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用嘴吸

關燈
阿樹身上的傷口太多,肩胛骨、左手臂、還有背部密密麻麻的全是血痕和血孔,特別是肩胛骨和左臂的傷口,因為他是硬生生掙脫出來的,所以此時傷口已經豁了口,皮肉都翻卷著,觸目驚心。

程曉額角的青筋不斷跳動著,幾乎是顫著雙手去拖一旁的背包。

“先離開這裏。”阿樹一把按住程曉的雙手,低聲道。

“不行,你傷的很重!”程曉反對。

阿樹轉頭看了程曉一眼,一把抓住程曉的手腕,“刺啦”一聲撕下自己的衣擺,也不顧程曉的驚訝和掙紮,在他手臂血管處狠狠紮住,然後又撕下布條綁住程曉流血的手腕和掌心道:“必須在禁制消失前脫離狼群的包圍圈。”

程曉抿了下唇,下意識的握住纏滿布條的手掌道:“那你的傷呢?”

“我沒事。”阿樹根本不給程曉機會把話說完,一把拽起他,將泛著流紫色光芒的骨片塞到他手裏道,“只要公子沒事,我就死不了。”

程曉想要反駁,但是四周的狼群還在虎視眈眈,如果繼續留下來,不知道這些狼群會不會重新撲上來。

低頭看向阿樹,程曉見阿樹彎腰去撿背包,身子在星光下帶著一絲極難察覺的顫抖,心中一抽,急聲道:“我來!”一把接過背包,將背包甩到背上,程曉身子跟著抖了一抖——他背上也受了傷,雖然只是小傷,但剛才背包甩的太猛,當真很疼。

時間比較緊迫,兩人不敢繼續浪費時間,於是便朝著其中一個沒有狼群的方向走去。

——後面是他們來時的路,只有荒涼而又無路的戈壁;左右方向是狼群,虎視眈眈,不容僭越;剩下的只有不斷向前的路,不管有什麽,他們都必須過去。

程曉和阿樹一離開原處,數十野狼便奮不顧身的撲過去咬住了那幾只死去的野狼的屍體,並且在極快的時間裏拖到狼群中分食。

空氣中的狼臭味兒和血腥味兒很濃郁,聞之欲嘔。還好程曉只是聽到它們吞咽血肉的聲音,而不必親眼看著它們分食屍體。

隨著兩人不斷的前進,狼群也在不斷前進著,沒有一絲放棄的樣子。

戈壁上夜晚的溫度很低,盡管不斷的跋涉可以讓他們的身體升溫,但程曉一點都不覺得熱,反而每走一段路都覺得有種陰冷的感覺。

骨片上流紫色的光芒一直在,而阿樹的傷口也漸漸的止住了血,但程曉始終覺得不太對勁。

直到踏過一處又一處戈壁巖石,繞過一處又一處風蝕石柱,程曉才忽然察覺到,阿樹的傷勢似乎並沒有恢覆,反而更加嚴重了。

想到其中的可能性,程曉瞬間手腳冰涼。

“等一下!阿樹!”程曉攔住阿樹,神情極為嚴肅,“我們歇一歇,順便把你的傷口包紮一下!”

“不行。”阿樹毫不猶豫的回絕。

“繼續走下去它們也不會離開!”程曉看向四周不打算放棄的狼群,神色莫名的沈重。

“那就走到它們放棄為止。”阿樹看著前方沒有盡頭的戈壁道,“一直走。”

“你會死。”程曉猜到阿樹會這樣說,只好憋著一口氣,一字一字認真的道,“處理一下傷勢耽擱不了多久。”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帶傷遠行根本就不是明智之舉。

“我不會死。”阿樹下意識的握住自己的左臂,“我是不死之身。”

程曉一楞:“是嗎?”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胛骨,程曉悶聲道,“還想繼續騙我?”程曉在星光下微昂著頭,緊緊凝視著阿樹的雙眼,“‘在這裏,我們都只是普通人而已’這句話的意思,我現在已經明白了。”這就是他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如果阿樹還是不死之身的話,那他怎麽可能過了這麽久還這麽虛弱?

聽到程曉的話,阿樹整個身子都僵了一下,放在左臂上的手更加用力握緊:“我沒有騙公子。”

“你確實沒騙我,是我傻而已。”程曉悶聲拽住阿樹的胳膊,將他扶到旁邊的巖石旁坐下,“你說的禁制,是要用血才能開啟的吧?”想明白了一件事,另外一件事也在瞬間明了了。

阿樹沒有接話,只是等待程曉繼續說下去。

“這骨片是在沾了很多血之後才發生變化的,我雖然不清楚到底是為什麽,但是很顯然,它喜歡鮮血。”就是不知道是只喜歡我的血,還是所有人的血,程曉在心中嘀咕。

阿樹見程曉拿了水壺要給他清洗傷口,立刻阻止道:“不能用水。”見程曉不明白的樣子,他補充了一句,“這裏沒有水源。”

程曉一瞬間氣餒下來:“那怎麽辦?”轉頭看了看四周環伺的野狼,程曉驀然覺得自己很沒用,如果受傷的是自己,那麽阿樹一定有辦法。

“用嘴。”

正在程曉無限自責和焦慮的時候,阿樹的聲音低沈而又清晰的傳入耳中。

“啥?”程曉完全弄不清情況。

阿樹看了程曉一眼,忽然將他撲倒在了身下。

“餵!你幹嘛!”程曉嚇得臉都白了,兩個纏滿布條的手掌撐在阿樹的胸前,結結巴巴道,“你,你幹嘛?!”別是被野狼咬瘋了,現在要吃了他吧?程曉額頭一滴大汗。

阿樹沒有被程曉的話影響,只是一手扶住程曉的下頜,身子一矮,柔軟涼滑的舌頭便舔在了程曉臉上的血口上——那是之前被靈牌木屑劃出的傷口,血已經凝固,只有點點的血痕還在,現在被阿樹一舔,帶了一絲淺淺的刺痛。

程曉慌忙推了阿樹一把,恰好推在他右肩上的傷口處,引得他悶哼了一聲。

“對……對不起。”程曉舌頭一打滑,竟然出口道歉,旋即反應過來,便又立刻接著道,“你放開我!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阿樹稍稍放開程曉一些,幾乎是鼻子挨著鼻子的對視著。

“公子相信我嗎?”

程曉在心裏一陣怒罵,他娘的,不相信你還會讓你在老子身上壓了老半天!

“你先起來再說!”程曉覺得阿樹身上到處都是傷,碰到哪裏都不好,所以只能動口不動手。

阿樹想了一下,緩緩放開了程曉。

程曉身子一被放開,立刻坐起身往旁邊挪了好幾下,指著阿樹道:“我剛才看你還半死不活的,原來都是騙我的!”

阿樹撇過頭,沈默了好半天,忽然又轉過頭看著程曉道:“公子真想讓我好起來?”

“廢話!”程曉幾乎是下意識的低吼了一聲,在這茫茫的荒漠裏,少了一個夥伴和多一個夥伴完全是天囊之別,誰會想帶一個重傷的人在荒漠裏遠行?!

阿樹擡了擡眼皮,看著程曉戒備的樣子,開口道:“公子把手伸過來。”

程曉一怔:“幹嘛?”

“如果公子想讓我好起來的話。”阿樹淡聲道,聲音沒什麽情緒波動。

程曉在黑暗中咧了咧嘴,心中一大堆的疑問,一時半刻卻不知道該怎麽問,而且現在也不是問的時候。

四周的狼群靜靜的窺視著包圍圈中的兩個人;兩只狼王下半身蹲在地上,眼睛微閉,就像睡著了一樣。

程曉咽了口唾沫,猶豫了一下,重新往阿樹身邊挪了一挪,伸出自己纏滿布條的雙手道:“我知道一些基本的外傷護理技巧,你放心。”

阿樹眼中閃過疑問。

程曉嘿嘿幹笑了一聲,看向阿樹血肉模糊的左手臂道:“這傷比較重……用嘴的話可能效果更差。不如我先給你清洗一下。”

阿樹挑了下眉,沒等程曉把話說完,一把抓住他的右手腕道:“公子以為我要公子為我吸毒?”

“毒?”程曉一楞,“什麽毒?”

阿樹凝視著程曉,半晌之後才低下頭,動手拆程曉手腕和手掌上的布條。

“阿樹?”程曉有些不放心,對於阿樹剛才的話耿耿於懷,“你中毒了?什麽毒?”眼角兒掃到閃著幽光的一雙雙狼眼,程曉腦中一炸,“你中了狼毒?”

阿樹動作頓了一下,很輕的點了下頭。

“你怎麽不早說!”如果早說的話,或許可以及時的吸出毒液……

“公子放心。”阿樹將程曉手上的布條已經全部拆開了,挑眉道,“只要公子願意,我就不會有事。”

“什麽意思?”程曉有種不祥的預感。

阿樹沒有回答程曉的話,只是用手指輕輕沿著程曉手腕上皮肉裂開的傷口輕輕摩挲:“公子是我的生命之源。”說完這句話,阿樹將程曉的手遞到嘴邊,涼軟的雙唇印了上去。

程曉一驚,立刻就想抽回手,但是阿樹抓得很緊,他根本就掙脫不開。

阿樹伸出舌頭,輕緩而又仔細的沿著程曉暗紅色的傷口舔舐,每一下都極盡細致與溫柔,如同對待無價的珍寶一般。

“嘶……”程曉一陣抽氣。

就算阿樹再小心,傷口沾染到唾液的刺痛感還是避免不了的,程曉痛得一腦門的冷汗。

“餵,夠了!”程曉咬牙低喊,這種詭異的情況是他始料未及的,他一時也想不明白這只僵屍到底是要幹嘛,“我們時間不多,你不要再鬧了!”用沒被抓住的左手推了下阿樹,程曉驚得“啊”了一聲。

——他在咬他。

程曉感覺到自己的傷口一定是加深了,甚至血液往外流的感覺也那麽明顯。

“你幹什麽?!”看著夜色下神色不明、默默吮吸他傷口的阿樹,程曉此時的心情只能用驚駭欲絕來形容。

——他在吸他的血。

作者有話要說:PS1:

緊趕出來的一章,很多蟲子和BUG,大家幫忙捉一捉,捉到有賞!捏哈哈哈~

PS2:

辣椒昨天生病沒更新,在微博和文章留言區請假了,沒看到的親抱歉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