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熟悉的墨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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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到山洞,蘇碧便尋了一個遠離他們的角落,獨自坐在那裏休息。

她有些洩氣的坐回到阿鶯身邊,阿鶯看著情景,在她耳邊低聲問道:“他好點了嗎?”

她搖搖頭,低聲道:“還那樣,我們別打攪他讓他好好休息吧。”

阿鶯點點頭,去將火撥的更旺一些。

四人一夜無語。

翌日一早,她剛醒來便見阿鶯之洞外汲著水進來。經過一晚上的休息,瑯玕的氣色看上去也好多了,在洞裏舒展著筋骨,蘇碧照舊還是在那個角落裏誰都不理。

阿鶯將一捧樹葉包裹著的水遞到她眼前道:“先喝點水吧。”

她接過水,看向蘇碧方向,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往他那邊而去。

蘇碧低垂著頭埋在他的臂彎裏,不知是醒還是睡,她輕聲道:“蘇碧,喝點水吧。”

蘇碧動了一下,沒有擡起頭,低低的聲音自臂彎內傳出來:“我不需要,謝謝。”

她有些無奈,只得將水安妥的放在一旁的石縫中道:“蘇碧,我將水放在你旁邊了,你若是想喝自己拿。”

她等了一會,見蘇碧沒反應,只能退了回來。

一旁的瑯玕見她們都醒了便道:“阿鶯,你在這裏照顧阿元,我出去打只野禽回來。”

“瑯玕,你好些了嗎?你不必太勞累了,我們果子吃吃就夠了。”

“不礙事,要走可能還需要半天,打些野禽是不成問題了,你們在這候著。”瑯玕說著便往洞外而去,一臉的輕松之色,倒是她頗為擔憂瑯玕的身體狀況,昨日都忙著關心蘇碧了,不知瑯玕恢覆的怎麽樣了。

阿鶯看她一臉擔憂,拍拍她的手道:“沒事的,瑯玕恢覆很快,你看他一早的來來回回,若不是為了看顧你,他早就飛到山裏舒展筋骨去了。”

阿鶯這麽說著,她才放下心來。

“阿元,你要和我一起去拾點柴火嗎?昨天撿的一晚上已經燒的差不多了,待會瑯玕回來想必還是需要的。”

她看了眼角落的蘇碧,想想還是略微有點不放心:“蘇碧一個人在這,我還是在這陪他吧。”看著阿鶯有點不放心的樣子,她道:“著一天下來都沒什麽事情,想必這裏還是安全的,你放心吧。”

阿鶯猶豫了一下才道:“那好吧,我就在著洞口附近,你有事喊我。”

她點點頭,阿鶯這才放心出去。

洞裏又只剩他們倆了,蘇碧自剛才開始除了回答了她一句話外便沒有別的動靜了。她看不過眼,他這麽虛弱怎麽都還要吃點東西吧!

阿元拿了個果子覆而到蘇碧跟前道:“蘇碧,你好不要吃個果子。”

蘇碧沒應聲只是搖搖頭。

她好言勸道:“蘇碧,你這樣不行的,就算心裏有什麽東西過不去,也得先吃點不然怎麽好的起來。”

“好起來...”蘇碧緩緩擡起頭,眼中滿是血絲,滿眼的疑惑道:“你希望我好起來。”

她楞了一下,蘇碧怎麽會這麽問,她當然是這麽希望的。她有些呆楞的點點頭道:“我自然是希望的。”她舉著手裏的果子:“來吃個果子吧,你都一天沒吃東西了。”

蘇碧搖著頭推開她的手:“阿元,別對我這麽好。”

“你受傷了,我照顧你是應該的。”她將果子塞到他手中去。

沒想到蘇碧突然很生氣,一把揮開她的手,有些惱意的喝道:“我說過我不要。”

她心裏有些詫異,怎麽蘇碧醒來之後就有些性情大變了,想著他還受著傷,她依舊還是好聲好氣道:“不喜歡果子就算了,待會瑯玕打回野禽再吃吧。”

蘇碧滿臉的不耐煩,赫然抓著她手,一雙眼睛有些惡意的盯著她的。在她以為蘇碧要發火的時候,蘇碧一把甩開她的手,語氣肯定的想要說服誰:“你對我再好也改變不了什麽。”說完似乎還嫌不夠,又瞪了她一眼才怔楞了一下離開洞口。

留下她一人很是莫名其妙,這蘇碧到底怎麽了,她不過是關心的傷勢,想照顧一下他,他怎麽搞的好像她很可怕一樣。算了不理他了,讓他一人獨自靜下也好。

阿元在洞內呆坐了會,突然想到瑯玕和阿鶯都不在,蘇碧又一個人外洞外去了,蘇碧雖然好像有點討厭她的靠近,但無論如何她還是去看下蘇碧比較讓她安心。

她起身往洞外,幸好蘇碧走的不是很遠,他往河邊去了,她就站在洞口看著他,不去打擾他。誰知蘇碧卻不停下一直,眼看水已經漫過了他的腳踝。

他這是要自虐嗎?阿元急往他那邊奔過去。將要靠近他之時,突然從河水的上游幾個黑影貼著河面快速朝這邊掠來,眼看著就要往蘇碧跟前來。

她急的大喝一聲:“蘇碧,快回來。”

蘇碧不知是沒聽到她的話還是聽到了以為她在騙他,她顧不得許多用力往蘇碧那邊跑去:“蘇碧快回來,蘇碧,蘇碧快回來!”

這下蘇碧聽到了她的聲音,只回頭看了她一眼,那些黑影已在他身後,抓起蘇碧便要走。

“住手。”她本能的大喝一聲。隨即大叫起來:“阿鶯快來,阿鶯!阿鶯!”腳下亦是馬不停蹄的往蘇碧那邊跑去。

黑影似乎被她的叫聲驚的頓了一下,蘇碧看著她跑過來,急喝住她:“不許過來,你想死嗎?”

她邊跑邊叫道:“蘇碧,我不會讓他們把你抓走的。”

“你身上已經沒有五色石了,他們目標不是你。”

眼看著他就要被那些黑影抓起飛走,阿元一把抓住蘇碧的衣角,大喊道:“你們放開蘇碧。”奇怪黑影這次倒是沒理會她,只是一味地抓住蘇碧便要走。

蘇碧看著她抓著他的衣角,眼看就要被帶到河裏,有些急道:“你快放手,去找阿鶯。”

她手中都是汗,抓著蘇碧的衣角眼看著就要往下滑,河水已經沒過她的膝蓋,不斷拉著她往下掉。她全部的力氣都用來抓他的衣角,只夠對蘇碧吃力地搖搖頭。

蘇碧看著她一副死都不放的樣子,突然笑的釋懷:“你竟不放手,便一起來吧。”

她脖間一痛便失去了意識。

她有些酸痛的轉醒,脖子後面的酸痛一陣陣襲來,她只記得她最後抓著蘇碧的衣角被那些黑影打暈了。

蘇碧呢?她一個激靈驚跳起來,身上一陣鐵鏈摩擦的聲音。

她看看自己的身上,這才看清她的四肢被四條烏黑的鐵鏈鎖著,鐵鏈的那一頭深深的嵌入地下。而她所在的地方是一個山洞,這個山洞不是那種自然形成的山洞,它的表面都被很好的嵌上了光潔的大理石板,黝黑發亮,應算是一個石室。

石室中的石壁上有一盞照亮的油燈,光圈很小,打在烏黑的大理石板上除了一點隱隱被反射出來的光外,石壁像是吞噬了所有的光亮,以致於她在石室裏只能勉強視物。

她被關在這裏,那蘇碧呢?

她有些擔心的往石室口走去,石室門口有黑影把守著,聽到身後一陣鐵鏈拖拉的聲音也完全沒有查看的意思,任由她走動。

她剛到石室口,鐵鏈已經到底了。怪不得那些黑影完全不理會她,想必是知道她有這鐵鏈鎖著不必擔心。看來這鐵鏈的長度剛好只夠她在這當中活動,想要看看石室外的情形怕是不可能了。她有些頹然的退回來,洩氣的坐在石床上。

“看來你精神不錯。”

石室中乍然響起的聲音,嚇了她一跳,她循著發出聲音的方向,很勉強才隱約看到有個人坐在那。也怪這昏暗的光線,若不是他發出聲音她根本不會註意那裏有人。

那人站起身子,漸漸走到光暈裏頭來,銀色的面具,墨色的長袍,不就是之前的那個墨影嗎?

“你把蘇碧抓到哪去了?”她有些激動的沖他喊。

這些黑影幾次三番的襲擊他們不就是為了那幾塊五色石嗎?

“你放了蘇碧和我,我把五色石給你。”

“喔!你竟肯為他舍棄五色石?”他語氣裏有不相信。

“只要你放了我們,我立刻讓瑯玕把五色石解封出來給你,決不食言。”

他冷哼道:“你們如今都在我手裏,拿什麽和我談條件。”

“你抓了我們也沒有,不還是取不出五色石,不然上次便不會讓我逃了,而且我那幾個朋友你也見識過,他們必不肯善罷甘休的。”

“你說你是和我談條件拿了五色石走人合算,還是關著我們遲早被我的朋友找到來的合算。”她就不信了,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這墨影若還要強關著他們就是自找苦吃了。

“不急,你先慢慢在這做幾天客。”墨影竟也不心動,只是不疾不徐的應付她。讓她不知道自己所說的話到底有沒有對他造成影響。

“那你先告訴我蘇碧怎麽樣了。”她追問道。

墨影不再回答他,轉身便往石室外走去,石室門開了又合,直到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了。

她洩氣的坐回到床上,這次情景和上次一模一樣。不應該比上次更嚴重,這次蘇碧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了,只能靠她救他了,不知阿鶯和瑯玕這次會不會找得到他們。

石室內不見天日,她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是不時有人送飯來,她依靠著餐數估摸著大概過了兩天了。

那墨影再也沒有出現過,也不知道蘇碧怎麽樣了,她倒還好除了被鐵鏈鎖著以外活動倒還自由。那墨影倒也沒虧待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送來豐富的餐點,要不是她此刻是被囚禁的,倒真算是款待她。

門外腳步聲動,她思忖著差不多該到餐點了,他們這點倒是很準時從不拖延、克扣。果然門打開,兩個黑影托著餐盤進來,不過這次他們沒有直接將餐盤給她,而是恭敬的候在一邊。

他們身後門口又陸續進來一些黑影,手中搬著桌子、椅子端端正正的擺在石室中央。那兩個黑影恭敬的將飯菜擺在桌上,這才退了出去。

她心裏奇怪著,今天這些黑影怎麽這麽反常,搞得頗有些嚴肅的意味。

不久時門口轉進那墨影,她有些戒備的看著他。這墨影一連幾天沒出現,今天突然來不知要如何對付她。

那墨影倒是一派閑適的端坐在桌前,看著她滿臉戒備的貼在石壁邊,輕笑了聲道:“坐。”

她拿不準著墨影到底要幹嘛,看樣子像是吃飯。

墨影看她沒動作,側著臉道:“你若是不做過來,我便殺了那蘇碧。”

她沒有猶豫坐到他對面的椅子上,她道:“你不能殺了蘇碧,五色石封印在他身上,你殺了他便得不到五色石了。”

墨影舉著酒杯的手停頓下來,古怪的看著她道:“你用五色石保他,就不怕我殺了你嗎?畢竟你現在身上已經沒了五色石,與我無用。”

“我不是和你說過條件嗎,你若是放了我們,我便讓我的朋友將蘇碧身上的五色石拿出來給你。”她認真的跟他提這個建議希望他能認真考慮一下。

“你朋友修為不低,你認為我會冒險嗎?你們已經逃過一次,我不得不更加小心。”

“我說過給你便不會食言,而且你們這麽多人...”

“好了。”墨影不耐煩的打斷她道,“先吃飯。”

她無可奈何地將口中的話咽下去,她一再表示可以將五色石給他,可是這墨影似乎一點都不相信她。不過還好,這墨影除了不信任她之外,沒有別的更多的傷害她的舉動。

她默默的扒著眼前的飯,不可操之過急,若是引起墨影的反感,他們倆都危險了。

墨影也不再說話,一頓飯吃下來靜默無比。

墨影吃完擱下碗筷,也不打算走只是在桌旁靜靜的看著她吃。阿元實在覺得難受,若是他給個爽快話還痛快些,偏偏他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就像一只狩獵的猛獸,靜靜的玩弄著自己的獵物。

她有些受不了,正準備擡頭,眼角裏那墨影正舉杯喝茶,那霧氣氤氳中的姿勢讓她一怔。一種熟悉之感油然而生,她剛想在看清一些,墨衣一拂,對桌已空空如也,她心中有些遺憾。

吃完飯,那些黑影進來將飯菜桌子搬出去,便再也不會有人來打攪她。她對著空空的石室有些無所適從,心裏擔心的事一件件繞在心頭。

不知蘇碧怎樣了,她嘗試著和這些黑影說話,黑影從來把她當空氣一般,除了必要的進來送飯,便再也不會有交集。而她身上的這條鐵鏈似乎牢得很,以她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弄斷,就算弄斷了這麽大的聲響想必也會引來那些黑影。

也不知道瑯玕和阿鶯找不找的到她,上次在那樣的莊園裏目標大些,瑯玕還能找的過來。這次是不知哪裏的石室內,瑯玕想找她真的如大海撈針了。

還有白清,不知道他怎麽樣了。最近一連串的事情讓她想去找他解釋的機會都沒。也許他已經回到引胡山了吧,過著他日覆一日清凈無憂的仙君生活,也沒她的拖油瓶老拖他後腿,也有時間修習了,上次被雷所擊之傷也能好好休養了。

她胡思亂想了一通,總算有些倦意,迷迷糊糊的睡著了。睡意朦朧之時好似看到一雙眼睛在石室門上方的氣窗裏看著她,她驚跳起來仔細看看只是一團墨黑。

關了幾日大概神經過敏了,她嘀咕著又翻身倒下。

一覺醒來也不覺得有清爽的感覺,郁郁結結的身上似有無數的東西悶在那裏。阿元翻身坐起,托著腮想,她不能坐以待斃怎麽也要努力一把。她不放棄的又扯了扯身上的鐵鏈。

“別扯了,那是用荒海玄鐵制成的,你不可能扯得斷的,別做無用功了。”

她嚇了一跳,循著聲望去,才在燈光並不明朗處瞧見一個端坐在陰影裏墨色的身影。他到底什麽時候來的,她竟一點知覺都沒。

那墨影端坐在那裏提筆不知寫些什麽。

她豁然起身,鐵鏈一陣刺耳的相撞聲,一日日的關著她,讓她真的有些氣悶:“你到底想把我怎麽樣?”

那墨影聞聲站起來走到她眼前,銀光面具下的眼神有她不熟悉的溫度,他摩挲著她的臉道:“我也不知道要把你怎麽樣,是你自己要跟上來的。你說若是我好吃好喝待你,你好好的待在這可行?”

她有些嫌惡的撇過臉道:“要麽殺了我,要麽放我走,我說過的五色石給你。”這墨影到底想幹嘛,難道是想把她關瘋了。

墨影沒理會她的天人交戰,施然坐在壁下書桌前,不知在紙上記些什麽。那沈靜、慢斯條理的側影她真的見過,上次她便覺得這墨影十分的熟悉,只是後來逃出來了便不去想這些。

她努力回想著,這樣有些削瘦的身影,提筆時在昏暗的光線中微微傾著的側臉,電光火石之間突然跳出一個令她難以置信的名字。

“蘇碧?”阿元冷不丁的叫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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