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登淩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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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回到客棧之時,天正好完全暗下來。

掌櫃看到他們頗為驚奇:“兩位客官,回來的可早。”

白清吩咐他道:“先燒幾個小菜吧。”

掌櫃趕忙喊小二下去傳菜,白清倚在櫃邊也不急著找座位坐下,倒是和掌櫃的聊起天來了。

“掌櫃的,今日稍閑了些吧。”

“今日是不忙,那些朝拜的人不是在山上過夜就是夜深了才下來,我們便是閑在這裏了,難得看到兩位這麽早的。”

白清解釋道:“我們就是隨便轉了下便下來了,所以比那些人早些。”

“兩位客官沒什麽要求的嗎?”掌櫃的一臉不信。

“人生在世哪有無所求,只是怕登淩觀徒有其名。”

聽白清這麽說,掌櫃的聲音有些拔高道:“你不知道登淩觀的真人有多厲害,基本上能結成緣的必有善果。你們在山上想必也過一些他的傳奇事跡吧。”

白清點點頭:“聽過不少,只是沒親眼見過,也沒去結那個緣。”

掌櫃一臉可惜道:“不過你們都下來了,也只能再等三個月了,而且三個月後也不一定有緣能被真人點上,你今天也看到了朝拜的人有多少了。”

白清還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真有這麽神嗎?我看那道觀頗新想必也就幾年時間,真人修為可能...”

“這你就不懂了,這觀的新舊和真人道法的深淺是沒有關系的。”

掌櫃的口若懸河的給他們介紹起了登淩觀的來歷。

原來那登淩觀建成確實不過十餘載,今日觀中看到的那真人當年只是一個到處游歷的自在道人。偶有機會行至登淩觀之時,遇一妖精作怪,真人本著鋤妖扶正的凜然正義便降了那只精怪。降了那只精怪後,真人也受了些傷,乏極便睡去了。

誰知夢中有天神托夢,念他誠心向道又正義凜然除妖匡道,特傳他經文兩部,若認真修習假以時日必能飛升。

真人醒來之後頓感神清氣爽,精神十足,一點都沒有受傷後的疲累,而且身上的傷也不治痊愈了。真人頓感上天的垂愛,自不敢松懈,便在此得靈夢之福地修習了。

真人修習自是得道,只是他心懷悲憫,覺蒼生不能擺脫生老病痛十分可憐。便稟天神大愛要義,每隔三個月便廣結善緣,救治之人數不勝數,所以才有了今日眾人的虔誠朝拜。

她聽他講得頭頭是道,差點被唬得一楞一楞的,簡直也要相信這真人的道法,心生崇拜起來。看著他滿臉的崇敬,看來這觀在鎮裏人心中的神聖的存在,而且這鎮之所以有現在的規模及繁華與那登淩觀必不可分。

白清聽完了了也是滿臉可惜的樣子,對著掌櫃自我安慰著只能下次再去了。正瞧見小二端著菜上來,吩咐道:“小二哥,麻煩你往我們房裏送去吧,今日上下山也實在有些累了。”又轉身同掌櫃的道謝:“掌櫃的多謝今日的提點,今日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了,希望下回能結成善緣。”

掌櫃笑著道:“不敢當,不敢當,希望你們能心願達成。”

白清微欠這身子便轉身拉起她的手道:“我們先回房吧。”

他們回房之時,小二已經將菜都擺好走了,她今日實在也有些餓了,顧不得道觀之事,先提筷吃起來。白清亦是不緊不慢的為她添菜,好似方才從來沒打聽過道觀之事一樣。

到底是她沈不住氣些,稍微墊了下肚子,就迫不及待的問:“白清,你方才問了這麽多有什麽收獲嗎?”

白清瞥了她一眼,依舊只是將一顆丸子夾到她的碗中,一副不打算討論這個事情的樣子:“先吃飯。”

“我已經吃進去許多了,先說說嘛?”

見白清無語,趕緊將丸子夾過來邊咬邊說道:“我們可以一邊吃一邊嘛,不然多無聊啊!”見白清為皺著眉,正欲開口,搶著說道:“我知道食不言,寢不語。”

“可是你都允許我睡覺前和你說話,怎麽不允許我吃飯說話呢。”

白清有些失笑道:“好好的不學。”

她見白清開了金口,趕緊順桿爬道:“特殊情況嘛。”

白清無奈的搖搖頭道:“不是我不說,實在也是沒什麽可說的,他們所謂的真人方才我們已經見過只是一普通凡人,有沒有道法不知道,只是連一些凈身咒都不會相當可疑。”

“而這個掌櫃的乃至那些信徒對他這麽推崇,想也有蹊蹺,只是具體的沒探查過也不好下結論。”

她嚼著丸子思考道:“我們今晚是探查不了了,這麽多人住在上面,只能過幾日等這些人都走了再說了。”

白清點點頭,繼續給她添著菜道:“所以你安心吃著,一時也急不來。”

她想想也只能如此了,這幾日也只能是先等著了。

兩人一等便等了三日,等那些朝拜之人徹底走光了以後,才準備探查之事。

這小鎮大部分都是那些朝拜之人,賞楓之人雖有之,卻沒那麽多。現在朝拜之人一走掉立刻冷清許多,還沒入夜便有些萬籟寂靜之感。

其實也沒什麽好準備的,無非就是白清想上山看下情況,她想跟著,白清不讓兩人的爭執而已。她怕白清偷偷走,半步不離的跟著他,惹得白清哭笑不得。

“阿元,我很快就回來了,你要是跟我去我還分心,你在客棧裏等我回來。”

“不行,你都說那裏妖氣這麽重,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我要和你一起去,你把我放在楓林裏就好了。”她不肯依。

“就是妖氣重,我才不放心帶你去。”

“我知道我什麽都不會,過去情況若是不妙也許還給你拖後腿。但是我和自己說過,不管什麽情況我都要和你在一起,我討厭透了那種你在危險之境,而我只能在這邊幹等著毫無辦法的感覺。”

“即便是...即便是死,我也只怕不能和你死在一起。”

她看到白清無奈的失笑,眼中卻是微熱的光芒,捏捏她的臉道:“再也不會這樣了,你這次聽我的話好嗎?”

她不想聽他的話,埋入他懷中道:“我保證在林子裏乖乖的,不會讓你擔心的。”

他沒說話,只是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著她的發絲,她知道每次有這個動作便是他已經動搖,並且在考慮。

“你要是不帶我去,我待會自個偷偷跟你過去。”

白清的手一頓,忽的收緊她道:“不可以太危險了,你若敢這樣,我現在就用定身咒將你定在這裏。”

“那客棧裏若是有壞人呢,我連逃都逃不掉了。”她擡頭問,見白清眼中明顯的狠意一閃而過,她知道他不會這麽做了。

“先下樓用晚膳吧,你讓我考慮考慮吧,想個完全之策。”白清只能先退步。

“好!”她拉過白清的手,沒有什麽萬全之策,除了帶著她沒有別的方法,考慮只是給他時間接受而已。

樓下位置上,小二很快便上好菜了,現在朝拜的人走的差不多了,這家客棧偏僻些,更是只剩她二人了。

“掌櫃的,這裏三個月才有一次朝拜,那平時店裏豈不是都閑著了。”她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看掌櫃的在櫃前無聊,找了個話由扯道。

“可不是嗎?賺錢的日子也就那幾天,平時裏我們都是把店一關,下地幹活。朝拜的日子在把門開起來,所以店裏夥計都是自家人在幫忙,若是要請人那可是要折本的。”

“對了。”阿元突然想到,“本來結了緣的人,不是應該把家裏患病的人送到這邊讓那真人看嗎?怎麽也都回去了。”她之前也沒想到這點,她就說這幾日,人都走光了覺得哪裏不對。

“要不怎麽說真人道法高深,只要結了緣的人,不需要真人親自去,也不需要人過來。只要觀裏有個小道士尾隨回去施法,真人便能用他的千裏眼、順風耳看出病癥所在,指導他看癥。”

她驚訝的笑看著白清,白清不予評價,只是笑說:“那真人會的還挺多。”

“要不怎麽說是神仙再世呢!”

“那上次來的人這麽多,現在觀裏的小道士豈不是都跟著出去了。”

“對的,我們這邊偏僻些,你們可能沒聽到動靜,朝拜好的第二日,那些小道士便拿著真人的神符下山,跟那些人回去了。”

“噢,那觀中的豈不是人很少。”她已有所指白清。

白清塞了一塊肉到她碗裏:“先吃飯。”

掌櫃的自然是不知道他們在暗示些什麽,笑呵呵道:“對得,不過這些日子真人也就閉關替那些人看癥了,只等下次朝拜才會出關了,所以觀中也是沒什麽雜事,留些小童照看便好。”

“那這種日子裏,會不會有香客上山進香,或者上山賞楓之人逗留休息,他們也接待嗎?”

“這倒是不再接待了,真人閉關需要清靜,我們這邊的人都知道情況,便不會去打攪他清修。一直到下次朝拜的前幾日才重新開門,有些香客也會早些山上碰碰運氣,不過真人是朝拜那天才會出關的。”

“喔,原來如此。”

她揚著笑對著白清道:“白清,你吃飽了嗎?”

“還沒。”

她意外的看著白清,聽到這個消息不是要馬上去夜探登淩觀嗎?如此大好時機哪裏尋。

“真的沒有嗎?”她不確定的再問一句。

“沒有,掌櫃的再加一個菜。”

“好嘞!”

看著掌櫃的樂呵呵的下去傳菜,她低聲道:“我們不是今晚去嗎?”

“安心吃飯。”

她剛想再問,見掌櫃的自後堂轉出,不便說也將口中的話咽了下去。

一頓飯吃的她煎熬無比,眼看著夜漸漸加深,白清還在慢條斯理的夾著菜,平時他因為修習之故,並不怎麽吃的呀。

白清似乎沒看到她的神色一般,自顧自用餐,還不時給她添點菜,她早就沒胃口了,一顆心早就飛去山上了。見白清不為所動,也只能無聊的戳戳菜葉,打發時間。

漫長的一頓飯後,終於白清放下碗筷,對著她道:“略有些飽,去散下步可好。”她忙不疊的點頭,放下筷子跟著他出門。

一出門她見四下無人,便有些著急扯著白清想往前奔道:“我們快走吧,遲是遲了一些,也不知道要費多少時間,大不了遲些回來,天亮前是肯定能下來的。”

她步伐急切,白清卻紋絲不動,還將她往後扯,她不解的望著白清道:“白清,怎麽了。”

白清將她拉回身邊道:“不急,我們先散個步。”

“是不是今晚不去了?”她想來想去,白清也只有這個想法了。

“不是,如果按我們上次去的情況,晚上妖氣可能還重些。”

白清思忖著繼續道:“待會我們去證實一下便下來。我們那日朝拜之時倒是靈石的清靈之氣,以及觀中都只是凡人,所以那妖氣不知只是那日如此還是白天都是這般。”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她聽得一腦的疑團。

“先散步再回去睡覺。”

“嗯!”這算什麽事?白清不理會她的疑惑,顧自拉著她在小鎮裏溜達。

小鎮內因為空閑下來,一般客棧吃過晚飯便合上門板,只留一扇門進出。今日月亮被蒙蒙烏雲遮住不亮,他們只有就著房屋內透出來的昏黃燈光閑走,倒也清凈。不過她滿心都是登淩觀之事,根本無心體會正等閑情。

所幸鎮子不大,兩個人一圈溜達下來,也沒過了多少時間,再回到他們所住的客棧門前也不過兩刻鐘。白清擡頭看看天,拉著她進門道:“先上去休息會吧。”

她是滿心焦急,但看白清一臉淡定的樣子,也急不起來。白清一向穩重,他如此安排必有他的用意,只是讓她在滿懷著心事的情況下還要睡覺,她實在是睡不著。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一點睡意都沒,白清在一旁早已氣息平穩。她實在是難以入睡,遂支起身子,往白清臉上探去,看到他睡得一臉安然,不免的有些洩氣,又往榻上翻去。

“阿元,待會沒精力我可不帶你!”白清聲音在黑暗中清淡的響起。

“你還沒睡嗎?”她興奮的支起身子。

“你這樣翻來覆去,我怎麽睡得著。”白清的聲音透露出無奈。

她趴向白清胸膛上道:“這麽早實在睡不著嘛!”白清攬著她的身子:“待會可能要等通宵,你現在不多睡下,待會怎麽吃的消。”

“真的嗎?我們待會要去登淩觀守著嗎?”她擡起頭興奮的問道。

“嗯!”白清將她的頭按下在胸膛上,“所以現在要養精蓄銳。”

“嗯!嗯!”她枕著白清,有些興奮的點點頭,現在要趕快睡才行。

她閉著眼努力睡了會,還是不行,一想到待會要去登淩觀,她便覺得興奮,現在更睡不著了。不過這次她倒安安靜靜枕著白清,不敢亂動,她睡不著也就罷了,不想打擾到白清。

不知道待會道登淩觀會發生什麽事,如果能趁機拿到靈石是最好,如果有法力強大的精怪守著,不慎可能又是一場大戰,她又略有些擔心白清。

雖說他自從決心為她尋靈石之後,開始用心修習了,現在比剛被雷劈那會修為增進了不少。但與之前是沒法比的,如果遇到修為深厚的老妖,她著實擔心。要不先去看看,如果真不行回去叫瑯玕和阿鶯他們來,必能萬無一失。

她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著這些問題,到最後總算也有點累,沈沈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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