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7俏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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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生生的小姑娘,是真俏,哪都好。模樣好,身段好,明眸善睞的,好生讓人喜歡,就是那眼神冷冰冰,不帶一絲情緒。

見她的衣著服飾,不像是長公主府裏服侍的人,笛林便笑著逗她:“這位姑娘是從哪裏來的?”

這一臉諂媚樣,在謝紅纓的腦海裏,立即冒出“面首”兩個字。又瞧著眼前的人,模樣英俊,玉面俊俏,便猜測他定是康景長公主那位極其受寵的面首,小白公子。

她眼睛冷冷一翻,迅速轉身離去。

謝紅纓是迷了路,也不知道府裏領路丫鬟都去了哪裏,一時著急,才會亂走,便撞上了這位大名鼎鼎的面首公子。

她也聽聞長公主殿下的病不是什麽好病,極有可能就是跟寵幸面首有關,如今她也只能背上那個病名,再見到這個罪魁禍首,自然不能好眼相待,沒直接眼睛裏非刀子就不錯了。

又行了幾步,看見一個人的背影,玉樹臨風,那背影好生的眼熟,神思一恍惚,謝紅纓便不自覺得喚道:“阿衡哥哥?”喚完之後,才覺得自己真是荒謬。

這青天白日之下,她若是真的見到了已經故去的謝衡之,那才是真真的見鬼了呢。

被喚了一聲的謝衡之腳步頓了頓,他自小就只有一個妹妹,便是謝紅纓。因為當年他跟趙長依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長依總喚他“阿衡”,這便才有了謝紅纓喚他“阿衡哥哥”的慣例。

後來,趙長依又多了妹妹沈青煙,沈青煙也只是會高興的時候喚他一聲“姐夫”,不開心的時候,便喚他一聲“蹭飯的”。能叫出他“阿衡哥哥”的人,至始至終就只有謝紅纓一人。

收覆好情緒,他轉身朝謝紅纓行禮作揖:“在下公子小白,拜見謝姑娘。”

謝紅纓知道自己認錯人了,心聲尷尬,急忙垂頭,不敢直視,道:“打擾公子了,我因著長公主府太大,迷了路,還望公子能派人領路。”

“德順,快去給謝姑娘領路。”十年後,再見自己的妹妹,謝衡之還是有些感慨的。當年的小姑娘一轉眼就長大了,他們兄妹自小長得就像,如今謝紅纓更是如花如玉,花一般的年紀,女兒和男兒容貌差異立即就體現出來了。

他看著她那張臉,又想到了自己的這張臉,頓時好心情又沒了。

謝紅纓終於找到了路,換了身衣服後,到了晚飯時刻,又被請去與趙長依一起用膳。

同用膳的人,自然還有謝衡之。

趙長依想著,他倆個是堂兄妹,這麽多年沒見,一同用飯也沒有什麽不妥的,自然並沒有派人去通知謝衡之謝紅纓過來用膳的事情。

於是這兩廂,在不經意間又撞上了。

兩人面面相覷,卻都沒有開口講話。

謝紅纓想著,這人既然是康景長公主殿下的面首,就是康景長公主殿下的所有物,別人的東西,她一向不屑於好奇。

謝衡之則想著,本來期盼已久的二人世界,又活生生的多了個電燈泡,而且還是趙長依親手點的電燈泡,他真的好想哭上一哭啊!

青菱將兩人引進來,趙長依笑瞇瞇的拉過謝紅纓,朝著她介紹:“這位是小白公子,如今公主府裏大多事情都是他操心,紅纓若是有什麽需要,直接吩咐他便是。”

她細細打量兩個人的容貌,果然是堂兄妹,還真是相似。

既然謝紅纓在此,她身邊的人又都被謝衡之換掉,此時此刻沒有可用之人,不如就好好利用一下這位妹妹。這位是謝衡之的親堂妹,真要出了什麽事,謝衡之也不可能讓自家二叔唯一的女兒喪命。

已經打定主意,她現在就要好好籠絡這位堂妹了。

“也不知堂妹喜好什麽,我讓廚房備了些酒菜,妹妹莫要嫌棄,如果有喜好的,跟大嫂直說,嫂嫂立即讓人做來。”

謝紅纓雖然家族落魄,畢竟受的也是世家禮數教養,怎麽可能真的提出不滿,只能跟著趙長依你來我往的互相繞嘴:“大嫂真是太過客氣,今日準備的已經如此豐富,妹妹早已歡喜。妹妹還要叨擾大嫂多日,心裏已是不安,大嫂莫要見外。”

客套話誰不會說啊,就是說起來怎麽這麽累。謝紅纓已經沒有精力再去說話,只能低著頭躲著趙長依的熱情。她對外面同席這件事頗有微詞,但礙著是在別人府上做客,又不好說什麽,只能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

趙長依熱情的為她布菜,趁熱打鐵的提出:“妹妹今晚和我同睡吧!”

謝衡之:“……”他心裏哀嚎,餵餵餵,大婚不過三日,就叫別人與她同睡,可真是沒把他這位名正言順的丈夫放在眼裏不是。當然,他更是不敢提出反駁意見,只能希望與謝紅纓拒絕了。

“大嫂,這不大好吧?”謝紅纓避不開,寄居籬下,又不好直接拒絕,只能微弱的掙紮。

“妹妹莫要擔心與我同睡會染了病,我並未得病,只是不方便進宮才稱病罷了,你也知道,宮裏對我虎視眈眈的。”趙長依的處境,大部分人都清楚,尤其是同受迫害的謝家人。

“我並未擔憂這個,只是擔憂大嫂……”作為未出閣的小姑娘,她說到這裏實在是說不下去了,意有所指的看了下謝衡之的方向,又垂下了頭。

“別人你勿用擔心,我是大婚,又是望門寡,空守新房,有人給我做個伴,我自是高興不已。”其實這樣婦人間的說話,趙長依也是不習慣的,文縐縐的,說起來就嫌累,但她現在需要謝紅纓這條路把消息遞出去,至少要遞給爹爹沈無量。

謝衡之把她身邊的人都換掉,也是變個方法的把她的消息給堵死了。她既接不到外面的消息,自己的消息也傳不出去,被禁錮在這偌大的長公主府裏,連外面的事情都不清楚,更別提朝廷裏的洶湧暗鬥。

這些年來,她知道自己身份尷尬,雖然頂著公主的名號,卻是個被皇室忌憚的人,忍到如今,只求母親和各位弟弟妹妹們安康,她的婚事再委屈也認了。

可是,如今她卻像是個被蒙住了雙眼,聾了耳朵的人,不安和恐懼纏繞著她,都快要做不到理智處事了。她不知道謝紅纓這條路會不會成功,但是她一定要試驗。

只要聯系上沈無量,把如今她的處境告訴她那位無所不能的父親,一切就會好起來的。管他謝衡之有什麽野心,要做什麽呢?大不了,最後,她求一死罷了。

謝衡之見著趙長依和謝紅纓一副和諧姑嫂的模樣,並未多想,心道:反正媳婦兒是他的,她現在不開心,不願意見他,他就大方一點,躲一躲也成。

夜裏熄了燈,趙長依躺在床上,身側躺著的人不是謝衡之,而是有些惴惴不安的謝紅纓。

“紅纓妹妹,”她找謝紅纓聊天:“可有想過,日後想找位什麽樣的夫婿呢?大嫂替你留意。”她算不上故意打趣,因著這次幫了謝紅纓卻讓她名節受損,有些於心不忍,便私底下問問,以便日後能為她求個好姻緣。

“其實,壞不壞我姻緣,我並不在乎,我有自己的理想和願望,我要當女將軍,當天下第一的女將軍!”謝紅纓說的鏗鏘有力,信心滿滿。

“女將軍?”趙長依一驚,心中讚嘆:果然將門無犬子,就連是女娃都這般英姿颯爽。

說到自己的理想,謝紅纓也不像是世家女那般唯唯諾諾了,更沒有了白日裏的繞著彎子說話樣子,反而快言快語,信心滿滿的道:“我自幼習得功夫,兵書策略樣樣不落,雖然我謝家已無男兒,但頂立門戶,我這個女子也是可以的!”她說的信心滿滿,最後卻有些傷感:“可是,世道不給女兒家機會,我所會的一切,也不過是紙上談兵,無用武之地。女兒家到了年歲,就憑借是否能嫁得到好人家而論成功,往日學的那些琴棋書畫,不過都是為了自己議親時能議得好親事的籌碼,有什麽用呢?就算嫁的高門又怎樣,夫妻相敬如賓,丈夫妻妾成群,作為正室妻子還不能有一絲妒忌,要處處裝的大方得體,這樣,也叫人生成功?還不如我上得了戰場,殺幾個敵人為我父兄們報仇!”

“紅纓……”趙長依啞口無言,但又覺得她說的十分有道理。世人待女子的標準苛刻又毫無道理,可是偏偏,世世代代都嚴格遵循那套理論。

謝紅纓微微一笑:“大嫂別嫌我煩,我也只是發發牢騷,如今的形勢,也更不敢做些什麽。對了,說到這裏,我到發覺一件事情,”謝紅纓翻了個身,湊到趙長依耳側,低聲道:“那個小白公子,除了那張臉之外,可真像阿衡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時局要亂了,兩個人不會鬧別扭很久的,大家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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