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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偷心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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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願意當本公主的面首嗎?”

趙長依這話一出,室內一陣寂靜,很長時間白楠都沒有回答。

寂靜的夜裏,狹窄的床上,四周掛著輕紗帷幔,屋子裏只有一盞燭臺亮著,燈光昏黃,溫和閃爍。 趙長依等不不耐煩了,勾著唇角,嘲諷一笑。她就知道,泱泱大國的好男人,都不願意去做公主的駙馬,更何況是連名分地位都沒有的公主面首呢?

白楠雖然身份不明,但絕不是泛泛之輩,康景長公主的駙馬,他都不屑一顧,何況只是個面首?

她閉上眼睛,用盡平生最大的努力,輕聲道:“你既然不願,便罷了吧。我如今,能許你的,也只剩個面首之位了。”她要嫁的是謝衡之的衣冠冢,不論生死,謝衡之就是駙馬。

白楠幾近咬牙切齒,聲音中壓抑著憤怒:“趙長依,你究竟……把我當成什麽了?!”

“當成什麽?你自己說,你自己說我把你當成什麽?!” 她氣的渾身發抖,怒目圓睜,手指指著白楠的鼻子,氣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這是她這些年,第一次,如此的生氣。

當成什麽?!他竟然敢問她,她把他當成什麽了?

這種問題還用她親口回答嗎?自然是當場歡喜的人了!她能容忍他三番五次的來輕薄她,容忍他深更半夜的坐在她的床上,容忍他對她的動手動腳,甚至還容忍他覆雜的身份!

可是,白楠呢?她甚至至今都不知道他,究竟是誰?!

“既然如此,公主殿下為何要嫁給謝衡之的衣冠冢呢?”白楠收斂起怒氣,抱臂冷聲問道。

趙長依想都沒有想,就順口回答:“因為什麽?自然是因為他從小就是本公主的未過門的駙馬,至今生死未知,婚約如此,本公主不嫁他,又嫁什麽人呢?”

“那我呢?趙長依,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白楠也氣,又委屈又生氣。她願意嫁謝衡之的衣冠冢,卻只讓他當面首!

“你?”趙長依睜開眼睛,冷笑出聲,語氣淩厲,越說越口不對心的:“白楠白公子,本公主與你只見過區區數次,對你的身份品行都不了解,你又期待本公主怎麽考慮你?你次次冒犯本公主,本公主沒有生吞活剝你,你就應該感恩戴德才對,還要期待本公主做些什麽呢?邀你做本公主的面首,已經是給你天大的恩德了,你若不願,就離去吧!”

不知道趙長依哪句話刺痛了白楠,他直接掀開床邊的帷幔,光著腳就跳了下去,氣呼呼的往門外走,連鞋都沒穿。

趙長依也氣,別過頭,根部不去看他,心裏還默默的念著:“走吧走吧,都走吧!一個個的都走幹凈了才好!”

她也不知道今晚是怎麽了?見白楠這般委屈這般不願當她的面首,她簡直氣憤的都控制不住自己了。

不當就不當,有什麽了不起的!

白楠氣呼呼的光著腳,直接從趙長依的閨房裏走了出去,經過守夜的青菱時,還恨恨的瞪了她一眼。只可惜青菱被他弄暈了,現在根本就沒有醒過來,也不知道自己在睡夢中,讓人瞪了一眼。

白楠走到小院裏,夜風微涼,凍得他莫名的打了個寒顫,就好像當年他在夷陵國時,天寒地凍,孤獨無助的那個他想要活下去的夜晚。

他望著天上掛著的半邊月亮,心中驀然一痛,隨後捂著心口,躬身彎腰抵在旁側的圓柱上,疼痛難忍。

他恨趙長依寧願嫁謝衡之的衣冠冢,也不願意嫁他!他恨趙長依只是想嫁謝衡之的名分,卻不是嫁他這個人!

他承認他醋了,還TMD可笑在吃自己的醋!

他既恨趙長依並不深愛謝衡之,又恨趙長依變心歡喜上了白楠,也恨趙長依歡喜上白楠之後,竟然還要為了江山社稷嫁給謝衡之這個名分!

他最最生氣的便是,趙長依明明不知道他的身份,竟然還能接受白楠的動手動腳!

總而言之,白楠承認自己醋了,而是醋的還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

這種矛盾別扭的心理,連他自己都解釋不了!

心口的疼舒緩了過來,白楠賭氣的做了一個決定:“哼,趙長依,你不是不問我是誰嗎?那好,我就偏不主動告訴你!”管他是謝衡之還是白楠,這個女人是他的,他就要弄到手!

——————

白楠走了,其實最失望的是趙長依。

嫁給謝衡之的衣冠冢,是她無奈的選擇。她不嫁沈扶禮,也不想嫁表哥程昱和太子舅舅,可是如果她不嫁,不僅她的婚事會成為不定時的隱患,父親沈無量和母親開元公主都不會得到安寧的。既然是嫁個不可能活著的死人,又能解決婚事,大家都平平安安的,何樂而不為?

到時候,再尋個可心的面首養在公主府裏,也是不錯的。

面首人選,尋來尋去,她只看中了白楠。不說他的面相,單說他說歡喜她時,她的心也跟著亂跳了好久。所以,今夜白楠一來,她明明知道沒有勝算的,還是把心底練了好多遍的話,問了他。

只是,結果令人失望。

他不僅沒同意,還口口聲聲指著她不考慮他?

他這個小偷,明明都偷走了她的心,她還要怎麽去考慮他?

啟程回瑞國的日子,一眨眼就到了。

沈淘寶沈天貓幾個弟弟被沈無量放出來送姐姐遠嫁。幾個孩子哭得鼻涕一堆,眼淚成河,尤其是跟趙長依感情最深的雙胞胎弟弟。沈淘寶哭夠了,就去哀求自家老爹和母親:“爹爹娘親,你們讓我跟長依姐姐一起去瑞國吧,我要跟長依姐姐在一起,我不稀罕什麽親王的身份,我就稀罕能跟長依姐姐生活在一起。”

他是景王的兒子,將來長大後會稱為封國的閑散親王,他才不稀罕這種虛名頭呢,他要實實在在的姐姐。

只是,他這個想法,沒有人會同意。一旦封國王爺的兒子去了他國,那顯然是給對方留下把柄當做質子了!

沈淘寶和沈天貓跟著趙長依走的願望被無情的撲滅了,他倆抱著趙長依不撒手,哭哭啼啼:“阿姐,阿姐,你等我們,等我們長大了,去接你回來……”

趙長依在笑,在笑著流眼淚。原來這就是血脈至親,這才是血脈至親。

她不明白,她的外祖父,怎麽就那麽忍心折磨開元公主和她這個外孫女呢?

說到底,其實,還是不夠愛吧!

當年她的外祖父前朝的連綴長公主縱身從城樓上跳下去的時候,大概心裏就明白,她的駙馬她的男人,不是愛的她。

這些話,是駙馬趙瑾和謀反被誅之後,開元公主抱著年幼的趙長依,坐在槐花樹下,一邊流淚,一邊自言自語的說的,她當時講的是她的母親連綴長公主,年幼的趙長依卻知道,母親的傷心流淚,是為了她的父親趙瑾和的。

彼時,謝衡之已經養在開元公主府了,他比趙長依年歲大一些,又從小寄人籬下,看眼色的能耐也大很多。趙瑾和被誅後,他擔憂趙長依沒了爹爹傷心,還特意抱著枕頭去跟她擠一張床,還偷偷的跟她說:“長依,長依,你不要傷心,你只是沒了爹爹,但是還有母親呢。你看看我,我早就沒有了爹娘,我們家除了我爺爺和我是男的,剩下的全都是女人了。”

趙長依年紀還小,謝衡之說的又快又急,她根本就沒理解那是謝衡之掀了自己的傷疤,還傻笑著哄她。只是見到他一直笑,恨得她直接撲過去狠狠的去咬他的手,一邊咬一邊含糊不清的說:“我爹爹死了,我爹爹死了,你不許笑,你不許笑!”

她雖然跟趙瑾和不親近,但好歹那也是她的爹爹,偶爾過年,在宮裏他們還是會見上一面的。那時候,她剛剛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她和謝衡之一樣沒有爹爹的,而且別人家的爹爹還會抱著孩子舉高高,所以,她一直都希望有一天,趙瑾和能伸手抱著她,然後將她高高的舉過頭頂。

她沒等來這一天,趙瑾和卻因謀反被誅殺了。

後來,她有了沈無量這個好爹爹,但是認識沈無量的時候,她已經是個大孩子了,偶爾可以撒嬌,只是小時候羨慕的那種舉高高,卻從來沒有過。

趙長依其實已經記不起,那個時候被她咬了的謝衡之的面容表情了,她只知道,她一哭,謝衡之連疼都顧不上,急忙去哄她。

從小一起跟著謝衡之長大,大概是耗盡了她所有的運氣。她想,她大概這輩子都再也遇不到如謝衡之待她一般的男人了吧。這世上再也沒有了謝衡之,就算謝衡之活著,也再也不是那個單純的心裏只有她的謝衡之了吧!

趙長依坐在回瑞國的馬車裏,正惆悵的回憶著謝衡之的好時,馬車停了下來,周圍的侍衛開始騷動。就在此時,青菱掀了簾子向趙長依稟報:“公主殿下,前方……前方有位公子,自稱是您的……”說到這裏,青菱說不下去了。

趙長依眉頭緊鎖:“是本公主的什麽?”

“面首。”青菱面紅耳赤的吐出了兩個字。

坐在馬車裏的趙長依,暈了一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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