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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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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瓦解,他的腳步止在了梅海的這一頭,一步也邁不出去。千條萬條離去的理由像根根鎖鏈,想拉著他前行,卻偏偏不及她滿載深情的一眼,只須一眼便能將他的腳步牢牢牽絆。可他註定是必須離去的,所以他只能希望時間就此停駐,讓他一生就自私這麽一回……

一陣風闖進了小院凝駐的時空,花瓣紛揚起來,遮住了彼此凝睇的視線,只見漫天落梅如雪……

冷風喚回他最後一絲理智,雲倦初輕輕嘆了口氣:“該落的終究是會落的。”

蘇挽卿看著他,堅定的回答:“該開的也終究會開。”

雲倦初別過頭去,終於邁出了第一步:“等該落的落盡了,便還會有新的盛開。”

蘇挽卿旋身迎著他走來的方向,心知他決不是走向自己,而是走向告別,她急道:“可我偏要守著那一朵!”

雲倦初的腳步停駐,無奈地笑著:“可你難道能守住四季輪回,保證它永開不謝?”

蘇挽卿走近他,用稠得化不開的柔情深深地凝視他,給他斬釘截鐵的回答:“我能,只要它肯為我而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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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難當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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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撩開了額前濃密的留海,微揚起遠山一般的蛾眉——眉心間刺著一朵鮮紅似火的梅花,紅得仿佛能燃著他死寂的心魂。

清晨簾幕卷輕霜,呵手試梅妝。都緣自有離恨,故畫作、遠山長。思往事,惜流芳,易成傷。擬歌先斂,欲笑還顰,最斷人腸。

人說梅妝是壽陽公主額上拂不去的落梅,今日卻成了雲倦初心中抹不掉的殤愁,像紅豆熬成的傷口——

三日光陰,他用來訣別塵世的眷戀,她卻將無悔的思戀刻在了眉間——對他的愛,永生不謝!

心別樣激烈地跳動著,仿佛是被她額上的鮮紅所燙灼,雲倦初忍不住伸出手去,指腹輕輕拂上了她的眉心。她則靜靜地看著他不舍的雙眸,回應著他生平第一次的沖動。

滄海桑田、時間流轉都在相觸的靈犀中悄悄凝滯,只將一根又一根糾纏的情絲化為繾綣的紅線,纏繞著三生石上恒久的誓言。

許久,“我該走了。”雲倦初忽然硬生生地收回手。

“我知道。”蘇挽卿點頭:她原本就知道自己留不住他,也不想留他,因她懂他眼底深藏的悲哀,她看中的是更長遠的幸福。她知他此去必定是為了趙桓,也許只有讓他還清了所欠,才能真正地追求所得。

雲倦初淡淡地微笑,從她身邊擦肩而過。

“讓我等你。”當他已走到她的身後,蘇挽卿說,“這是我的第二個要求。”

雲倦初搖搖頭,腳步不停。

他卻不知蘇挽卿此刻也並未轉身,“我就當你默認了。”她笑著對自己說,笑到含淚。

“她真像只飛蛾。”當走出小院時,方熾羽對雲倦初說。

雲倦初的聲音微微顫抖:“可我卻不是火。”

方熾羽一楞。

只見雲倦初癡癡地望著剛才觸碰過她的手指,喃喃道:“我是水啊——永遠不該有波瀾的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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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身赴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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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欽宗 靖康二年春

東京汴梁已被攻陷,金兵肆意搶掠一番後終於撤離,留下了一個國號為“楚”的傀儡政權,以張邦宗為帝。張邦宗懦弱無能,實權多掌握在一個名曰崇遠的道人手裏。而一些沒有被擄去的宋室大臣則攜傳國玉璽逃到了南京應天府,在原丞相李綱和大將宗澤的提議下,想擁立在濟州的康王趙構為帝。

此刻,雲倦初正在去往應天府的途中。

“公子,你為何不直接回汴梁稱帝?”方熾羽問道,“那個張邦宗早就不得民心了,將他拉下馬還不是易如反掌?”

雲倦初搖搖頭:“那張邦宗甘為金狗,人人得而誅之,實不足為患。在東京他手下做官的也是一幫無用之臣。但在應天府聚集的卻多是我大宋的忠臣良將,我要想坐穩龍庭,必先得到他們的支持。”

方熾羽皺皺眉:“可他們現在似乎想立康王為帝。”

一絲寒光在雲倦初的眸中一閃,還沒等他答話,一群蜂擁而至的流民便將他倆的對話沖散。

“公子,小心!”方熾羽趕忙將雲倦初推到墻角,用自己的整個身體護在他的身前。

雲倦初的目光越過方熾羽高大的身軀,久久地駐留在面前的流民身上,方熾羽只覺得他的目光似乎越來越冷,也教他越來越陌生。

“開城門了,開城門了!”有守城的士兵高聲的喊著,“慢慢進,不要擠!”

洶湧的人潮卻哪裏管他的言語,紛紛爭先恐後地向城內湧去。

“公子,咱們也進去?”方熾羽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只覺心裏毛毛的。

雲倦初點點頭。

正在這時,城門卻開始悄然關閉。

“這是幹什麽?剛開門就關門?”“放我們進去!”後面被阻住的流民憤怒的呼喊著。

方熾羽拉著雲倦初好不容易擠到了城門之前,見城門正在關閉,他忍不住也叫道:“為什麽要關城門?”

守城的士兵見他和雲倦初氣度不凡,悄聲說道:“剛剛聽說金兵這兩天就打過來啦!你們這時候進城不是送死嗎?”

“公子?”方熾羽看著雲倦初,等著他的決定。

雲倦初想也不想,上前兩步,走進城裏。

方熾羽忙跟上他,就在他們跨入城內的一瞬,厚重的城門在他們身後轟然關閉。

飛揚的塵土掀起一陣沙霧,將城門外震天的哭聲和怨怒擋在了外面。城裏城外就這樣成了兩個世界——一個是慘痛的哀號和悲憤的怒罵,卻還有著一線生機;一個則是死一般的沈靜,暗湧著毀滅的波濤。

方熾羽不停地在往後看,看著身後那扇沈重的門將整個國破家亡的悲哀血淋淋地壓在他心上,直教他窒息。

雲倦初卻一直向前走著,走得很慢,也很沈穩,因為他知道他每走一步,都踏著成千上萬的生命和淚水,而在這條血淚鋪就的道路上,他只能向前走,再也不能回頭。從此他的生命便只承載著這份血染山河的沈重,而這份沈重將推動他堅實的步履沿著這條長路,走入未來的漫漫長夜,無論付出什麽代價,只願給江山帶來一片光明……

“你當真是七皇子?”李綱代表行宮中的所有大臣問出這樣一句話。

雲倦初微微一笑,從懷中掏出一個錦囊,遞給李綱。

李綱接過,打開:“玉牒?”已有幾個官員圍了上來。

玉牒乃是皇子身份的見證,上面寫有皇子的出生地點,生辰八字,生母姓名以及在場諸穩婆、嬤嬤、宮女的姓名,最重要的是加蓋著皇帝的玉璽大印。

“皇七子趙初,生母玉辰宮雲妃……”幾個大臣口中讀著,又仔細的察看著玉牒上加蓋的皇印,開始有些相信了。

“李丞相,我們曾見過面。”雲倦初道。

李綱點點頭:“就是幾個月前,不過……”不過當時的雲樓公子怎忽然成了七皇子?

雲倦初微笑:“不,我是說十年前,咱們在朝堂上見過。”

李綱努力地回憶著,終於想了起來:“是了,當年七皇子在朝堂之上解了金使出的三道難題,大揚我國之威。”當時,在場所有的人都被那個年僅十三歲的皇子所表現出的膽略和才華驚呆了,但不久以後便傳來了他不幸夭折的消息,朝野上下還曾為此甚為惋惜。如今他怎麽又還活著呢?

雲倦初知他心底疑惑,早已想好了說辭:“當年由於我體質虛弱,父皇便從道士之言,另尋替身代我承受早夭之劫,而將我送去了江南調養。”

李綱點點頭:宋徽宗極崇道教,在宮內設了道觀,對道士言聽計從,百姓私下裏都稱之為“道君皇帝”。因此,雲倦初的這番說法令他十分信服,再加上他本就對雲倦初敬慕異常,所以對他的身份已信了大半。

於是他將玉牒還給雲倦初,問道:“七皇子此來所為何事?”話中有兩層意思,一方面是承認了雲倦初的身份,另一方面則是探詢他可是為了皇位而來。

其餘眾臣見李綱已確認了雲倦初的皇子身份,也就不好再多言,心中卻道:這下可有一場奪位之爭了。

雲倦初坦然道:“現在大宋正是生死存亡之關頭,我豈能偏安江南坐視不理?因此我雖不才,卻也願為江山盡一份責任,將父兄早日營救回來。還望各位助我一臂之力。”

他話說得慷慨激昂,意思也很明白:他的確有意皇位,但他要這皇位決非為了自己,而是要用手中的權力引領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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