兩眼直勾勾的望著弟弟,她很想撲上去擁抱他,告訴他自己這些年來有多麽想念他,可無錯手中那兀自滴血的劍卻斬斷了姐弟情誼,冷酷的告訴她彼此已是敵人。

姐弟重逢的氣氛略顯淒涼,春江無錯感到手足無措,一種莫名其妙的內疚,使他不敢直視姐姐的眼睛。

兩個人在百感交集的空氣裏沈默良久,之後春江無錯率先開口:「姐姐,別再跟著易水寒胡鬧了,帝國二十萬大軍已經兵臨城下,鳳凰城還能支撐多久,你我心裏有數。等到城破之日,我就算想保護你也無能為力了。」

春江無心搖頭苦笑。弟弟的話徹底粉碎了她的幻想,預先準備好的關慰話也說不出口了。她試圖讓弟弟回憶起當年逃離帝都的種種遭遇,還有皇帝對他們一家的殘酷屠殺。

「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無錯,你在助紂為虐!快回到我身邊來吧,你根本不知道這些年我是怎樣過的,我沒有一天不替你擔心,你還太年輕,不懂得分辨是非,這樣下去你會變得認不出自己。」

「認不出自己……」無錯苦笑著重覆姐姐的話,「可我到底是誰呢?」

「你是我的弟弟。」

「那就要一輩子跟在你背後受你管教嗎?分辨是非?說得輕巧,可到底錯的是誰?姐姐,我希望你要搞清楚,現在是陛下在給你機會。帝國的軍隊隨時都可以把鳳凰城從這個世界上抹去,而她,皇帝陛下,卻一再的寬恕了你們!對我來說,你是姐姐,可對一個國家來說,你們就是貨真價實的匪寇!」

「糊塗的畜生!」無心重重搧了弟弟一耳光。

無錯捂著火辣辣作痛的臉,臉色像鉛一樣陰沈。

無心呆呆看著自己的手,心痛如刀割。有生以來這是她第一次打無錯,在這之前,她對這次重逢懷著何等的美好期待啊!

殘酷的現實粉碎了無心的夢想,現在她不得不承認,弟弟不可能回到自己身邊了,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不僅僅是一個誤會和多年的陌生,更有誓不兩立的理念。

「忘恩負義?哈哈,忘恩負義?」春江無錯的嗓音忽然變得像冰冷沙啞。「我正是不願意忘恩負義,才選擇了今天站在這裏跟你說這些話。

「我理解你的苦處,可你知不知道我的處境?我他媽的才不管正義還是邪惡、仁政還是暴政,我只知道誰真心對我好!為帝國作戰我感到無上光榮,可我不想因此失去你!我今天來這裏,只想阻止你自尋死路!我以為你會明白,現在看來,我錯的太厲害了。姐姐,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姐姐……永別了!」說完,他毅然朝門外走去。

「無錯——你……」無心徒勞的伸出手,卻無法挽留弟弟的腳步。

春江無錯頭也不回的離開高塔,當淚流滿面的無心追到門外,他已消失在夜幕深處。

孕育黎明的天空,仍埋頭在夜的棉被裏酣睡時,帝國軍沖鋒的號角打破了人間的寧靜。

「談判破裂了啊……無心這會兒該很難過吧……」易水寒嘆道。

骨龍血魂忠誠的守護在主人身旁,兩只夜妖女代替他的眼睛,看到了遠處的塵埃。

「閣下,帝國軍隊攻來了。」西蒙憂心忡忡的報告。

「陛下還在城外。談判已經破裂,我怕帝國軍會傷害她。」

「已經派出了足夠的衛兵去接應。」

「羅斯和小仙子們對付一般人沒問題,可遇到帝國王牌軍可就難說了。」

「照我看,帝國的統帥總不會傷害自己的姐姐。別想那麽多了,閣下,要麽去救女王,要麽指揮戰鬥,對您來說總有一個更重要。」

「說得對,戰場離不開我!戰鬥吧,女王萬歲!」

「女王萬歲!」

……

夜叉軍團沖出城門,披著曙光踏上戰場。

咻!

一支箭貫穿了執燈的侍衛,帶著血花與慘叫滾下臺階。

黑暗壓迫著她的心臟,春江無心驚恐的站在廢棄的回廊前,回頭望去,黑漆漆的曠野裏響起了號角,一支騎兵正朝著這方靠近。

小仙子茉莉從女王肩上跳起來,憤怒的叫道:「可惡,是帝國軍!看我還他一箭!」拉開小巧的銀弓,她朝著黑夜射出一支帶有魔法的羽箭。

慘叫聲劃破夜空,打頭的騎兵栽下馬去。

「啊哈——中了!再來一下!」

「別亂來,茉莉!」羅斯一把抓住小仙子,憤怒的咆哮道:「你暴露了我們的目標!」

「嘿-羅斯!你的嗓門兒比我的箭更惹人註目。」

唰——

一排箭落在前方不遠處的草地上,騎兵調轉方向,朝著廢墟沖來。

「呃哦,已經暴露了。」茉莉興奮的閃動著翅膀,高舉弓箭喊道:「姐妹們出來吧,戰鬥的時刻到了!」

一盞盞細小的火光飛出了草叢,美麗的小仙子們騎著螢火蟲聚攏在無心身旁。

「陛下,夜叉近衛團來保護您了。」

「謝謝你,茉莉,我不懷疑你的勇敢,但是沒必要硬碰硬。」

「說得對,陛下。」羅斯解開了飛馬的韁繩,「請踩著我的肩膀上馬,陛下,帝國的雜碎們就交給我羅斯對付好了。」

「茉莉也要跟你並肩作戰!」

「不——你要保護女王,礙手礙腳的小妖精!」

「欸!你侮辱了我,羅斯,你居然把我這個尊貴的仙子當成壞心眼兒小妖精,我要跟你決鬥!」茉莉憤怒的舉起弓箭。

「別用你那玩具指著我,帝國軍沖上來了!」

一匹黑馬脫離了騎兵隊,閃亮的巨斧宛如閃電切開夜空!

「陛下小心!」羅斯飛撲上去,在千鈞一發之際,將無心從馬背上推下來。

戰斧掠過馬背,將充當拴馬樁的大理石雕像劈得粉碎。

飛馬受了驚,不顧一切得騰空飛起,無論羅斯怎麽呼喊也不肯降落。

「真糟糕!」茉莉打了噴嚏,從瓦礫堆裏爬出來。「女王陛下,您還好嗎?」

「我沒事。」無心秀眉緊蹙,扶著一尊雕像掙紮著站起來,左腿熱辣辣的,麻木裏透著刺痛。

「天哪!您流血了。」茉莉驚叫著指著她的小腿。

血水滲透了褲管,無心禁不住嘆了口氣,「對不起,我又拖累你們了。」

「千萬別這麽說,陛下!您是為了全城的人才冒險談判,羅斯我就算為您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茉莉,快給陛下治傷,我要幹掉那個膽敢傷害陛下的混蛋!」

「我已經在治療了!」治療外傷是小仙子的拿手好戲,茉莉在無心傷口上吹了口氣,傷口立刻停止流血。「幹的好,茉莉!接下來該輪到我上陣了。」羅斯提起一根鋼矛,朝著再次沖來的黑衣騎士迎去。「我乃帝國軍0七軍團長色雷爾,鼠輩報上名來!」

發話的同時,戰斧已然劈向羅斯面門。「取你狗命的是夜叉軍團第七神將羅斯!」戰斧結結實實的落在狼人頭上,卻沒留下任何傷口;長矛貫穿了色雷爾的胸膛,失去控制的戰馬被羅斯一把按住。「女王陛下!現在我們有馬了,快來啊。」無心剛一探身,一支箭擦肩而過,射穿了戰馬的喉嚨。

「可惡!」推開斷氣的戰馬,羅斯高舉長矛喝道:「下一個送死的報上名來!」

「易水寒真是神通廣大,居然連魔山的不死族也征用了。」夜風送來了陰森森的笑聲,黑色的騎兵在塔前勒住韁繩,使正中間身穿紅色戰袍的首領突現出來。

「紅鬼!有羅斯大爺在此,今日你休想傷害女王!」狼人的眼睛不被黑暗阻擋,卻沒法看穿那紅衣騎士的底細,仿佛有一種神秘的符咒保護著他,任何魔力都沒法施加在他身上。

「狼頭畜生,膽敢在武大帥面前放肆,今夜就是你的末日!」

武思勉?!羅斯不由打了個冷顫。這個名字在鳳凰城早已與惡魔畫上了等號。

小仙子突然飛到羅斯頭上,氣勢洶洶的喊道:「取爾等狗命的是夜叉軍團第七神將羅斯——還有女王親隨小仙子茉莉!」

「茉莉!別來添亂子,快去保護女王!」

「嗨,羅斯,我是來幫你的,瞧你,被武思勉那個惡魔嚇破膽了!」

「胡說!」羅斯高舉鐵矛,怒吼道:「武思勉,有種的就過來啊!」

「不知死活的家夥……卡特,春江無心就交給你了,務必要抓活的,有了她,我們不但可以跟易水寒談判,還可以跟春江無錯談談。」

「遵命,副帥!」

「你說什麽?」

「哦——不,元帥大人!抓到春江無心,那小毛孩兒就再也不敢在您面前耍威風了。」

「哼!現在說這話還為時尚早,把你的那桿鍍銀標槍給我,色雷爾那蠢材死有餘辜,居然連狼人的弱點也不清楚就去送死,我也沒那麽傻。」

武思勉接過標槍,策馬朝著羅斯沖去。

卡特帶著其餘的騎兵,子夜色的掩護下繞到無心等人身後,馬蹄聲驚擾了藏在草叢裏的小仙子,他們尖叫著飛出來,騎著螢火蟲、高舉玫瑰枝制作的小弓沖過來。

打頭的幾名騎士被荊棘箭射瞎了眼睛,哀嚎著栽下馬來。「蠢材,統統戴上面甲!」騎士們顧不得天氣悶熱,紛紛戴上面甲。「頭兒,這可怎麽辦?」一個小仙子問茉莉。茉莉想找羅斯幫忙,舉目望去,剛巧看見羅斯被紅衣騎士投出的標槍貫穿,無力的栽倒在瓦礫堆裏。「該死的!茉莉得去救羅斯了,你們去追壞蛋們!」「追上之後怎麽辦?」小仙子們齊聲問。「然後就鉆進脖子裏咬他們,或者蒙住他們的眼睛——還有魔法呀,笨蛋們!你們可以用「閃光術」把他們變成瞎子!」「明白啦!」小仙子們歡呼著沖上去,有如一群黃蜂,兇猛的撲到騎兵身上,掀開面罩,放射閃光魔法。

帝國騎兵和他們的馬,被閃光魔法刺得流淚不止,暫時失去了視力,春江無心趁機扶著階梯逃到祭壇上去,居高臨下望去,只見那個紅衣騎士宛如一團烈火在夜幕下縱橫馳騁,高舉著閃亮的投槍追逐身負重傷的狼人。

他像一只捉弄老鼠的貓那樣淩辱羅斯,一次又一次把投槍刺進他的身體,又追上去拔出來,掉轉馬頭,再一次驅趕著他掙紮、逃亡。

當月光穿透烏雲,無心終於認清那紅衣騎士正是她痛恨入骨的武思勉。

無心怒火中燒,她舉起權杖高聲禱告道:「神啊,請把驅逐黑暗的聖矛借給您的女兒——」

鑲嵌在黃金權杖頂端的水晶球發出聖潔的白光,凝成一道矛形閃電,朝著武思勉射去。

高舉銀槍的武思勉,已經玩膩了貓抓老鼠的游戲,正打算痛下殺手,突如其來的攻擊打了他個措手不及,「聖光之矛」打飛了標槍,整條手臂也麻痹了,若不是鎧甲裏面穿著妖劍客的防魔裝,這一下就足夠要了他的命。

「他媽的,原來躲在那兒呢!」魔法救了羅斯,也暴露了無心自己。武思勉咒罵著跳下馬來,朝高塔走去。

羅斯掙紮著抱住他的腿,想盡最後的力氣阻止他。

「滾開,礙事的家夥!」武思勉一腳踢開他,頓足飛上高塔,「女王陛下,又見面了。多年不見,您還是那麽迷人啊。」

無心持權杖緩緩後退,讓武思勉大感不滿的是,在她冰冷眼神裏找不到一絲害怕的痕跡。

「除了跟我走,你別無選擇!」武思勉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目光閃爍不定。除了政治和軍事價值之外,一個漂亮姑娘對他來說,還有著妙不可言的用處。

「你去死吧!」無心忽然舉起權杖。

「沒用的!」武思勉吃了一次虧,早就留意她的舉動,無心剛一舉起權杖,他已拔劍在手。

出乎他的意料,無心沒有念誦任何咒文,突然蹲下身軀蜷縮起來。

巨大的陰影籠罩了高塔上空,武思勉吃驚的擡起頭,不知何時,一只前所未見的大鳥懸在高塔上空,一道紅影飛射下來!

「稷下炎流。陽光劍!」

火光一閃,無處不在的劍氣撲面而至。

武思勉大驚失色,慌忙飛身閃開——他印象中從沒有如此狂暴的劍技。

火紅的寶劍如影隨形,挾著熊熊烈焰湧來,將他逼到了死角,迫不得已,妖劍出手反擊。

「羅剎,變成……」話音未落,一支劍鞘從不可能的角度遞來,巧之又巧的套住了妖劍。

「紅蓮劍印!」

轟——劍鞘倒噴出烈火,沖擊力將妖劍連同它的主人掀飛,燃燒著栽下塔去。好不容易撲滅了火,武思勉怨恨的叫道:「哪個鼠輩,竟敢偷襲老子!」

高塔上傳來一聲冷笑,一團烈火冉冉走來,一瞬間變成了手提長劍的紅衣少女,等他凝神細看時又變成了火焰,仿佛是一個精靈,在火焰與人形之間變幻不定。

「紅蓮劍……你是……」武思勉驚恐的望著她,即便相貌已然淡忘,那口天下第一名劍,卻是不會忘記的。

「武思勉,要命的就快滾吧!」紅衣少女高聲道:「回去告訴春江水月,覆仇的人回來了!」

「無心,你沒事吧?」紅衣少女關切的扶著她站起來。

「柯藍,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夢吧?」無心喜極而泣,剛才她看到巨鳥,還以為是鳳凰城的援軍到來,沒想到竟是一別多年的柯藍回來了。

「您沒做夢,二公主,除了這頭肉食暴龍,還有誰會不要命的從兩百公尺的高空跳下來。」

巨鳥落在祭壇上,黑衣青年含笑躍下鳥背。

「雷烽!」無心驚喜交集,「你們回來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你已經……」

「死了?」黑衣法師嘴角一撇,傲然笑道:「從來只有我殺人,殺我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得了吧,小雷,不吹牛你就不會說話?無心,我們好像來得正巧。」

「是啊,你們是怎麽來的?」無心心有餘悸的說,「要是晚來一步,我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是葉子讓我們先來鳳凰城的。我們一起從昆侖出發,在海上足足航行了兩個月,本來打算先去新。雅蘭斯找葉子的朋友,可惜那兒已經被帝國軍的戰艦劫掠一空,成了荒島。

「後來我們就兵分兩路,我和小雷來鳳凰城跟你接頭,葉子帶著小迦和他新收的徒弟李驀然去了白虎大陸找無痕月——聽說他在那邊兒組織了義軍?」

「是的,無痕月是我們在白虎最有力的夥伴,沒有他的援助,鳳凰城早就守不住了。」無心感激的說。

「這小子還挺能幹的,」雷烽慨嘆一聲,「當初春江水月兵臨城下,我跟他差點反目成仇,後來他說要去白虎發展,我還不信他能搞出什麽名堂,想不到真有兩下子。」

「我們這些年也沒白混啊!」柯藍笑道,「不過還是無心最厲害,五年不見,居然成了女王!」

「都是水寒他們出力,我坐享其成罷了。」無心不好意思的垂下頭。

「別這麽說。二公主,剛才我們都看到了,你的勇氣足以證明一切。」

「別說這些了,先跟我回鳳凰城,水寒他也很想念你們呢。不管怎麽說,你們回來就好了……唉,老天,我可真想早點見到傾城哥哥,希望不要再發生意外才好。」

「我想你們很快就會見面。葉子他料事如神,不會有問題啦。」柯藍扶著無心下塔。

雷烽打了個響指,停在祭壇上的巨鳥閃出一蓬金光,變成了一張畫滿符咒的紙片。雷烽將符紙小心收好,無意間朝鳳凰城方向眺望,在曙光的映照下,城下閃爍著斑斑點點的亮點——那是兵器的反光。

「驚人的殺氣啊……」雷烽不由皺起眉頭。

塔下,茉莉已經幫狼人羅斯治好了傷,正守著塔門與帝國騎兵對峙。見無心走來,茉莉急切的說:「陛下,那群壞蛋又來了!咦,你是誰?」她繞著柯藍飛了一圈,好奇的落在她肩上。

「是正義的化身。小朋友,告訴我外面有多少人。」

「差不多五百多人,都是騎兵!」

「好極了……」柯藍神秘的一笑,縱身來到塔門前。

此時武思勉已經召集了部下卷土重來,將高塔團團圍住。他高聲喊道:「裏面的人聽著!再不投降,老子就要放火了!」

「不知死活的家夥。」柯藍輕蔑的掃了帝國騎兵一眼,將小指含在口中,吹起口哨。

「柯藍,你在做什麽?」無心迷茫的望著她。

「找幫手打架!」

無心詫異的望著塔外,並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蹤跡,正要詢問,忽見門外塵土飛揚,平原上裂開了無數洞穴,無數身穿緊身衣的女戰士鉆出洞穴——簡直像突然從地上長出來的植物,把帝國騎兵團團包圍。

這一切來得太快也太不可思議,無心固然瞠目結舌,武思勉更是看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柯藍舉起右手,那群女戰士整齊劃一的解下武器,指著帝國騎兵。

武思勉半晌沒回過神來,直到柯藍喊出「開火」兩個字,他才如夢驚醒,大叫道:「快撤!」

火光與硝煙淹沒了帝國騎兵隊,平原上倒下了上百具屍體,槍下游魂嚇破了膽,落荒而逃。逃回軍營的武思勉立刻把雷烽、柯藍歸來的消息告知了春江無錯,對綁架女王的行動則只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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