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 (55)

關燈
緒沖得心情極度糟糕。

幼兒園放假,方穎今天卻把孩子帶走了,不是去幼兒園,難道去了別的地方?

舒謙立馬再一通電話追給六子:“方穎現在人在何處?”

“第五大道,有兄弟跟著呢。”

舒謙沒掛電話,而是轉身進了辦公室,開啟衛星定位,發現朝言也在這個位置。

“你們都撤了吧,不用跟著了。”

舒謙掛了電話,這次信心十足的敲開了老板的門,自信一點一點重新爬上臉。

……

一輪彎月高高懸在夜空,旁邊明亮的星子稀疏陪伴。

山間有風,蜿蜒的白色山道上,一輛頂級SUV在道上疾馳,像黑點一樣快速在山道上移動。

車內開車的人,真是朝言,而車後座的一大一小已經睡著。

車子繞了菁城市大半個都市才在天色擦黑時避開人出城,只是朝言怎麽都沒想到,除非他人死了,否則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他的行蹤都被人記錄了下來。

車子駛上山頂,山上的風刮得更大了,下車時衣袂飛揚,聽著山間呼嘯的風聲,一個詞兒瞬間具象化:風聲鶴唳。

朝言車子停的地方是一棟別墅外,剛拉開車門把宮千寶抱出來,身後便響起了腳步聲,緊跟著一只手搭在他肩膀。

朝言回頭:“大哥。”

出來的人正是唐肆爵找了多天的宮子岳。

宮子岳將女兒接過,親了親因為騰空而擾了好夢正不安的女兒,緊抱著大步進了別墅。

朝言正準備將方穎抱出來,這俯身之時,方穎已經下車了。

“好冷啊山上。”

方穎下車就瑟縮起來,沒想到這山上會這麽冷,她還特地加了一件不算薄的外套在身上。

朝言二話沒說,直接脫了衣服往他身上批披。

“我們進去吧。”

朝言進了別墅就開始在廚房忙活,宮子岳哪會做什麽事?朝言查看了下廚房的戰況就知道他大哥今天中午沒吃飯。

“大哥,我馬上做吃的,千寶晚上也沒吃好,路上睡著了還喊餓。”

宮子岳原本沒聽進去,可一聽說自己寶貝疙瘩睡著了都喊餓,立馬揪心了。

“知道會開很久,怎麽不買點東西放車上?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能跟成人一樣餓?”

宮子岳臉子拉得比馬臉還長,分外不悅。

方穎這個點兒了也困得不行,沙發上就睡了過去。

宮子岳抱著女兒等吃,再怎麽樣不能餓著孩子,雖然寶貝女兒又在他肩上睡穩了。

朝言加快了刀工,趕時間也不耽誤了花樣。

宮千寶這小丫頭可遠不是顏雪桐瞧見的那般可愛無害,難伺候著呢,嬌氣得不行,這都敗她父親所賜。

她每天的飲食都要有新鮮感,沒有令她眼前一亮的東西,說不吃就不吃,直接摔碗是常有的事。

三歲了,還都她爸一口一勺的餵。

有父親和叔叔小姨在身邊的宮千寶,絕對對得起她那名字。

沒多久的功夫,朝言一桌子菜就出來了,廚房還繼續燒著兩菜,朝言出來招呼人開動,進出間,廚房正進行的兩菜也差不多了。

方穎被朝言叫醒,被押上桌。

掌勺的人深有體會,能看到自己做的飯菜被消滅幹凈,那是一種滿足。

宮千寶睡得迷迷糊糊的被推醒,要她吃東西,她哪會合作?

哄了半天終於吃了半碗飯下肚,然後被她爸弄房間睡覺了,讓刷牙洗臉,怎麽都不肯,圓咕隆咚的腦袋一挨上床面,立馬睡著。

也就孩子才有這麽好睡,宮子岳看著呼呼大睡的女兒,又好氣又好笑,只得認命擰了熱毛巾給孩子洗臉洗腳。

別墅的人還沒睡下,便有“客人”不請自來,且已經以粗暴的方式撞開了院墻的門。

聽見聲響,朝言第一個出來,看見站直院落的一行人,當即捏緊了雙拳。

“你們是怎麽找來的?”

舒謙笑得得意:“你領的路,自己都不知道?”

舒謙話落,唐肆爵頂著冷風踏入院中,寒氣逼人。

樓上宮子岳叫醒了睡在隔壁的方穎,把宮千寶交給了她,臨時簡單托付了幾句,然後下樓。

朝言回頭,宮子岳已經走了出來,戲謔的聲音清冷的響起。

“才找過來,宮某還真高估了唐總的能力。”

唐肆爵挺了周身冷峻嚴肅的氣息,目光冷漠,扶江、舒謙分立左右,同樣戾氣不減。

宮子岳走進院裏,借著清冷月光看清了唐肆爵臉上肅穆的神色,忽而輕笑。

“唐總就帶這兩人來?目的呢?這深更半夜不回去抱老婆,跑來這山頂,喝風?哈哈,回去吧,好歹我們也沾親帶故的……”

宮子岳話沒說話,唐肆爵猶如一頭怒發沖冠的捷豹,乘風撲去,一把揪住宮子岳衣襟,提拳開揍。宮子岳始料不及,跟沙包似地硬生生吃了兩拳。

唐肆爵那力道,兩拳足夠宮子岳喝一壺了。

而宮子岳雖然身形單薄,卻並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者,相反他是近距離的搏擊高手。一開始吃了唐肆爵兩拳,劇痛下擺脫唐肆爵的鉗制後快速反攻。

宮子岳開始攻擊,唐肆爵側身避開拳頭和側踢,朝言見狀立馬沖上來相助,卻在半路被舒謙截了胡,長腿一伸,一絆,朝言“嘭”地一聲摔倒在地,彈起塵埃一片。

舒謙樂呵道:“瞧著弱不禁風的樣兒,走路都能摔著,還真難想象就這樣的人敢跟我們爺叫板。”

不自量力!

唐肆爵側目,宮子岳捏緊了拳頭,手長腿長的打了一套鋒利又漂亮的拳法出來,唐肆爵瞧著套路眼熟,不曾多想,見招拆招,全靠敏銳精準的眼力和敏捷過人的反應才接下宮子岳的拳術。

能看得出來宮子岳是玩劍術的人,只可惜他手中此時少柄西洋劍。

唐肆爵一拳震得宮子岳心臟幾顫,力大如牛,幾乎震碎內臟。

宮子岳被逼後退數步,一時間撐不住,一條腿半跪在地,極快得調整呼吸和戰術。

唐肆爵別看身體厚實強壯,卻並不是蠻力相抵,招數有板有眼,詠春拳運用極為靈活,用來近身搏擊居然毫不落下風。宮子岳按著被大力震痛的心臟,氣血堵得順不了氣。

唐肆爵捏響了十指,面目冷硬,寒氣迫人。

“這就不行了?”

宮子岳輕笑:“如唐總所見,我身子弱,哪裏吃得住您的拳頭?”

這話剛落,宮子岳已經從地面一躍而起,腳下一蹬,助力沖擊下身姿如離弦的箭,直朝唐肆爵沖擊而且。

唐肆爵左腿後撤一步,提了全身力氣集中於拳頭之上,宮子岳勁風近身,唐肆爵拳拳相對,健穩有力的的右腿截下宮子岳的攻擊,一個轉身側踢將宮子岳踢飛去。

“嘭——”

身體落地,砸得宮子岳頭暈眼花,胸腔氣血翻湧。

“大哥!”

朝言想去扶,卻被舒謙伸手抓住後襟:“該你了!”

一通快得無影的拳頭瞬間將朝言揍得不知天南海北,片刻後,只剩朝言在原地暈頭轉向的搖晃著,沒多久“轟”一聲倒地。

宮子岳已經又站了起來,攻擊力不夠,卻挺耐打,這點唐肆爵倒是挺意外。

“姐夫!”

方穎的聲音忽然響起,院裏人都朝方穎看去。

方穎大步走出來,而宮子岳已經快步往院外走去,方穎忽然沖出去,唐肆爵擰眉,看著到此時依舊維護宮子岳的方穎,沒有任何動作。

舒謙和扶江也沒有行動,任由方穎往門口沖去,在宮子岳逃出院門後然後一人擋在門口。

“姐夫,你今天如果放過我哥,我想我媽和我姐都會感謝你。”

唐肆爵擰眉:“宮子岳已經淪落到要一個女人來保護了?”

方穎笑:“那又怎麽樣?”

唐肆爵剛想出聲,聽見樓上宮千寶的哭聲,方穎臉色一變,忽然急怒道:“姐夫,你若敢對千寶動手,我做鬼都會把你和我姐攪和散了!”

唐肆爵聞言臉色立馬黑沈下去,扶江忍不住出聲:“方小姐……”

“你閉嘴!這有你說話的份兒?”方穎怒喝。

扶江適時閉嘴,方穎再道:“姐夫,你可以掂量掂量,我有沒有這個能力。就算我不能把你們攪合散了,也一定能讓你們感情破裂不如從前。”

唐肆爵怒:“你在宮子岳身邊到底都學了些什麽陰損手段?方總沒將你捆起來吊打就是他教女無方!”

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子,出口盡是不屑和陰損話,在她身上可曾見到“家教”二字?

“作為一個父親,有你這樣的女兒,是他一輩子最大的失敗!”唐肆爵怒其不爭憤恨道。

方穎反唇相譏:“我又不是你女兒,你吼個屁啊?”

舒謙眉峰一抖,很想使刀子割了那丫頭片子的舌頭,是人不說人話,舌頭留著有什麽用?

扶江冷聲道:“方小姐以為我們來抓宮子岳的嗎?你錯了,要抓他的,早埋伏在外面的警察,你以為宮子岳逃出去就順利逃跑了嗎?他安插在別墅周圍的人早被我們清理幹凈,宮子岳跑出去是自投羅網。”

方穎一聽,臉色大變,立馬跑出去,而此時,警報聲才在山間如催命符一般尖銳的響起來。

宮子岳已然被警方帶走,方穎站在山道上氣得破口大罵唐肆爵。

唐肆爵一行人心情不錯的返回市裏。

唐肆爵會親自走一趟,單純就為了揍人一頓出口惡氣。

車子快進城時,唐肆爵忽然問起了舊事。

“唐肆鑫死前頭一天已經脫離了危險,卻死在了半夜,這事情你二人有何看法?”

正開車心情好得不行的舒謙心抖了一下,下意識應了句。

“死得好!”

扶江側目,冷眼瞪去,舒謙依舊不收斂,口無遮攔道:“作惡多端,天要亡他,再本事的醫生也拉不回來。”

扶江沈默,就怕爵爺深問。

唐肆爵就問了這一句,再沒多問。

車內的安靜令舒謙、扶江二人都暗暗松了口氣。

……

扶江大婚,唐肆爵出手闊綽,送了一輛SUV頂級豪車當新婚賀禮,並和顏雪桐如約去了婚禮現場,擔任證婚人。

時間似乎安靜了下來,生活趨於平靜。

年關將至,天氣在一年中進入最冷的時節,就連大街上最愛美的年輕小姑娘們都穿上了厚厚的衣服,踩著厚靴子與寒冷為友。

被冷空氣罩住的菁城市,依舊擋不住市民們為即將到來的新年準備年貨,大街上,隨處可見笑臉滿滿的行人挎著大包小袋,卻精神抖擻。

可這個新年,有些人卻註定不好過。

因為,宮子岳越獄了。

警方暗中搜查了多天,事情再瞞不住,只得公開全國搜捕宮子岳的信息。

這事情令方家頗為震怒,當然,憤怒的不止方鶴一人,唐肆爵得知宮子岳越獄的事兒,心情也不再美麗。

這天,陰沈了多日的天氣終於開始放晴,透明的有些蒼白的陽光撥開雲霧歡快的灑向大地,為新年再添一絲好氣象。

上午十一點左右,菁城一棟商業大廈頂樓,被追蹤了多日的宮子岳正閑適的在頂樓觀景。

這棟商業大廈樓層頗高,從這俯瞰而下,能將大半個菁城市貌收入眼底,眼裏所見的精致,很是壯觀。

“哥……”

清脆的聲音至身後傳來,緊跟著一聲脆脆響響的童聲傳來。

“爸爸……”

宮子岳踩滅煙頭,轉身朝女兒奔去,寬闊空曠的樓頂上,一大一小快速縮短距離。

宮子岳半蹲而下,一把接住飛奔而來的女兒。

“我的寶貝,你終於來了,爸爸終於放心了。”

抱著可愛的女兒不停親吻,方穎走過來,看了眼時間,低聲說:“已經十一點十分了,飛機什麽時候來啊?”

宮子岳將女兒放下,站起身,看了眼平靜的高空:“再等幾分鐘。”

“你公開出現,我怕會被警方發現,多等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方穎擔心道。

宮子岳不語,他能不知道全菁城的警察都在找他?

沒有一出來就離開菁城,只是想把女兒一起帶走。這菁城,他註定不能待下去,以後還是少來這。

“放心,我們會安全離開。”宮子岳道。

果真如宮子岳所言,直升機聲響很快悠遠而近,幾分鐘內便已經盤旋在頂樓上空。

只是,直升機才開始下降,便遭了伏擊。

子彈經過最緊密嚴謹的消音處理,劃空而過只留下穿刺氣流尖銳的呼嘯聲,精準絕妙的槍法將滑下的直升機腳架一擊即中,子彈與鐵架在急速中撞擊傳出“嘭”一聲的刺耳聲響,聲音傳出後才令等待的人驚覺,四周有埋伏。

遭了伏擊的直升機盤旋上空不敢輕舉妄動,機翼旋轉帶動的巨大氣流幾乎帶翻天臺上久候的人。

“哥……”方穎花顏失色。

宮子岳將女兒抱起身,眸色冷了下去。

四周高樓大廈聳立,此刻還無法斷定伏擊的人埋伏在哪一幢大廈內。

直升機在空中盤旋兩分鐘,再次試圖降落,卻再度中了兩槍,子彈與金屬架碰撞,火花在空氣中炸開。

方穎忙抓住宮子岳衣服大喊:“我們趕緊離開這裏。”

“來不及了。”宮子岳冷聲道。

好個唐肆爵,還真是噩夢!

宮子岳把女兒交給的方穎:“幫大哥好好照顧千寶。”

方穎眼眶一紅:“哥,你不走,難道還等著束手就擒嗎?”

宮子岳虛合了眼眉,不是他不走,今天是他走不了,有些人,根本就沒打算放過他。

兩人正說著話,上天臺的門被撞開,緊跟著湧上來一批持槍待發的警察。

“宮子岳,你已經沒有退路,投降吧,別掙紮了,你別讓孩子跟你一起受苦。”

警務人員前方,赫然站立的有唐肆爵。

宮子岳忽然笑問:“唐總今兒這麽好興致,居然有時間圍觀警方辦案?”

唐肆爵冷聲而出:“三年前你瞞天過海轉移了‘鉆石世家’巨額財富,我受方總之托跟進此事,勢要看到警方將你緝捕歸案此事才能了結。”

方穎將宮千寶放地上,靠近宮子岳,就這當下,宮子岳掌心滑出一柄二指寬的鋼刀,直抵方穎喉嚨,刀尖一深,血珠瞬間冒出。

方穎驚嚇大叫:“姐夫,救我!”

唐肆爵眸色一暗,冷聲道:“演技太差。”

宮子岳卻冷笑:“那唐總是不是真要賭一把,我亡命之徒會不會真拉個墊背的?”

方穎被宮子岳拖帶了幾步,往大廈邊緣靠去。

唐肆爵卻沒半分松懈,步步往前,警方氣勢一致,齊刷刷舉槍,步步緊逼。

“姐夫,你真不管我的命嗎?你別忘了我雖然和我姐不是一個父親,但她對我的在意你不會不清楚。還有,你不是受我爸爸托付嗎?”

帶隊的劉隊一聽這話,頓時感覺不妙,那是方鶴的女兒?這一認知令他不敢輕舉妄動。

“唐總?”

唐肆爵冷靜出聲:“你看他們像劫匪和人質的關系?”

準備私奔的兩人,裝得再像也不足以取信於人。

劉隊話結,不再多話,只等身邊這位爺的命令行事。

方穎忽然張開手擋在宮子岳身前:“姐夫!”

劉隊一看這情形,果然如爵爺所料,當即大聲下令:“上!”

“等一下!”方穎大喊出聲,轉身看著面容冷峻的宮子岳,眼眶一紅:“哥哥……”

宮子岳擡眼,直升機一直盤旋沒走,並且越來越靠近。

“照顧好千寶,我會回來接你們。”宮子岳最後叮囑。

方穎沈重點頭,宮子岳當下將她往前一推,方穎摔在地上,一行警察沖上去,方穎揪住身邊警察,一把奪了手槍,“嘭——”

槍聲驚嚇了現場所有人,連唐肆爵都嚇了一跳,以為小姨子為了宮子岳以身犯險,定眼看去,還好,正冒青煙的槍口指的上空。

唐肆爵怒上心來,大喝道:“方穎,你別胡來!”

而就在此時,直升機上扔下一根繩子,宮子岳縱身一躍,抓住繩子便離開了頂樓。

警察見狀,一隊人立馬對“空中飛人”做出射擊動作,方穎高聲大喊:“誰敢開槍!”

劉隊轉頭,方穎槍已經抵在她自己頭上,劉隊嚇了一跳,忙跑了幾步。

“方小姐,你別亂來啊……”

唐肆爵氣得不輕,怎麽會有這麽不懂誰的女孩?將來他女兒要為一個男人這樣拼命,生下來他就掐死她!

“方穎!”唐肆爵氣得肝都顫了。

唐肆爵怒聲一落,下一刻扶江手機劃空而去,打落方穎手上的槍,下一刻人被他推翻,牽制住。

“放開我,放開我,姐夫放開我,你這樣對我你會後悔的……”

劉隊看了眼方穎,冷聲一喝:“開槍!”

然而這指令一下,宮千寶卻從人群中鉆了出去。

“爸爸,爸爸……”

方穎前一刻還對扶江拳打腳踢,而下一刻,卻嚇得面無血色。

“千寶——”

一槍將宮千寶小小的身體射穿,血色染紅了現場所有人的視線。

宮子岳已經快上飛機,見女兒倒地,瞳孔剎那間放大千百倍。

朝言趴在飛機上,手伸下去:“大哥,手給我!”

然而此刻,宮子岳心口疼得無法呼吸,怒吼一聲:“寶寶——”

痛得渾身無力,雙手一松,人從高中墜落,下降速度快得令人反應不過來,不過片刻,已經小成一點。

朝言心跳驟停,無字憤怒張開,撕心裂肺的大喊:“大哥,大哥大哥……”

然而,聲音劃空而過的同時,只看到落地的黑點成了一攤刺目痛心的血紅。

飛機上人一把將朝言拽回,朝言發瘋似的踢艙門,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宮千寶倒在血泊那一刻,在唐家的顏雪桐剛走出臥室,忽然心口一疼,眼前一黑,毫無征兆的摔倒在地。

好在小夫人等了太久沒見媳婦下樓,上樓去催。

大概是天兒太冷的緣故,人容易犯懶,小夫人倒是給了兒媳婦更多的寬容。

“雪桐啊……”

小夫人一上樓,嚇得氣兒都上不來,一地的血,一地的血啊。

“來人,來人,張媽,劉媽,人都死哪去了,來人啊……”

小夫人嚇得方寸大亂,渾身都在抖,眼淚止不住的流。

樓下下人聞聲,趕緊往樓上沖:“夫人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人圍上樓時看著倒在血中昏迷不醒的少夫人,嚇得個個忘記了該怎麽說話。

小夫人哭得氣兒都回不過來,抱著張媽不敢靠近媳婦。

“爵爺把雪桐交給我好好照顧,結果在家裏就出了這樣的事情,怎麽辦啊,該怎麽辦啊我的天啊?”

唐肆媛和大太太後一步上樓,一看那情景,也嚇傻了,誰都知道那是爵爺捧手心裏的寶,出了這樣的事全家上下幾個能逃得了關系?

唐肆媛看著那哭成一團的夫人和下人,當即氣不打一處來。

“還楞著幹什麽?等死嗎?趕緊叫救護車啊,打電話給爵爺啊,哭有什麽用?人真出事兒了誰擔得起責任?”

真是服氣了,所有人就看著出事的當下,傻哭成一團,真傻了嗎?

小夫人猛然間驚醒,趕緊打電話給兒子,張媽第一時間叫了救護車。

家裏廚房好在添了個藥膳的阿姨,平日聽她說藥理,想來也懂一點醫術,全家上下這一刻把阿姨都給供了起來,這阿姨還真沒負重望,將傷口粗粗包紮了下,頭給撞破了,不知道倒在地上多久了才被發現,這時候傷口都已經被血凝固住,沒再流血。

唐肆爵接到母親電話時,剛好把那孩子送上救護車,一聽老婆受傷,心口一疼,踉蹌著站穩,緊跟著往家裏趕。

救護車先一步將人接走,唐肆爵半路轉到,又奔著醫院去。

整個途中,唐肆爵手腳都在發抖,眼眶血紅一片。

難道這是報應?

唐肆爵一想,心口募然緊縮,緊緊握住方向盤,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控制住顫抖不斷的身軀,穩穩開著車。

宮子岳以極其慘烈的方式和驚悚的樣子離開這個世界,他卻在“大仇得報”時沒有半分輕松。

如果是現世報,要償還,所有報應請找他,不要傷及他的愛人。

車子一路狂奔,終於到了醫院。

當唐肆爵出現在唐家人面前時,發絲淩亂,眼神驚慌,情緒崩潰。

“她怎麽樣了?有沒有大礙?”

邊問邊要往裏面沖,小夫人哽咽著攔下兒子:“在縫針,頭上拉了一條口子,人還沒醒過來,但是你放心,人沒事,人沒事的,只是外傷……”

“頭上拉了一條口子還能沒事?”唐肆爵近乎暴怒的質問:“你是怎麽在照顧她?在家裏都能受這麽嚴重的傷?”

小夫人心口一疼,眼淚滾滾而下。

張媽趕緊把小夫人扶著往一邊去,這時候誰也別去礙爵爺的眼。

左來安匆匆趕來,跟小夫人和唐家人打了聲招呼後帶走了唐肆爵。

兩分鐘後,唐肆爵黑沈著臉坐在辦公室,左來安抖動著修長的腿,長長嘆了口氣,今天應該是個高興的日子啊。

“時事新聞,看沒有?剛播呢,那人腦漿炸開了一地,死得甚至淒慘。”

左來安抖了下身,新聞也就給了那麽一個鏡頭,慎得他好一會兒才冷靜下來。

唐肆爵閉目,他現在什麽都不想聽。

左來安觀察著大老板這情緒,似乎這事兒大爺他不感興趣啊。

“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行了!”唐肆爵心煩意亂的打斷,腦子都開始停止思想。

左來安被打斷,只得認命。

扶江和舒謙後一步到,天臺上並沒有出現舒謙的身影,誰都不知道,躲在暗處射擊直升機的人是舒謙。

所以,縱然宮子岳不是自己失誤,他也不會順利上飛機,因為舒謙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不過還好,總算在人離開這個世界時,做了一件不大不小的好事,沒有讓舒謙背一條人命。

“那孩子還有生命跡象,現在正在搶救。”扶江聲音壓得很低,面容有些沈。

宮子岳死不足惜,可那個才三歲的孩子太無辜。

“方穎如何了?”唐肆爵問。

“她已經醒了,沒有聽勸輸液,而是進了手術室。”

唐肆爵眉峰緊鎖,不想再理會任何事。

“走吧。”

唐肆爵準備去手術室外等妻子,起身時身體都浮著一般,踩在地面的腳步卻像踩著棉花一樣,很虛。

“爵爺……”

扶江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幾乎摔倒的唐肆爵,唐肆爵手扶著門框。

“沒事。”

“就走了啊?”左來安失望的走出來,怎麽都走了啊?多做一會兒唄。

扶江回頭,警告他閉嘴。

左來安立馬會意,輕聲嘀咕:“我本來想告訴爵爺少夫人懷孕的事,既然爵爺不想聽,那就……”

唐肆爵猛然轉身:“顏兒懷孕了?”

扶江點頭:“應該是身體虛弱或者低血壓等原因引起不適,所以暈倒。這種情況倒不是罕見,只是少夫人運氣差,摔一跤把頭摔破了。”

唐肆爵今兒這過山車坐得,大喜大悲過後,到此刻,居然已經不會笑了。

心口巨大的疼痛被無限喜悅充斥,站了很久終於有了反應。

“我有後了,我唐肆爵終於有孩子了。”

傻樂了半天,鬼打墻似地在走廊裏一個人穿來穿去,不知道自己在瞎走什麽,回過神來後又去手術室外。

這會兒過來,顏雪桐腦袋已經縫好了,頭皮被縫了四針,蠻長條口子,當時地上那麽大攤血,是真嚇傻了一群人。

“你怎麽才來?”小夫人責備的問兒子。

唐肆爵忽然將母親擁抱住:“媽,顏兒懷孕了。”

小夫人聽了兩遍,聽清楚了,這少女心的婆婆前一刻還掛著淚呢,這當下破涕為笑,高興得不知道說什麽好。

“醫生說媳婦沒事,只是外傷,縫了針好好養著就好。”小夫人高興得合不攏嘴:“懷孕了啊,我就感覺她最近犯困犯懶啊,唉,也是怪我沒多長個心眼。我要早盯著點,也不會讓媳婦和我們孫子吃這個苦了。”

唐肆爵就傻笑,身邊人說什麽他都傻笑,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

三個月後。

顏雪桐見到大病初愈的宮千寶。

宮千寶手術醒來後情緒很失控,心理醫生對她進行了深度催眠,所以,她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爸爸是誰。

她現在的媽媽是方穎,爸爸是朝言。

唐肆爵沒有對顏雪桐隱瞞宮子岳死亡的消息,但當天在天臺發生的事情,他卻沒有多說。

顏雪桐看過報道,宮子岳逃逸時死於意外,對於這樣的結果,她只能在心裏默默惋惜。

唐肆爵近來特別好說話,瞧,今天居然還開恩帶她來醫院探望宮千寶。

當小千寶安安靜靜趴在顏雪桐懷裏,出聲喊那一聲“阿姨”時,方穎忍不住淚崩當下。

背過人去,狠狠的痛哭了一場。

宮子岳窮其一生,目的只為方家的一切。

現在人走了,方穎把孩子養在自己名下,將來方家的一切,都是宮千寶的,算是以祭宮子岳的在天亡靈,和朝言的合約夫妻,則不用宮千寶改姓,而這樣的結果,是最皆大歡喜的方式。

一年後。

懂事的宮千寶小心抱著才幾個月的唐千尋,眼神裏已經初現疼愛之色。

她眉眼一笑,滿臉都是顏雪桐的樣子。

她說:“阿姨,小千尋可以叫我姐姐嗎?”

顏雪桐慈愛的點頭:“當然可以啊。”

宮千寶聞言異常歡喜,然後小心把小千尋放在床上,小小心的親吻小嬰兒的臉。

“姐姐疼你,要乖哦。”

全文完。

唐肆爵說:顏小姐是我尋了千百回才尋到的老婆,此生,我唯有好好珍惜,才不負老天賜予的厚愛。

顏雪桐說:唐先生會被愛和責任改變,這是我在認識他之前萬萬沒想到的……

唐肆爵不悅的打斷:老婆,謝幕詞別說得這麽官方。

顏雪桐嘆氣:好吧,我愛唐肆爵,我愛作者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