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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母親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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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被第二次賜婚,嫁的是敵國南蠻封國的王爺沈無量。

聖旨來的時候,五歲的趙長依正和謝衡之在開元公主府的後花園裏玩砸地鼠游戲。當然,負責砸的是趙長依,負責當地鼠的一直是謝衡之。

謝衡之手捂著腦袋,圓圓的臉蛋肉嘟嘟,可憐兮兮的憋著嘴,對著眼前握著木錘威風凜凜的趙長依,要哭不哭的:“長依,我疼……”

趙長依這個名字是母親開元公主親自取的,取得是“長相依”的意思,她的康景公主的封號是當皇帝的外祖父起的,寓意康景盛世之意。

趙長依往前邁了一步,走到蹲在地上的謝衡之身前,伸手摸了摸被砸疼他的頭,彎著腰朝他的頭頂吹起,細心的哄著:“我吹吹,阿衡就不疼了。”

雖然還疼,謝衡之卻老老實實的點了頭,好像真的被吹一吹就不疼了似的。

開元公主的貼身丫鬟鳳梨跑過來,一把抓住趙長依,嘴裏哄著:“小公主,聖旨來了,開元公主命您換好衣服跟她一起接旨。”

趙長依身邊的幾個嬤嬤把趙長依抱進去換了衣服,謝衡之還傻傻的蹲在地上,眼神懵懂的看著忙活的丫鬟婆子,不知道在想什麽。

鳳梨站在門口等小公主換衣服,一回頭就看見了謝衡之,對著他福了個身:“見過謝小公子。”

年僅六歲的謝衡之站了起來,神色傲居,向身後跟著的小廝揮了下手,那姿勢那架勢果然有其祖父鎮國將軍的風姿。鳳梨心想,這才幾歲年紀就如此英姿,想來日後,必定是人中龍鳳,只是可惜了……哎。

沒等鳳梨哀嘆完,小公主趙長依已經換好了宮裝,規規矩矩的被嬤嬤抱在懷裏,調皮的朝著謝衡之搖手,最後鳳梨催得急了,她才不甘不願的去前殿接旨。

聖旨是皇帝身邊最得寵的李公公送來的,說的文縐縐的,大體內容就是開元公主賢良淑德,年紀輕輕就守了寡,孤苦伶仃怪可憐的,皇帝這個做父親心疼自己的女兒,於是決定讓開元公主遠嫁,再結良緣。

聖旨上寫的好聽,但換而言之,就是瑞國皇帝因為女婿謀反吃了敵國敗仗,只好拿自己的公主去和親。

趙長依的父親趙瑾和是個駙馬,趁著兩國交戰皇帝禦駕親征的時候篡權謀反,結果失敗身死。

其實,自古以來,駙馬謀反的例子並不少,只是成與敗的區別。成功的,就像是她的皇外祖父,坐上龍椅當了皇帝;失敗的,就像是她的父親,身敗名裂,身首異處。

趙長依的外祖父曾經是前朝的連綴長公主的駙馬,文韜武略、才華橫溢,卻被尚了公主,苦讀十二載皆為一場空,被排擠在朝堂之外。後來他心有不甘,起兵造反,篡權謀位,坐上了龍椅當了皇帝,發妻連綴長公主卻從城墻上跳了下去,以身殉了前朝,只留下一個女兒,就是趙長依的母親開元公主程雲卿。

程雲卿未出嫁時,是名動四方的開元公主,傾國又傾城,求娶之人卻少之又少。都說皇帝的女兒不愁嫁,其實皇帝的女兒最愁嫁。只因為歷朝歷代都有這樣的規定,招為駙馬者,必須遠離朝堂。

文韜武略、有遠大抱負的人,不願意當駙馬,不僅他們認為駙馬吃軟飯的,還要賠上一生仕途,心有不甘;游手好閑、沒有大志向的,也不願意當駙馬,畢竟當了駙馬就不能小妾成群、坐享齊人之福了,為了一個沒有實權的空名頭,得不償失。當然,皇帝和公主也看不上這種有閑無才的大草包。

曾有人為了不當駙馬,好好的狀元郎,竟然裝瘋賣傻以求退婚,這種事情數不勝數。因此,歷朝歷代,對很多人來說,駙馬就是塊燙手山芋,即使公主再傾國傾城,求娶之人也是少之又少。公主當然不能嫁不出去,所以,總有幾個外表看著風光的倒黴蛋成了駙馬。

趙長依的外祖父程楠是這樣,她的父親趙瑾和也是這樣。

本質上來說,駙馬就是皇家為了削弱權貴世家的一種手段。於是,她的外祖父反了,她爹也反了。

只是一個成功了,一個失敗了。

其實,五歲的趙長依對於爹爹趙瑾和的印象並不深,甚至趙瑾和謀反被誅,她也沒有什麽反應,因為從小到大,父親這個詞對她來說都十分陌生的,除了逢年過節,她很少能見到她爹。

她爹雖然是開元公主的駙馬,卻很少在開元公主府裏出現,她曾經聽過公主府裏幾個丫鬟嚼舌,說是她的父親趙瑾和有外室,甚至還有個女兒叫做趙長信。

公主是招駙馬,不允許納妾,更別提一般人家都不允許的養外室了。她爹卻明目張膽的養著外室,還常年不歸公主府,跟開元公主的感情更是貌合神離,謀反了,開元公主程雲卿並不意外。

當皇帝禦駕親征時,程雲卿聽聞自己的駙馬謀反了,只是淡淡一笑,抱住身邊打滾的趙長依,低聲呢喃了幾句:“長依,你爹爹謀反了。”

趙長依眨著眼睛的看著母親,似懂非懂。

程雲卿卻笑了笑:“他謀反,我們母女死了也好,至少,謝衡之就能離開你,自由了。”

趙長依不懂母親的意思,一聽見母親說謝衡之要離開,頓時就急了:“不,不,不……我才不要阿衡離開呢……阿衡是我的,阿衡是我的!”

很小的時候,趙長依給謝衡之起了個小名,叫做阿衡,她說:“謝衡之謝衡之,叫起來好麻煩,我叫你阿衡好不好?”

謝衡之傻傻的看著趙長依笑:“好。”顯然是她說什麽他都聽。

開元公主卻抱進女兒,無奈的說:“傻丫頭,他再好,終究有一天會因為這個駙馬之位記恨你的。”

謝衡之是當今皇帝親自為趙長依定下的駙馬。趙長依作為開元公主的女兒,剛出生時得到了外祖父皇帝的喜愛,可謂是萬千寵愛集一身,不僅下詔將她封為康景公主,還為她招了鎮國將軍謝寧謝將軍唯一的嫡孫謝衡之做了駙馬。

鎮國將軍謝寧接旨的時候,恨不得立即起兵造反掐死眼前的皇帝。他們謝家世代效忠皇家,滿門忠烈,手握兵權,鎮守邊疆,如今謝家男兒皆戰亡,除謝寧外,只餘下謝衡之這一個剛一歲的小奶娃。皇上這一道聖旨,是硬生生的斷了將軍府整個血脈,是要毀了整個謝家後繼無人!

心知肚明,卻無法反抗,兩國交戰,勢均力敵,周遭蠻夷,虎視眈眈,這樣的形勢,他們謝家為了天下蒼生也不能反,只能叩首接旨,感念聖恩。

最後,老將軍謝寧心一狠,就當做從沒有謝衡之這個孫兒,帶著千軍萬馬,重回邊疆。年幼的謝衡因為駙馬之位被謝家遺棄了。京城的鎮國將軍府雖然還在,可是並無謝家人居住,只是個擺設而已,謝衡之只好寄居在開元公主府,和趙長依一起長大。

這些趙長依不知道,程雲卿卻知道。謝衡之天生聰穎,三歲能文,五歲能武,前途無限,何況身上流淌著的是祖祖輩輩將軍的血統,怎可能一輩子居於小小的駙馬之位呢?

程雲卿苦笑,她不想讓她和趙瑾和悲劇在趙長依身上重演,想當年,趙瑾和與程雲卿也算是情投意合,可是最終還是不甘心困於小小的駙馬之位起兵謀反了。什麽情呀愛呀,都不過是過眼煙雲,在權勢面前,又算得了什麽呢?程雲卿看的透徹,也希望自己的女兒看的透徹。

面對再嫁的聖旨,程雲卿平靜的接旨謝恩。趙瑾和謀反,父皇念在她和長依的情分上,饒過她們母女一命,甚至連公主的封號都沒有削去,她還有什麽不滿的。為了女兒,別說是讓她再嫁敵國去和親,就算是讓她死,她也心甘情願的。

趙長依不明白那聖旨的意思,只知道整個公主府開始整裝待發,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她不安的抓住母親的手,小心翼翼的問:“母親,阿衡和我們一起嗎?”

程雲卿知道女兒從小就依賴謝衡之,只能苦笑的告訴她:“長依,謝衡之是鎮國將軍府的小公子,他沒有立場和我們去的。”

“可是,皇外祖父說,阿衡是我的駙馬,就是我的人。”趙長依不依不饒,離不離開京城她倒是無所謂,只是要是離開阿衡,她很不開心。

程雲卿溫柔的安慰著自己的女兒:“阿衡也是人,駙馬也是人,我們沒有權利拴著他一生的。”

之後,無論趙長依怎麽哭鬧,程雲卿卻堅決不允許帶上謝衡之,甚至那段時間,她強行將謝衡之送回了將軍府,都不讓兩個孩子見上一面。

瑞國呈帝二十一年,開元公主百裏紅妝,帶著萬擔嫁妝,遠嫁灤河之南封國景王為續弦,結唇齒之邦。

趙長依跟著母親南下,阿衡並沒有跟她來,她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再哭鬧也是徒勞,索性也不再哭鬧了,呆呆的坐在船頭,望著波浪壯闊的江面,這場景是她第一次見,倒是很大氣。

灤河寬八百裏,百艘船只渡江而過,和親隊伍浩浩蕩蕩好不壯觀。只是趙長依是第一次坐船渡江,極度的不適,上吐下瀉,昏昏沈沈,暈船了。

開元公主擔憂不已,急忙召來隨行太醫過來察看,太醫只是開了水土不服和防暈船的藥方,也並無它法。

開元公主只能抱著女兒細心安撫,卻聽見女兒一聲聲喚的都是:“阿衡,阿衡……”

她也只能無奈搖頭,她知道謝衡之在她女兒的生命中一直都扮演著很重要的角色,甚至比趙長依的父親趙瑾和還重要,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那情分不可割舍,只是,如今,她也沒有法子把謝衡之弄過來,畢竟,說好聽是和親,其實她是到敵國去做人質的,帶著手握兵權的鎮國將軍幼孫,豈不是又送給敵國一個更有威懾力的人質,這是往往不妥的。

程雲卿正嘆氣的時候,丫鬟鳳梨從甲板跑了過來,大口大口的喘氣:“公主殿下,在船尾雜物間裏發現了個小孩兒。”

開元公主一驚,就聽見鳳梨往下說:“正是暈了船吐的不成樣子的謝小公子。”

程雲卿手裏的杯子滑了下去,她萬萬沒想到,謝衡之竟然私自跟上船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孩子時期的故事很少的,很快會長大的!

修改一個常識性的錯誤,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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