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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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赫一離開, 林匪石也打算去酒吧上班了。不過那條沈默在人海中的微博時不時地會浮現在他腦海。

打開已經把好方向的門, 他沒有邁步出去, 而是掏出手機打開了和譚疏桐的聊天框。“疏桐, 忙嗎?”

譚疏桐在其他片場拍攝白天的戲份,這會兒剛洗澡準備吃晚餐。“在呢,什麽事?”

林匪石回憶起譚疏桐出現在玄館時的情景。

那時候, 裴以承也來了。裴以承和譚疏桐的關系還行,但是還沒到裴以承要花重金捧她的程度。然而, 那時候裴以承居然跟著過來了,裴以承在當時也說過她是一直苦惱自己不紅才會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來到玄館的。那麽……

“你是不是把你來玄館的事情也告訴袁依墨了?”

聊天框頂端顯示譚疏桐正在輸入中,隨即停頓了一下,再次顯示正在輸入中,仿佛在把打的字重新刪除重打。“確實告訴她了,但是沒告訴她你和白館主都是玄館的。”

“你把來目的也告訴她了?和她說了你請了人除祟, 想找出那個吸了你名氣的人?”

譚疏桐那裏沈默了好久,斷斷續續地顯示“正在輸入中”的字樣。約莫一分鐘後, 譚疏桐回覆:“我很早和她抱怨了。是心悅買下的無雙影視改編版權, 她說服了心悅的高層,心悅高層和吳導關系好,所以吳導才把白馨澄的角色給的我。”

林匪石品得出來,譚疏桐大概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所以正在就提供角色這一事為袁依墨澄清洗白。“但是,你就算是這部劇的主演,到目前為止, 也沒有一點水花,以你在圈子裏混跡十幾年的經驗,你覺得這正常嗎?”

譚疏桐沈默。

“她給不給你角色一事我們先不說。薛暢也是借著她的熱度上位的,但是現在薛暢的結果是什麽?你和她說了你想除祟找回名氣,她還會找你下手嗎?”

“墨墨是我在福利院最好的朋友,她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袁依墨解釋道。

女人的感性時刻一來,不能指望用理性說服她。林匪石打下幾個字:別告訴她我向你提了這事。隨後,他心事重重地到了烏托邦。

從烏托邦下班回來之後,林匪石第一時間到了玄館的專屬房間,打開了電腦,並連接了一系列黑客設備。在白赫一的默許下,他已經把需要的生活用品一點點地拖到了玄館的玉床房,學生公寓都快被搬空了,還在付租金只是因為焦糖母子三貓。

連上網絡之後,他開始從譚疏桐和袁依墨的過往查起。【晉氵工獨發,拒絕轉載】

兩人是在同一家福利院長大的,都是被遺棄的孤兒。不過譚疏桐從小美到大,而且性子也比較穩重幹練,因此很快就被她的養父母相中,隨後在十五歲的時候參演了一部小成的魔法少女真人劇,成了諸多小女孩都眼熟的童星。

因為有底子,所以她考入影視學院也是游刃有餘,典型的科班出身。

而袁依墨受了她的影響,且兩人的關系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因此憑借女大十八變的樣貌,終於有了一個在古裝劇裏演炮灰丫鬟的機會。

袁依墨憑借不斷的跑龍套,反反覆覆地演一些小丫鬟,炮灰反派,惡毒女配的戲份茍到了二十歲。那時候的譚疏桐二十二歲,因為參演了幾部電視劇的配角,已經小有名氣了。

二十二歲,是譚疏桐事業生涯的轉折點。那時候,譚疏桐的公司讓她參加了一檔子角色選拔節目,選拔的角色正是前幾年爆火的仙俠劇的女主。

女主的人設要求演員需有靈氣,有仙氣,眼可體現溫情至善,亦能表現凜冽果斷,絕對不是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傻白甜。

當然,那個選秀節目袁依墨也參加了。因為這位女主就是袁依墨一炮而紅的角色。

林匪石發微信過去,問譚疏桐關於這件事的細節。

譚疏桐回答說:“其實一開始墨墨並不想參加,是我太過緊張才拉她去的。因為我的經紀公司信心滿滿,覺得這角色非我莫屬。”

“為什麽來委托的時候不提這件事呢?”

譚疏桐說:“那次我落選純粹只是個意外。因為我的親生父母找上門來了,出了一檔子事情,最後導致人氣低迷,才在很早的時候就出局了。”

互聯網都會留下痕跡,林匪石順勢一查,譚疏桐確實沒說假話。

那檔選秀節目,參加的人良莠不齊,海選的時候一共有二十多萬人報名參加。因為那部仙俠劇在當時算是國民級的大I了。

選拔陸續舉行,長得醜的,過高或過矮,過瘦過胖的最先淘汰;普通話不標準的其次,因為那時候的劇很多都用演員的原音,配音演員大多為一些外來影片,或者外籍演員配音;接著進行到五百強的時候,演技和表現能力成了每回比賽必比的環節,譚疏桐脫穎而出,在五百人中屬最亮眼的一個。

隨著條件的累加,越來越多的選手無法滿足條件。到了百進五十賽,選秀方要開始從身體瑕疵部位來選擇仙俠劇的女主。那時候,觀眾才發現他們最看好的譚疏桐其實有一點瑕疵,因為她的右大腿上有一塊心形的胎記。

不過譚疏桐的氣質,演技全掩蓋了這一小小的瑕疵,在網絡不發達的年代,譚疏桐身穿泳衣,在舞臺上的照片被大大小小的雜志社拍成了封面,或者選入了頭幾頁的彩刊內容。

然後,認親事件就發生了。譚疏桐的親生父母通過雜志認出了女兒的胎記,並問了年輕人有關譚疏桐的情況。重男輕女,正愁兒子二十還沒錢找媳婦的親生父母仿佛找到了出路,也不知道用什麽方式找到了譚疏桐的住處。

但是譚疏桐從小被拋棄,被福利院收養的時候就是個沒有記事能力的嬰兒,而將她培養成才的是她因為車禍已經雙雙去世的養父母。所以就算賺了不少錢,她也不願意給拋棄自己的親生父母半分錢。更別說他親生父母一找到她就賣可憐,說她弟弟因別人姑娘家嫌棄他窮不肯嫁。

父母見譚疏桐不掏錢,開始大哭大鬧,實行道德綁架,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要把這件事鬧得鄰裏皆知。

在道德制高點的鄰居當然有。但是那時候的譚疏桐二十二歲,年輕氣盛,性子剛烈,直接把鬧事的親生父母告上了法庭。

就這麽一告,事情大條了。經由無良媒體的煽風點火,事情迅速發酵。而這個無良媒體就是祁劍。

迎來五十進二十五比賽的譚疏桐陷入了人氣低迷的危機。評委雖然給了她高分,但是觀眾不買單了,直接把她止步在了五十強。

等到了事情得以澄清的時候,觀看選秀節目的觀眾才覺得自己被打了臉。

但是,譚疏桐落選,是自己一個人的錯嗎?每個觀眾都這麽想著。算了,都過去了,又不是我一個人做了這件事,無視這件事就對了。

然後,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情就這麽悄無聲息了。選秀還在舉行。

譚疏桐給林匪石再次發消息解釋:“你沒感受過那次選秀,所以根不知道墨墨到底是怎麽出來的。因為我早早落選,我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她很努力,每天晚上練舞到淩晨,別人說她在舞臺上笑得不夠自然,她就天天叼著牙簽練笑,練到面部肌肉抽筋。從二十五進二十的比賽開始,她每次都徘徊在淘汰的邊緣,每一場都通過最後的K環節讓觀眾選擇去留。到決賽為止,她一共K掉了12名對手,成了女主的扮演者。”

變成女主扮演者,袁依墨勤勤懇懇拍戲,那部仙俠劇從開拍到後期制作,再到宣傳,一共用了兩年之久。而袁依墨憑借這部仙俠劇一炮而紅。

“不清楚的人可能只看到她勝利的一面,覺得她輕松取勝。但是只有我知道她走的每一步都很艱辛,不可能是通過邪祟剝奪了該屬於我的。”她還是不相信,試圖說服林匪石。

人總會相信自己經歷過的事情,要是憑借外人的三兩句話而信服,那就是把自己的臉伸出去給別人打。連林匪石也不例外,這是思維慣性。

要不是林匪石親眼見證了薛暢的隕落過程,他可能會更快抓住重點。他自己也在這個局裏,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古人的話不無道理。

但是路人發的那條評論卻點醒了他。事情發生到現在,誰才是最終的受益者?

林匪石開始找與袁依墨有關的其他資料。

袁依墨確實有旺男主,旺配角,旺搭檔的屬性,與她合作過的人都會紅一段時間,不過沒一年就銷聲匿跡了,要麽就是接了代言,粉絲購買力不強,投資商取消合作了;要麽就是接了其他戲,但是作品並不驚艷,出不了圈;還有就是被媒體曝出有XD、出軌等無法被人原諒的劣跡行為。

而這個祁劍就很有意思了,他就是靠吸血袁依墨才在狗仔圈裏有了名氣。

袁依墨有點風聲,他就捕風捉影地報道。什麽緋聞男友啦,什麽當過坐臺,會抽煙喝酒,踐//踏粉絲的心意啦。理應當誤報了袁依墨很多次,這樣的記者的報道應該不可信才是,可偏巧的,他拉其他明星落水的能力堪稱業內第一,某星出軌,某星XD,某星是同志,某星草//粉,報道一個黃一個。

所以,每當他報道袁依墨相關,下方罵聲一片;每當他報道其他明星,下方一片點蠟,因為肯定是石錘。

林匪石整理著資料,發現因祁劍報道而銷聲匿跡的明星都有一個特點:和袁依墨有過合作。

資料了解到這一步,林匪石靠上電競椅的椅背,伸了個懶腰。

這算一大發現啊。

但是袁依墨身上到底有沒有邪祟,這事還得進一步觀察。如果這一切只是個巧合,那就是令人啼笑皆非的事了。

等等,“都這麽晚了,為什麽老白還不回來?”林匪石瞄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都快十一點了啊。

時間回到一個小時之前。

袁依墨非常安靜地坐在白赫一身邊,欣賞著臺上的歌舞劇。而白赫一的另一邊,坐的就是心悅的四位高層。

他們兩人在包間聊了許久,終於等來了四位心悅高層,隨後確實用了晚餐。不過在用餐期間,袁依墨被其中一位高層當場調戲了。

女星被潛規則,這事並不稀奇。

袁依墨被摸了手之後,就向白赫一投去了求助的眼。

四位心悅高層堅持要帶著袁依墨來看歌舞劇,因為是上司的要求,袁依墨必須陪著去。而白赫一打算飯局結束後就離開的,結果餐桌上有了調戲袁依墨一事之後,高層也有意請他去看歌舞劇,他只好答應下來,坐在袁依墨身邊,將她和四位高層隔離開來。

歌舞劇的VI包間光線陰暗,一個女人和四個大男人處一塊兒,的確容易吃虧。

但是袁依墨總是借著機會往他身上貼,就讓白赫一有些不太舒服了。雖然動作並不大。

好不容易熬到歌舞劇結束,四位高層再一次要求袁依墨陪他們去吃宵夜。袁依墨躲不過,再次求助白赫一,“我怕他們醉酒後做出一些令人尷尬的事情,赫一你應該能明白,晚餐時間你也看到了。”

恢覆到現在的時間點,袁依墨,白赫一以及四位高層正在高檔餐廳的包間中吃宵夜。

白赫一擡手看了腕表,時間已經到了十一點。不過崔浩明和另三位公司高層還在喝。

崔浩明見白赫一沒動過筷子,說:“如果不吃菜,喝點酒也是可以的。您來也來了,幹坐著也不太好。”

袁依墨也尷尬地笑了兩聲:“白先生,要不喝點酒吧。”

“依墨,你光說說不給倒。要是直接倒了,白先生哪會有不喝的道理?”有位高層眼渙散地說著,下意識又要去摸她的大腿。

手還沒碰到,袁依墨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眼非常不友善。

那高層打了個哆嗦,即刻將手收回,自己倒酒吃菜。

袁依墨按照這位高層的話,給白赫一倒了一杯澄黃色的酒,“稍微喝點沒關系。”

白赫一掃了一眼桌上的菜,確實沒有合他口味的,味道都比較辛辣,倒是符合某人的口味。或許回去的時候可以給他帶一點宵夜回去。但是細想又不對,林匪石已經戒宵夜了。

其他高層都喝了,似乎沒什麽問題。

“好。”他喝了一口。酒的味道聞著很香醇,似乎是中藥材泡制出來的酒。

心悅的高層似乎喝得有點高了,每個人的臉都漲得紅紅的,不過還有意識在桌前高談闊論,暢談心悅的未來。

藥酒下肚,酒精刺激著白赫一的內臟,他的身子一點點地熱了起來。

袁依墨坐得離他近了些,說道:“謝謝你,赫一,沒有你今天我挺尷尬的。”

“客氣了……”白赫一的聲音突的沙啞了一下,隨即,身體中的熱意,就像一顆承載了水的氣球,因到了支撐極限瞬間破裂。他呼吸一顫,緊緊抓住了桌子邊緣,身體突然不受控制。

“怎麽了?”袁依墨輕聲問。在男人粗獷的劃拳聲中,這種聲音特別溫柔。

酒精在身體中迅速擴散,同時擴散的,還有其中包含的藥效。抽象的藥效化為億萬根細細小小的蟲子,在他血管中游//走。這些小蟲子似乎有裹挾血氣的能力,讓渾身的血氣在一瞬間往丹田下沖過去。“這是什麽酒?”

袁依墨搖搖頭,“我不知道啊,你對酒精過敏嗎?”

其中一位高管嗤嗤笑了兩聲,“這酒可是個寶貝,裏面有鹿茸,淫羊藿,海馬,壯//陽用的,男人就要多喝點。”說直接因為酒精上頭昏睡過去。

“哎喲老霍,你也太不中用了,來,我們繼續!”崔浩明舉杯叫道。

白赫一全身發顫地起了身,皮膚上的木質香更加濃烈,甚至快要掩蓋包間裏的酒精味。“我得先走了,抱歉。”

袁依墨跟著起身,“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好像很嚴重,要不我送你去醫院。”袁依墨取了隨身包包。

然而白赫一走得非常幹脆。

袁依墨盯著白赫一的背影,直接擡手拉了他的西裝後擺,“赫一你先等等。”

白赫一登時打了個顫,回過頭去看向袁依墨,昔日波瀾不驚的雙眸隨著袁依墨的一個動作登時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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