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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審訊員戰術性後仰。其中一位打開了一個記事, 開始“拉單子”。

“拉單子”是審訊時的一種技巧, 一張單子上寫了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問題, 有些問題根和案情八竿子打不著邊。

審訊人員一邊問, 一邊記下嫌疑人的回答。一輪結束，再問一次，記下第二次的回答。要是緊張的嫌疑人, 第二遍時就會露出馬腳，在有些問題上產生不同的答案。如果嫌疑人心理素質好, 就重頭到尾再來一遍；如若還不行，進行疲勞審問，嫌疑人總會露出馬腳。

對付薛暢這種小年輕，這樣的方式最有用。

薛暢被問得一臉懵逼，當審訊員第三次問事發當天晚上吃了什麽時，他的心態炸了：“要我說幾遍！事發當天我一個人待在家裏一整天, 晚飯吃的是海底撈外賣，外賣送到是晚上六點, 我吃就在家裏看電影, 哪裏都沒去。但是確實沒有目擊者能證明我在晚上九點，火災發生時在家裏。”

審訊員一挑眉：“你前兩次還說中午和袁依墨一起去吃了懷石料理。”

薛暢覺得這兩個審訊員就是沒事找事。“中午和袁依墨去吃飯，和晚上的火災有什麽關系？你們現在的證據，就是一條我前幾天就丟了的項鏈，以及監控中和我背影極其相似的人。但是全可以有人假冒我。”

“為什麽要假冒你？在這幾天你又和誰起過爭執？”

薛暢說：“我沒和其他人起過爭執啊。但是我和林匪石不合的事情又不是什麽秘密，每次和他有關的話題被挑起，吃虧的那個人總是我。大有人可以用這件事來引導你們, 讓你們覺得是我放的火，因為我和林匪石起過沖突！可能那人也不喜歡林匪石呢？”

審訊員笑。

雖然是公職人員，但是摸魚的時間還是有的。就他們聽到的八卦消息，林匪石和除了薛暢之外的所有人都處得很好，片場裏的人根沒有蓄意殺人的動機。薛暢還在狡辯。“那你認為是誰？”

“也許是我的黑粉呢？拿走了我的項鏈，想把我搞死。”

審訊員又笑：“那你的黑粉消息倒是挺靈通的，也很通廣大，不僅可以第一時間知曉林匪石的行蹤，還能夠輕易知曉片場的汽油罐放在哪兒。”

“那可能就是片場裏的人。那些人都是跟演員一起混的，近朱者赤，沒表現出對林匪石的厭惡。就我看，袁依墨似乎很討厭林匪石。我們私下吃過飯，她挺心不在焉的，原因是看上了某個男人，而那男人一直圍繞著林匪石轉，連正眼都沒瞧過她。”

其中一位女審訊員是袁依墨的粉，聽到薛暢這樣說，心裏極其不舒服：“這只是你的猜想，沒有實質性證據。她至少還帶你上過綜藝，沒有她與你綁定，你哪裏來的粉絲與熱度？如果被袁依墨小姐聽到這句話，她可以告你誹謗。火災發生當晚，她沒有離開過大部隊，所有人都可以作證。你叫她怎麽去放火？為了一個不待見自己的男人放火燒片場，影響拍攝進程不說，還要冒著被定為縱火犯的風險，你覺得對於一個事業處當紅期的女明星來說，可能嗎？”

男審訊員看到同事有些激動，當即補充一句：“還是得找到能夠證明事發當晚九點時你在家裏的人，否則那兩件證據足矣。”

薛暢努力回想了一下，但是九點的時候他就在看電影啊。雖然視頻網的賬號上有播放記錄不過是賬號可以隨便在移動設備上登錄，僅憑這點，根無法證明自己是在家裏看的電影。

半晌後，他說：“九點半的不在場證明算嗎？拍攝片場離我家即便不堵車也有四十分鐘的路程。但是九點半的時候我有證明。”千想萬想，終於記起來了。幾天前的事情，又是無關緊要的事情，他一時間真的沒有想起來。

“什麽？”

“我和裴以承通過話，電話是他打給我的。那時候我家貓在我打電話的時候撓我了一下，所以我很不厭煩地把貓踹開了。當時貓叫了一聲，聲音又尖又亮，裴以承還在電話那頭“嘖”了一聲，應該是聽到貓的尖叫聲才嫌棄的。我總不可能預測到裴以承會給我打電話，所以故意將家裏的貓帶在身邊去片場點火吧。”薛暢說，有些重獲新生地靠上了椅子背。

兩位審訊員打了個眼，馬上派人去裴天國際錄取口供。

前去裴天的審訊員同樣以拉單子的方式問了裴以承好多無關緊要的問題，將薛暢所說的電話埋到了眾多問題之中。

反反覆覆問了四遍，裴以承所有問題的答案一致。其中一個問題：通話之時是否聽到了貓叫。

裴以承回答了四遍：“沒有聽到貓叫。”

口供采集之後，得知回覆的薛暢直接炸了：“他明明就很嫌棄地‘嘖’了一聲，明明聽到了貓叫聲，為什麽不承認！”

“這位同志，請你不要激動。”

薛暢記起了一件事情，指著審訊員恍然大悟地說：“我知道了，他和林匪石有一腿，肯定是這樣。我知道他和林匪石一起在國外長大，是非常要好的兄弟。我看裴以承看林匪石那眼，有時候就像要把林匪石的衣服扒光似的，這不是有一腿是什麽！林匪石肯定是裴以承養的兔子。我與林匪石不合，他現在逮著機會就想把我踩下水！”

“不要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如果裴以承先生聽到這些話，他可以告你誹謗。”

但是薛暢情緒很不穩定：“老子沒有放火！老子就是想給林匪石一個教訓，沒想過要殺他！火真的不是我放的，我是被冤枉的。有人想借林匪石把我搞黃，你們一定要查一查。不查清楚，將來林匪石要是再受到傷害，就是你們瀆//職！”

審訊室外，林匪石透過單向玻璃窗看著裏面愈發瘋魔的薛暢，以扒下眼罩的狀態。

嘲風聞不到氣味的邪祟，在宿主情緒波動時可以被他的左眼捕捉到。雖然他在審訊室外聽不到裏面的人在說什麽，但是通過看到的，他確認了一件事：薛暢身上沒有邪祟。

從剛開始的名聲大躁，到現在鋃鐺入獄，全是不正確的營銷方式造成的結果。他人又年輕氣盛，有點沈不住氣，吃不了一點虧，遇到這樣的事情便心生恨意，惡向膽邊生，結果自己卻失足落了水。

這是薛暢需要承擔的後果。

接下來，林匪石也進行了審訊。他差點因失血過多而休克致死，被火燒死，被粉絲威脅騷擾，全是一個受害者的身份，所以兩位審訊員對他溫柔多了。

對薛暢的判決，短時間內不會達成。一想起火災當天，林匪石心有餘悸。明明汽油就淋在身邊，結果人卻一點都沒事，很多人都覺得這事非常奇。

接受審訊，打電話給甄淑儀報平安之後，林匪石回到了玄館。

這個點，玄館理應沒人。【晉氵工獨發，拒絕轉載】

不過進了玄館的大門，他卻聽到了裘淩風和白赫一的爭執聲。

裘淩風一正經地說：“那藥我不會再給你。你的尾巴真的太醜了，不趁著這個時期讓翎尾快點修覆生長，還想著用藥抑制發//情期，你瘋了吧。”

林匪石聽到這話，止住腳步，順腳溜到了小徑一旁的假山之後，偷聽兩人的談話。

白赫一冷聲道：“藥給我。”

裘淩風說：“那麽多次你都忍過來了，為什麽這次卻忍不住？只要人家不拉你衣後擺，你不喝壯//陽類的酒水湯水，一點事情都沒有。”

“哎，你用這種眼看著我做什麽？藥全被我吞了，你想要，自己回去想辦法從其他龍族那兒要點過來。但是龍族向來釋放天性，不怎麽煉制這種藥，像我這樣為了牛牛嚴以律己的好龍不多了。”

白赫一被他氣得不輕。轉身回到梧桐院，化為白鳳形態靜心凝。

林匪石在假山之後撇了撇嘴。原來還有這麽一回事。

他從假山後走出來，想著自己的事情。原以為裘淩風已經走了，卻不想人還在前院待著呢。“哎呦，匪石回來啦。來，嘗一下我新創的甜品，你的口味和牛牛一樣，你愛吃的他肯定也愛吃。”

林匪石跟著裘淩風坐下，打開小盅便聞到一股淡淡的奶黃香。“聞著就覺得很好喝。裘校長，你看我，最近是不是胖了一圈？”

裘淩風摸著下巴，仔細看了看：“好像是胖了一點點。但是你年輕氣盛，體能消耗大，沒多久就瘦下去了。”

“哦，對了，我剛才聽到你和老白的談話了。”林匪石也不隱瞞，“老白不吃藥，會不會很難受啊？”

裘淩風說：“其實只要不去想，他也不會到克制不了的地步。不過你最近可別調皮搗蛋故意掀他衣服，否則那老鳳凰要是真的壓不住邪火了，你可扛不住他的攻勢，畢竟我們靈獸不在乎性別。他發//情期的脾氣可沒現在那麽好，會很暴躁，而且時期又長，嘖嘖……”

林匪石：“……”老龍王你開車都沒有個加速度的過程嗎？瞬間提速至高鐵速度？

“而且，他們鳳族很奇葩。”

林匪石問：“怎麽奇葩了？”

“生活在這個世界的鳥類，大多實行一夫一妻制，這一切的緣由都是鳳族開的頭。要是他們在發//情期睡了誰，或者被誰睡了，就要從一而終了，不管喜不喜歡，對方死沒死。”裘淩風解釋說。

林匪石：“……”這尼瑪什麽奇葩規定？

不用他說什麽，裘淩風都能猜到他的想法：“你也覺得，對吧？所以啊，鳳族在這方面很謹慎，畢竟萬一一個沒把持住，把不喜歡的求//偶者睡了，就要含淚過日子了。迂腐，簡直迂腐。”

“我……也覺得。”所以得把老鳳凰看牢。

變態已經被抓，林匪石理應可以回去睡了。不過今晚，他還是不打算回去。一連好幾日，他只是在需要餵貓的時候回一次。

裘淩風把藥物供斷了，白赫一需要自控。

嘲風知曉這件事情，因此他不希望有個人來擾了主君的清凈。他對林匪石的態度雖然改觀了一點，但是吧，特殊時期，天天有個不正經的人睡在玄館，他心裏總是慌慌的。“討厭鬼，你什麽時候睡回你的學生公寓？平時玄館的晚上就我和主君兩人，現在多了你一個，我不習慣。你要是有心理陰影，其實可以換一個公寓住。”

我這是守著你家主君呢！林匪石在心裏罵道。“開什麽玩笑，我會對那種事情又心理陰影？”

“你不怕為什麽還要在這裏睡？”

“老白還沒發話呢，嘲風妹你閉嘴。”

嘲風被兇了一句，一瞬間就安靜如雞了。

以前兩人一有鬥嘴的趨勢，白赫一總會從中調劑。不過今天，白赫一也沒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林匪石。嘲風是沒說錯，但是玄館已經準備好了入住的一切，他已經給林匪石留下了一個安全的窩。

林匪石撇撇嘴，問：“我今晚還能睡這兒嗎？”

但是。

這些天，每日一早，白赫一從林匪石房間窗戶經過時，就能看到少年的軀體側躺在玉床上，背脊的肌膚緊實白皙，肌肉線條極其柔美。他總是會鬼迷心竅地看一會兒，而後迅速離開。

林匪石有點擾亂他的心也是真的。

間白赫一不回答，林匪石又問：“難道你也和嘲風一樣，只認為我是因為產生了心理陰影才睡到你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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