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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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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假青菱之所以跟你長得像,不是為了要做你的替身的,而是因為……她就是你同父異母的妹妹,趙長信!”

謝衡之的話說完,趙長依整整楞了好半會兒,才滿目不信的朝著他吼:“謝衡之你胡說八道!她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這話說出來,除非是傻子才能相信!謝衡之,你撒謊不會長點腦子嗎?就算真的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我長得像我的母親,又不像父親,她跟我長得這麽像,難道她還是我母親開元公主生得不成?”

謝衡之伸手撫上她的臉頰,動作輕柔,想要安撫她躁動的情緒,試圖解釋:“這件事我也曾經懷疑過,不過調查的結果是,你的父親趙瑾和當年其實深愛著你的母親,但是因為一些國恨家仇的原因,他跟你母親的關系並不好,於是養了一個與你母親極其相像的女人做外室,生下來的女兒便是這個趙長信。”

“深愛著我母親,就找替身?這樣的話,說出來都令人惡心!渣男憑什麽自詡深情!我不要相信,我不要聽這些一派胡言!”憤怒、怨恨、不滿已經把趙長依弄得毫無理智可言,她整個人都變得歇斯底裏,連講話都沒有了什麽邏輯。

“長依……”謝衡之擔憂的將她從床上扶起,抱進懷裏,不顧她的掙紮,輕拍她的後背,想要把她安撫下來。

趙長依像是瘋了一樣大喊:“你這個騙子,不要叫我的名字,我嫌臟!”她捂著耳朵搖頭:“我告訴你,我趙長依只有一個父親,他叫沈無量!他若是知道你這麽欺負他的女兒,他一定會將你大卸八塊的!”

“好好好,我等著岳父過來將我大卸八塊,現在我們乖乖的,好不好?”他試圖哄她,奈何懷裏的人掙紮不已,大紅的嫁衣已經亂成一團,釵鬢已亂,小臉早已哭花,在鸞鳳喜燭的光暈之下,卻依舊那麽美,美得讓人心亂不止,美得讓人心疼。

“長依……我求你了,別在折磨自己了……你知道的,你折磨自己,就是在折磨我……”

他懷裏的人,終於停止了掙紮,臉埋進嫁衣長袖之下看不清,只聽得見“嗚嗚”的哭聲和低沈的呢喃聲:“阿衡,你怎麽忍心騙我呢?你怎麽忍心呢?”

我一心一意都是為了你,你怎麽忍心騙我這麽久呢?

我甚至願意為你背叛皇室背叛外祖,為何你卻依舊不相信我呢?

她一直在哭,謝衡之一直將她抱在懷裏,緊緊的貼在胸膛,任由她的淚濕透他的衣衫,溫熱的液體一點點潤濕他皮膚。

這一夜,本應是洞房花燭,紅浪翻滾,卻變成了一個無人能眠之夜。

次日,趙長依早早就換了一身極為素凈的長衫,簡單的梳了一個發髻。她的發髻,從未出閣的妙齡少女改成了端莊的婦人發髻,證明著她已為人婦的身份。

梳發髻的丫鬟,因著手藝好,曾經是趙長依很喜歡的。有了昨晚知道的真相,趙長依看著這一個個帶著假臉的仆人,整個人已經開始麻木,只是簡單吩咐了一下,便坐下來任由丫鬟梳頭,眼睛閉了整個過程,連謝衡之走進來,都不曾睜開。

謝衡之盯著琉璃鏡中的美人,她臉上未施妝粉,因著一夜未睡,有些青白。原本如鈴秀目,雖然緊閉著,卻依舊可見能紅腫,高高隆起,好生可憐。

當下,他的心頭一緊,隨即走了出去,喚來一位長隨,吩咐了幾句。

趙長依提著裙擺走出來的時候,正巧便遇到了長廊裏站著的謝衡之。或者說,是謝衡之一直等在這條必經的長廊裏。

青菱已經不見了,身側的丫鬟趙長依雖然能叫出名字,卻也知道,這些都是帶著假臉的人,認的主子也不是她這位康景長公主殿下,她也懶得去吩咐她們躲開謝衡之,只能眼睜睜的與他遇見。

兩人駐足,長廊靜默。身側服侍的人都是有眼色的,立即都退了開。

這期間,趙長依一直垂著頭,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把身前的人當做空氣。

謝衡之看著她留給他的後腦勺,烏黑的發已經全部束起來,雪白的脖頸裸.露在外,嬌柔可憐。他穩了穩自己的心緒,聲音略有些嘶啞,想來也因著昨夜的事情上了一股火:“長依,今日進宮謝禮,我已經安排趙長依扮成你的樣子去了。”

趙長依聽罷,立即轉身擡腿往回走。

謝衡之急了,大步追了上去,扯住她的手,低聲問:“你去哪?”

“既然不用我進宮,我自然要回去了。”

“你還沒用早飯!”謝衡之忍著耐性,聲音極其輕柔的哄她。

趙長依依舊低著頭,看都不肯看他一眼,語氣倔強,略帶諷刺:“餓死我,你就直接放一個傀儡做長公主就好了。”

兩人不歡而散。

謝衡之只能妥協,命隨行的大夫配了一些頂餓的藥丸備下,又去了廚房,親自熬了軟粥端到了康景長公主住著的正殿裏。

他到正殿時,丫鬟和侍從都被趙長依轟出來守著殿裏了。對於她的固執、倔強,他比誰都懂,自然能力理解她的心境。畢竟,有錯在先的是他,是他騙了她。

“出去!”

謝衡之剛推開門,趙長依淩厲的聲音就從裏面傳了出來。

他屏退身後長隨,端著餐盤,一步步向裏面走去,拐過帷幔,才看見坐在窗邊低著頭的趙長依。她只是低著頭,眼前並沒有什麽東西,雙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聽見腳步聲,她也沒擡頭,只是又重覆了一遍:“出去!”

“想讓我出去可以,先把粥喝了!”謝衡之的語氣帶著命令,強勢的想要趙長依乖乖的聽話。

趙長依微微擡頭,眼神冷冷的飄了過來,嗤笑一聲:“竟然親自端來的,粥裏可是放了毒?”

“放了毒,你敢喝嗎?”謝衡之咬牙切齒的忍著怒氣。

“這麽說來,本公主是不是還要感激駙馬爺的恩情,到如今還讓本公主做一個飽死鬼?”

“趙長依,你給我好好說話!你就沒有發現,我現在是在你面前努力的刷好感度呢,乖,過來,把這粥喝了。喝完之後,你才能有力氣繼續跟我鬧別扭!”

以前笛林就說過:“謝衡之,你這輩子的耐性全都用在了趙長依的身上嘍!”此情此景,若是換做別人,謝衡之會立即叫人過來將粥給她灌進去,可是,這個女人是趙長依,是他的女人,是他的妻子,更是他未來孩子的母親,他就算是對天下人都狠,對這個女人,也狠不起來半分。

然而,趙長依卻並不配合,也不是不搭理他的模樣,而是擡起頭,用紅腫的眼睛義正言辭的質問他:“謝衡之,既然如此,你就跟我交個底吧,你想利用我做什麽,你就告訴我,至少讓我死的時候,死個明明白白。”

“趙長依,我會舍得讓你死嗎?你這是在鉆牛角尖!”

“哄我騙我的目的是什麽?”她依舊固執,根本不聽謝衡之說了什麽。

“你把粥喝了,作為交易,我給你講講形成今天康景長公主府中局面的過程,如何?”他知道,好話,這個固執的丫頭是聽不進去的,不如做交易來的容易些。

“好。”趙長依立即從他手裏接過粥碗,嘴角掛著淡笑:“為了知道真相,就算是毒藥,我也喝呀!”

謝衡之氣血攻心,一口血湧上喉頭,腥甜腥甜的,眼前這個明眸善睞的美姑娘,真是個氣死人不償命的家夥。

“我喝好了,你說吧!”她把碗直接扔到窗前小桌上,動靜一點都不輕。

謝衡之面不改色的咽下嘴裏的那口血,也沒有尋地方落座,就這麽站著開始說,語速極快,言簡意賅,寥寥幾句:“十年前,我從封國景王府被帶回到祖父身邊後,便跟著祖父大軍守邊疆,邊疆不穩南征北戰,後來大軍得勝,祖父和我卻被皇室程家早就安插好的人除去。祖父在我眼前慘死,我因著被笛林所救,才逃過一劫,後來巧得恩師指點,開始學習這假臉之術,卻也因著這個,我幫著笛林在夷陵國站穩了腳步,才能有你我今日的重逢。”

至於為何學習假臉之術,他卻只字未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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