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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是不是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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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覺醒來以後,許陳願的良心終於回歸了,想起昨天晚上在體育館裏許味那張悄悄地掉金豆子的臉,突然有一種名叫愧疚的蟲子咬麻了他的心。

要不……去找他道個歉吧?

從小到大,許陳願跟別人說過的對不起僅限於在車站不小心踩到人家的腳的時候禮貌性地說一句不好意思,讓他真的正兒八經地去給一個人道歉,那場景怎麽想怎麽覺得詭異,還不如讓他跟人打一架。

但是現在畢竟是一個快成年的人,總不能再像小時候一樣那麽幼稚地“以武會友”了,再說,許味那小身板,他哪能下得去手……

還是算了吧,他們又沒準備深交,這麽一來許味肯定徹底討厭他了,再也不想看見他了,正好他樂得清閑。

個屁啊。

許陳願煩躁地撓了撓自己的頭發,坐立不安地在座位上來回折騰,張子明看了,奇怪地問:“你這是咋了?手疼嗎?”

“多謝關心,還不會殘。”

張子明翻了個白眼,說:“那你是怎麽了,你現在特別像一只戴了伊麗莎白圈的貓你知道嗎?”

憤怒又難堪,連爪子都被迫得收起來。

許陳願冷冷地看著他,威脅道:“給你三秒鐘讓你重新組織一下語言。”

“……像一頭被戴了鐵鏈的老虎。”

這還聽著順耳一點。

許陳願想了想,還是問道:“我問你個問題啊。”

“啊,你說。”

“你每次把周舟惹生氣的時候,都是怎麽跟她道歉的?”

張子明:“……這是一個世紀難題,每次把她惹毛的時候,我覺得哄她的難度和與恐怖分子談判沒什麽區別。啊不對,你知道女朋友和恐怖分子的區別在哪嗎?”

許陳願成功地被他分散了註意力:“在哪?”

“在於,恐怖分子還可以談判。”

許陳願:“……”

許陳願踹了他一腳,不耐煩道:“別嘰嘰歪歪的,說正事兒呢。”

“不是,”張子明扳正了被許陳願踹歪的凳子,問:“你許大爺的字典裏還有道歉這倆字兒呢?”

許陳願徹底被磨沒了耐心,跟張子明多說一分鐘的話都能讓他短十好幾年的壽,那張嘴說來說去就是紮不到重點上,能把許陳願這種暴脾氣活活給氣死。

懶得再跟張子明扯皮,許陳願幹脆就拿出手機,點開搜索引擎,充分利用網絡資源。

他輸入“如何向人道歉”,出來幾百萬條,等他翻了五頁以後,才發現自己的行為有多二逼。

總之下課了先去見見許味吧,他的那個性格,軟得跟個棉花糖似的,應該不會太難為自己,道歉這件事業的進展也不會太難吧。

走之前,許陳願想了想,揣了兩張籃球賽VIP座位的票。

這回許陳願負傷了,可以名正言順地不去上課間操了,他趁著這段時間去了高一在的致遠樓。

本來許陳願在學校裏就算個小有名氣的風雲人物,高一的學弟學妹們雖然剛來沒幾天,但對他的威名和樣貌卻是基本都知道了。他身形高挑,冷著一張臉,左手還打著石膏,這樣違和的樣子讓他走在人群裏獲得了不小的回頭率。

許陳願轉了半天也沒找到許味,印象裏好像聽說他在七班,就攔了一個學弟,問:“高一七班在哪?”

那學弟看許陳願一副來者不善的樣子,戰戰兢兢地說:“在二樓,上樓梯以後左拐最裏面的教室。”

“嗯。”

許陳願上樓以後,發現教室裏的學生們正在打掃衛生,他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問:“許味在嗎?”

聽到這句話擡頭正要答應的人是許味的同桌,許陳願的小迷妹,看清楚門口站著的人是誰後,她當場就楞住了,沈浸在見到愛豆的愉悅中無法自拔。

臥槽啊啊啊啊許陳願來我們班了還和我說話了等等他是來幹嘛來著?

許陳願皺了眉,不耐地問:“許味……”

“學、學長?”

許陳願擡起頭,目光繞過許味的同桌,看到正拿著一塊抹布站在教室最裏面的許味,他邁開長腿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看了許味幾秒,又慫了。

咳,這次說話要委婉一些,別開口就兇人家,你是來道歉的不是來討債的。

許陳願這麽告訴自己。

“學長……你,怎麽了?”

許陳願半天沒說話,他把許味堵在墻角,讓許味更害怕了,拿著塊抹布擋在胸口,那架勢活像要喊非禮的。

“咳,我。”許陳願咬了咬牙,從口袋裏掏出兩張票,說:“你總是去給我們訓練送水,辛苦了。雖然這次我沒法上了,不過他們還是希望你可以去看比賽。”說完還非得再換上平時那副不耐煩的表情,說:“他們非得讓我來給你送票,麻煩死了。你自己看,愛去不去。”

許味一頭霧水地看著許陳願,也沒接他的票,說:“啊……?也不只是我去送了啊,高一別的班也都有去送水的。”

差點就被戳穿,許陳願有些惱羞成怒地把票拍在他旁邊的桌子上,說:“愛去去不去就算了,我怎麽知道他們為什麽非要請你去看?”

遠在這個學校各個角落的籃球隊員們都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噴嚏。

“啊對不起對不起!”許味趕緊放下抹布把那兩張票小心翼翼地放在口袋裏,一臉開心地擡頭看著許陳願:“謝謝學長們,我一定會去的,你們訓練加油!”說完還笑了一下。

這是許陳願第一次看到許味笑,嘴角的梨渦很深,還有兩顆小虎牙,跟個小吸血鬼似的。

個小屁孩……笑起來挺可愛的麽,幹嘛平時都一副小心翼翼的自備樣子,好像有人隨時就要打他一樣。

他許陳願就是兇了點,什麽時候真的動過手。

“咳。”許陳願咳了一聲掩蓋自己的尷尬,轉過身說:“東西送到了,我走了。”

“等一下!”許味連忙拽住許陳願的衣袖,他回過頭,發現小孩臉上又是那副怯懦的神情了。

許陳願有些煩躁地皺起眉,問:“幹嘛?”

許味松開他,蹬蹬蹬地跑到自己的座位上,從書包裏翻出一瓶藥,又蹬蹬蹬地跑回來,放在許陳願手裏,垂著頭,不好意思地說:“差點忘了,這個藥我媽媽在腿疼肩膀疼的時候噴特別管用,我問過醫生了,對骨折和肌肉拉傷的手也有用的,你要是、要是疼的厲害了,可以用……”

越說到最後許味的聲音越小,他都不敢擡頭看許陳願的表情。昨天和許陳願吵架了,他回去之後一晚上也很是過意不去,想到許陳願可能是因為受傷了胳膊很痛才會脾氣不好的,他跟學長那麽說話,也實在不禮貌,思來想去,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從門口的藥店買了這瓶藥想帶給許陳願。

小朋友拙劣的示好,卻讓許陳願的心一下子被什麽給戳中了。

看著眼前許味怯懦卻隱隱含著期望的眼神,許陳願擡起沒有傷到的右手摸了摸許味的頭頂。

終於摸到了,許味的頭發,果然和他想象中的一樣,又絨又軟。

許陳願拿過那瓶藥,說:“走了。”

許味看著許陳願離開的背影,呆呆地站在原地,頭頂還殘存著許陳願手掌心的觸感,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擺出一個什麽樣的表情。

同桌在這個時候不合時宜地湊了過來,用胳膊肘懟了懟他,笑得一臉暧昧:“許味同學啊,從實招來,你跟許陳願學長什麽關系?嗯??”

那一聲“嗯?”嗯得百轉千回,調侃的含義不言而喻,許味紅著臉推開同桌,趴在了桌子上。

上帝啊,他在想什麽啊……

許味覺得自己簡直是太罪惡了,心臟怎麽一直在砰砰亂跳,他有戀人啊……他怎麽能對著許陳願學長臉紅呢?這樣太對不起他了,更對不起升哥啊……

許味迷迷糊糊地想,我是不是生病了?

怕什麽來什麽,許味的手機響了,他渾渾噩噩地接起電話,就聽到了那邊魏升的聲音。

“啊!!”

魏升被嚇了一跳,連忙把手機挪開耳邊,問:“小味?你怎麽了,嚷什麽嚷,耳朵差點聾了。”

許味心虛地不得了,戰戰兢兢地說:“對對對對不起……”

魏升也沒聽出來他的異樣,說:“我考完試了,下周末我們約個會,怎麽樣?”

“啊……?”許味剛想答應,突然想起來下周末是籃球比賽的日子,有些遲疑。

“怎麽,不樂意?”

“沒有!我、我樂意的!”許味看著桌上的兩張票,靈機一動:“那個……升哥,我們去看籃球比賽,好嗎?”

“嗯?籃球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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