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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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赫一再也沒有隱藏心中的情感, 微微揚起唇角, 一雙令人無所適從的眸子款款深情, 初見時的疏離如冰蕩然無存。他擡起林匪石的右手, 將翎尾戒指緩緩套在修長的手指上。翎尾戒指其實可以按照他的意願放大縮小,但是這個戒指尺寸只能縮放成林匪石無名指的大小。

昔日裏清貴的男難得露出這樣的笑顏,林匪石看呆了。顏控質, 遇上老白這樣的,他只能被迷得魂顛倒。

他還在被求愛的喜悅中發呆, 白赫一起身之後再彎下腰,左手抄起他的膝彎,右手攬住他的背脊,將人橫抱而起。

而林匪石很自然的環住他的脖頸,心臟劇烈跳動著。

“可能你會有些不適應,但是不會痛苦。”白赫一先行安撫道, 因為他感覺到懷中的人正緊張得發抖。平日裏在酒吧混跡,閱花無數的人居然也會有緊張的時候。“放松點。”

“誰緊張了!”林匪石咽了咽喉嚨。心裏的小鹿已經在撒丫子亂跑, 在湖邊一蹦一跳恨不得四腳離地, “我再緊張也就是母胎solo二十二年,而你是只涅槃八次還沒處過對象的老雛鳳,要緊張也該是你緊張。”說著,他擡手觸碰了白赫一的頸動脈。嗯,大致估計心跳能有一百三。

白赫一抱著他緩緩走進梧桐院。整個庭院在感受到主人的心意之後漸漸轉變了形態,成了古風式的現代居室。正對大門是一面龍鳳戲珠的浮雕石屏風,屏風前還有冒著煙氣的流水緩緩流動。繞過浮雕之後, 那棵梧桐樹已經成了一張面積極大的圓形水床。與屏風對立的一面全是落地玻璃窗,因此房內的光線非常好。透過窗子,林匪石還能看到一方活泉與繞在其周邊的紫竹林。

“那個,我不是很清楚。你清楚嗎?”

“我會。”白赫一在他耳邊低語一聲,將人抱到了淋浴間,“先用活泉水把身體沖幹凈,我在外面等你。”

林匪石在浴室裏懵了一會兒,隨後跌跌撞撞地跑到鏡子前捂著自己發燙的臉。雖然看過不少東西,但是親自體驗還是第一次。聽說大多數男的太緊張了反而會狀態不好,他不由擔心起。

浴室外,白赫一去了另一方活泉沐浴,相比在浴室扭扭擰擰的林某人快得多。倒不是他心急,而是他還有事情要做。林匪石有了嘲風珠做引子,不需要洗滌靈魂,但是他的鳳魂需要通過打坐冥想進行洗滌,洗滌掉無數兇獸帶來的雜念。

同時,為了避免林匪石無法控制住情緒,他還提前點燃了安魂香。安魂香可以讓林匪石沈睡過去,並且停止思想之外的身體機能。靈獸合魂時間很久,要是林匪石閑不住,過程就會被打斷。

最後,梧桐院的周遭也會立下一層最為嚴密的結界,同樣為了防止外人闖入。

半小時之後,房間裏已經充斥了安魂香,林匪石也穿著黑色的綢制睡袍稍稍拘謹地出來了。“要怎麽做?”

白赫一將人拉到自己腿上,稍稍擡頭與面容青澀的人吻在一起。

投入的親吻過後,他們互相看著彼此。林匪石愈發覺得困,也覺得身體輕飄飄的,便合眼睡著了,呼吸頻率逐漸變小。

安魂香已經奏效,白赫一把人平整地放在水床上,和他一起躺著。兩人的手輕輕扣住之後,白赫一也閉上了眼睛,進入睡眠之中。

待雙眼再次睜開的時候,白赫一的意識已浮於空中,像是以第三人的角度看著床上平躺著的兩人。漸漸的,他的視野發生改變,床上的沈睡的人成了黑白色,像是膠片才會有的色彩,而一只通體雪白的,羽冠和翎尾微微點綴著深藍的鳳鳥慢慢從人體中飛了出來。

然而玄龍魂還沒從與林匪石分離。

雖然已經確認林匪石就是匪玄的轉世,但是有一件事他一直沒能明白——為什麽林匪石明明是殘魂的轉世,卻依舊可以擁有健康的心智。

直到他看到林匪石身上的龍魂也慢慢鉆了出來。

這副龍魂破敗不堪,就像條龍型的畫布,千瘡百孔。但是即便孔洞再多,這副龍魂的也有整龍魂的一半。

量根不對。要是把這當前的龍魂填補到白赫一身邊的龍魂上去,量是有多餘的。

白赫一將意識拉進了一些,認真地看著還未全爬竄出來的龍魂,果然發現了問題。

有人以殘缺龍魂為引子,為他進行了補魂。

說得形象一些,圍繞在白赫一周邊龍魂被挖了幾個洞,有人用挖走的那一部分龍魂重新勾出了龍魂的整體框架,再用其他魂進行了填補。其他魂也是從別的靈獸那裏扯來的,通過洗滌凈化成為了純凈魂質,就像一杯蒸餾水一樣澄澈不含雜質,與任何殘魂融合都能同化成殘魂的一部分。

雖然眼前的魂並不整,但就是因為這樣的魂,才得以讓林匪石轉世成心智齊全的正常人。

是誰做了這些?

鳳魂靠近這副被補魂出來的龍魂,發現這純凈魂質已經和殘缺龍魂割舍不開了。

龍魂頗為艱難地離開了林匪石的身體之後,繞著鳳魂慵懶地轉了兩圈。隨後,他將視線落在鳳魂的兩根翎尾上。他很活潑,就像匪玄在棲鳳臺中想著法子逗樂白弋一樣,只不過這回,他的取悅方式變得很有目的性,用自己的尾巴饒有技巧地撩了鳳魂的尾巴。

鳳魂發出了較為哀傷的聲音。

看到這樣的龍魂,白赫一覺得自己的心口好疼。他還是忘不了匪玄就在自己睜眼的那一刻灰飛煙滅的瞬間。

於是鳳魂主動上前,將翎尾繞住了調皮活潑的龍尾巴。

如果此時的林匪石可以動,那麽他一定笑得舒心。

龍魂十分親昵地蹭了柔軟優雅的鳳頸,用蛇形身軀一點點盤住了鳳魂。龍腹處細膩的鱗片在觸碰到同樣光滑的鳳羽時稍稍呈現出張開的狀態,並隨著胸腹緊貼白鳳魂的時候,輕輕地蹭著整齊的羽毛。

他像是蓄意搗蛋似的,把鳳魂的羽毛被弄得有些淩亂,但是鳳魂沒動怒,揮舞的翅膀也意興闌珊地扇動著,昔日飄逸而柔軟的翎尾也在龍尾的細膩鱗片上尋找著什麽。

在小心翼翼地試探之後,從翎尾上的羽毛開始,如同血溶於水,逐漸融合。

龍魂吼叫一聲,犄角用力撞了鳳魂一下。因為合魂之後意識想通,他明白了鳳魂的諸多小心思。

鳳魂用喙部輕輕啄了龍角,如同安撫。往日裏的小心機被看穿,他只能哄龍魂開心。

林匪石身體的一切機能已經停止,除卻意識。在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的思想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這種愜意,就好比吃貨面對一桌滿漢全席,仙女擁有了所有美妝大牌的全套口紅,籃球迷得到了偶像籃球明星的合照以及親筆簽名的球鞋,科研人員歷盡十餘年終於得出了研究成果。

這種感覺,比白赫一對他表白那刻還要令人愉悅。要不是林匪石在沈睡狀態,現在這水床估計能被他當做蹦蹦床來耍。

鳳魂因看到龍魂的所有記憶而鳴叫著,聲音清若鶴鳴;龍魂也會時不時地吼叫一聲,因看到鳳魂記憶中全是自己而開心。

漫長又愜意的合魂已經開始。因為龍魂有殘缺,而且是靠嘲風珠引導出來的,鳳魂也不敢胡來,一切都是那麽的小心翼翼。

林匪石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十一天之後。前一天,他才結束了為期十天的合魂,身體慢慢地回覆技能,心臟開始重新跳動,血液重新流動,呼吸也慢慢加深。

這十一天裏,他仿佛做了一個很漫長,愜意到無可言喻的夢。有什麽會比自己與愛人的意識合並成一體,在思想上沒有隔閡,達到真正的心有靈犀來得愉悅?

然而與他的意識相反的卻是身體。

因為他的身體麻得……連手指都擡不起來,現在的林匪石,像極了被鬼壓床的人,只能勉強動動眼珠,說上幾句話:“老白……我動不了了……。”稍稍轉過眼球看去,他發現白赫一正側躺著身子看著他,面上的表情很嚴肅。

得知林匪石醒了之後,他轉為溫和的模樣,笑得很溫柔,手指輕輕刮過心上人高挺的鼻梁:“肚子餓嗎?實在動不了的話就別勉強。”

“我的身體好麻……你不會是把我搞廢了吧?你沒告訴我合魂要這麽久,合魂的後遺癥有這麽厲害嗎?”十天的夢確實爽到頭皮發麻,但是醒來之後是不是有點太慘了。

“我帶你去泡個熱水澡。身體覺得麻,是你的機能還未全恢覆的原因。”白赫一支起上半身,在他額心落下輕吻,同時抽掉了黑色睡袍腰帶打著的活結。腰帶就像富有生命似的跳開,順著同樣質地的布料滑落。睡衣裏邊,是少年富有青春活力的身體。“嘲風珠的時間有限,合魂被強制打斷了。”

林匪石:“……”敢情嘲風這熊孩子坑爹坑成習慣了,只開了個“鐘點”?聽老白的語氣似乎很不開心,被打斷合魂,還是初次合魂,確實不夠盡興。“那嘲風的情況怎麽樣了?”

“嘲風只要自行恢覆靈力之後就可以從睚眥手中逃脫。現在,我們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做。”白赫一說。

“什麽?”

“我要帶你去拆魂,之後將我身上的龍魂歸還給你。用來填補你龍魂的那部分魂質留不得。”

“為什麽留不得?”林匪石全沒搞懂這其中的意思。

今天,池木良一如既往地在嘲風的後腿割開了一道口子,放血餵給那只還在沈睡的玄武。玄武的意識正一天天地蘇醒,有時候那種無比壓抑的呼吸聲讓嘲風只能伏在地上默默忍受。帝王級的兇獸,在他的記憶力,貌似是有一直。這樣的兇獸要是蘇醒絕對會造成大亂。

父君還是人身,即便是玄龍的轉世,也無法徒手除掉這樣一只兇獸;而主君現在還不知曉這只帝王級的兇獸的存在,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主君再有能力,可能也會因為被偷襲而和玄武鬥得兩敗俱傷。

以及,為什麽都過去那麽久的時間了,主君還沒明白他的意思?

嘲風的身子下已經收集了一大堆脫落的鱗片了,現在連翅膀上的白毛松動了,有幾根是搖搖欲墜的狀態,他真的堅持不住了。

就在既擔心,又罵罵咧咧自家主君的時候,嘲風突然覺得身體的五臟六腑中出現了一股暖意。

這種暖意順著筋脈流竄到全身,並伴隨著“嘶嘶”的聲響,就好像傷口在愈合,碎掉的骨頭在修覆一樣。

他試著動了動腿腳。【晉氵工獨發,拒絕轉載】

嘲風珠離體越久,他的身子會越酸澀,越疼痛難忍,到現在只是動一下就會痛得死去活來。但是現在,四肢動起來全不疼了,而且靈力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恢覆……

種種現象表明,他成了一只整的靈獸,也意味著父君和主君已經合了魂。

嘲風起身,抖了抖充滿活力的身體,將綁在脖子上的玄鐵鏈搖得當當響。他的鱗片慢慢地浮現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光澤,就像記憶中父君的龍鱗一樣水亮光滑,更能在陽光下閃過一抹流光溢彩。

一時間,他忘記了自己正身處在什麽環境中,蹦蹦跳跳地到了原可供他飲水的水池旁邊,抖了抖漂亮豐滿的羽毛,“真的變亮了,翅膀也變得好有力。”他張開雪白的雙翼,視線一直落在池水的倒映上,身子卻不住的轉變,時而腦袋對著水面,時而尾巴對著水面,欲全方位欣賞自己當前的模樣。

他真的要長大了。

嘲風嘗試揮動兩下翅膀,但無奈靈力還差一點,不然他就能第一時間直接扯斷脖子上的玄鐵鏈。既然飛不了,他只能像一頭小鹿似的在水池邊蹦跶。

正蹦蹦跳跳到興頭上的時候,狼窟外傳來了腳步聲。腳步聲很細微,但足以讓此時的嘲風聽到。

嘲風趕緊在原來的地方躺好。為了掩蓋鱗片的光澤,他還十分心疼自己地在粉塵多的地面滾了一圈。

池木良又從人類世界帶來了好吃的零食。他每天都會帶各種小吃過來,即便嘲風不領情,他也一如既往地帶。

他走到嘲風面前蹲下,問:“去骨鴨掌,鹵香鴨腸,還有一份螺螄粉,吃嗎?”

嘲風可勁嗅了嗅身前的氣味,好香……

身體機能恢覆之後,他的吃貨屬性又回來了。

不過他還是選擇扭頭拒絕。

“還是不想吃嗎?你可真忍得住,如果是囚牛來餵你,恐怕一刻都忍不了吧。”池木良說。

有毛病,關牛牛哥什麽事情?嘲風心裏暗忖一句。

“我知道你現在巴不得我去死。這條玄鐵鏈抑制了你一大部分的靈力,沒有力氣,你也扯不開他,更別說打過我。”池木良掀開了盒子,螺螄粉的靈魂氣息——酸筍的味道撲面而來。

嘲風咽了咽口水,是在忍不住這撲鼻的香味,慢慢轉過腦袋張開了嘴。

池木良擡手揉了他的腦袋,卻摸下來一層灰。灰被摸掉之後,他看到了嘲風漆黑水亮的鱗片。

眼看池木良的眉宇已經表明了他心中的猜忌,嘲風張嘴猛地咬住他的手,逼他現出原形。

“你竟然!”嘲風做了什麽,池木良心裏門清。怪不得,這些天裏嘲風明明可以以人形狀態與他處在一起,但卻一直以靈獸形態一動不動,一直是氣息奄奄的狀態。

在靈力回覆的一瞬間,嘲風用爪子一撓脖子上的玄鐵鏈,輕而易舉地撓斷了它。隨後,他現出久違的人形,以極快的速度抓著鏈子在睚眥脖子上繞了一圈,踩在睚眥背上將其制服。

“你居然把嘲風珠吐出來送給了白弋!”嘲風因其主君父君合魂成功,實力和睚眥已經不再一個層面上,睚眥當然無法反抗,只能趴在地上任由自己的脖子被嘲風勒著。而且,此時的睚眥打擊頗大,心裏全接受不了父君除了心是白弋的,連魂都歸屬於白弋的事實。

“宸無趁著我主君涅槃,毫無還手餘地的時候進行了偷襲,還施計暫時剝奪了父君的靈力,讓父君眼見主君被燒卻沒有還手的餘地。父君哪裏對不起宸無,他喜歡的靈獸就是我的主君,宸無為什麽非要拆散他們。這只養不熟的白眼狼!”嘲風收緊手中的力道。

睚眥極其痛苦地悶哼一聲。

“宸無欺騙我父君的感情,現在你也有樣學樣,你明知道我朋友少,還……”

睚眥的眼睛盯著前方,咧著嘴嗤嗤地笑了兩聲。

在這種時候,他居然還笑得出來!“還笑!你想死嗎!”

“你舍得殺嗎?”睚眥反問。

“為什麽不舍得,你和你的主君沒一個好東西!父君已經和我主君合魂,宸無已經沒有機會了。”嘲風道。

“大不了等下一世。”睚眥依舊哼笑著,“父君又不是鳳族,他就算和白弋合魂,依舊可以和其他靈獸合魂,我主君不會介意的。”

“你想得美!父君就算現在是人,但是等元和龍魂結合之後,立馬可以變回玄龍,屆時就可以和主君一生到老。”

“想得美的人是你。”睚眥不顧脖子上的窒息感,慢慢回頭看向嘲風,“你以為林匪石還能活多久?想魂元合一變回龍,也要看白弋有沒有那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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