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長尾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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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樹的頭部微微低垂,眼皮下由於光線的原因帶了一絲晦暗的陰影,使得整個人看上去都有些晦暗不明,正如同一只漸漸沈入黑暗的野獸。

程曉隱隱猜到這只僵屍的想法,也知道以他對自己的依賴,估計很不願意他結婚。但是他此刻只想明確的告訴這只僵屍,他會結婚。這是必然。

“每個男人都會結婚生子,這有什麽好奇怪的。”除非他長得其醜無比,或者身有殘疾什麽的,不然還不至於討不到媳婦兒。程曉在心底微微哀嘆,要不是他沒有女朋友,他之前也一定會那麽丟人的被他吻到不知道東南西北。

“確實沒什麽好奇怪的。”大巴微挑了挑眉,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立刻退後兩步坐到了自己的床上。

他的目的就是要把這些話說給那只僵屍聽,現在目的已經達到。

阿樹果然不負大巴所望的憤怒了。

他整個身子都在微微的顫抖著,如同一個正在努力克制情緒的怪獸。連四周的溫度也急速的下降著,整個房間如同墜入了冰窖一般,陷入徹底的低溫之中。

程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大跳,同時也實在擔心這只僵屍會忽然發起瘋來,所以只能在一瞬間繃直了身子。

三步兩步的走向程曉,阿樹驟然俯下|身子看著程曉道:“我不允許!”

程曉先是一臉的難以置信,隨後才是帶著微微不滿的語氣:“你?”“你”字微微拖長,中間繞了一個彎兒,帶著漂亮的起伏音,“呵呵。”程曉故意訕笑了一聲,以示自己的無語——敢情他結婚還需要一只僵屍的同意?程曉只覺得這件事實在太過於好笑。

“是!我不允許!”阿樹仔細的看著程曉,眼中的冷光凝成一道光劍,“公子親口答應過我的。”

“答應過你?”程曉微微有些詫異,同時也覺得頭大,“我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這只僵屍的記憶估計是淩亂而不完整的,這樣東一句西一句的,況且還是用這種可怕的語氣說出來,程曉能去想其中的含義才怪。

而大巴卻是驀然發出了一聲冷笑,笑聲裏頗有一絲看好戲的味道。

就在空氣幾乎凝滯的空檔,“鏗鏗鏗”的敲門聲忽然響了起來。

程曉一下子跳起來道:“我去開門。”

大巴擔心程曉,所以立刻緊跟著他走到了門口。

外面是送衣服的服務員,大巴和程曉同時都松了一口氣,然後接過衣服回屋。

程曉站在阿樹兩米遠的地方看著他,旋即抓了抓頭發道:“我找人給你準備的衣服,你回頭試一下合適不合適。”

阿樹聽了程曉的話,身上的寒氣漸漸褪去了一些,頓了好一會兒才走到程曉面前接過衣服。

大巴寸步不離的緊緊盯著程曉與阿樹的互動,那眼神就像是擔心自己妻子會出軌的丈夫,讓一向不喜歡束縛的程曉一陣不舒服。

“現在是三個人,兩張床,你們兩個睡床,我睡沙發吧。”程曉覺得房間是大巴訂的,房錢又不便宜,所以下意識的不想麻煩大巴重新訂房,於是就自以為是的想出了這樣“兩全其美”的法子。而且這貴賓房的沙發看上去很高檔的樣子,睡在那裏也不會虧了。

大巴掀了下唇角,嗤聲道:“就算要睡沙發,也不該是你睡。”

程曉下意識的回道:“不是我,難道是你?”

大巴腦上三根黑線:“當然是這只臭僵屍了!”憤憤的瞪了程曉一眼,大巴再也保持不了什麽風度,“老子堂堂陳家大少爺,什麽時候睡過沙發!”

程曉訕訕一笑,心想,你徹夜不歸的時候大街都睡過,還好意思說沒睡過沙發?

大巴也知道程曉嘴上不說,心裏早就開始吐槽自己了,於是開口道:“不包括特殊時期。”

“是麽?”程曉拖長了尾聲,陰陽怪氣的應聲道,“那現在算不算特殊時期?”雖然程曉不可能會讓大巴睡沙發,但他此時就是想逗一逗他,以報之前他那樣兇他的仇。

大巴真是愛死了又恨死了程曉這樣好了傷疤就忘了疼的性子,竟然一點都不計較自己之前對他那樣暴戾:“……我去訂一個三人套房。”

大巴還沒走到座機旁邊,就聽阿樹緩聲道:“我……不需要睡眠。”

阿樹的這句話先是讓程曉一陣詫異:“不需要睡眠?”旋即又是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因為你是僵屍?”

阿樹搖搖頭:“因為……睡得太久了。”

程曉心中一滯,似乎一瞬間就理解了阿樹這句話的意思,又似乎什麽都沒有領悟到。

頓了一會兒,程曉道:“那好吧。”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和雙人沙發,“累了的話就坐那裏歇歇,有什麽事可以直接叫我們,我們要先休息了。”經過了一日一夜的折騰,天知道他現在有多累,他此時只想立刻撲到軟綿綿的床上狠狠睡一覺。

見阿樹點了頭,程曉立刻拿了睡衣去浴室換衣服,然後休息。

天將黑時,程曉睡醒了過來。不過他一睜眼就看到了盤腿坐在他床邊不遠處,雙目緊閉、脊背直挺的阿樹?

看得出來他是在閉目養神,也就是武俠小說中常說的練功打坐——沒想到這種休息方式是真的存在的。程曉微微有些好奇。

悄悄伸手掀掉被子下了床,程曉走過去蹲在了阿樹的面前。

近看的時候,阿樹的五官更加俊美不凡。英挺的眉,高挺的鼻,微抿的唇,無處不顯示著這人的堅毅和硬挺。以前看小說的時候,見別人拿出鞘的劍來比作劍客,程曉現在覺得阿樹就如同一把鋒利的劍一般,整個身上都有一股不同於現代人的淩厲與鋒利。

再次感嘆了一次古代人的優秀和帥氣,程曉無意間一低頭,再次看到了他睡袍下的那一塊黑紅色斑塊。

皺眉想了半天無果,程曉就想伸手去碰一碰。

一只大手驀然抓住程曉的手腕,阻止他繼續靠近:“公子。”

程曉“啊”了一聲,立刻擡頭去看已經睜開眼的阿樹:“我……我就是想看看你身上的這塊印記是什麽。”程曉的臉色止不住的紅了起來,一邊結結巴巴的解釋,一邊尷尬不已的想抽回自己的手。

這真是太丟人了……

阿樹不知道程曉在想什麽,但一看他臉紅成那樣,不自覺的就松了手,默默的盯著程曉不說話。

程曉平覆了下自己的心跳,往後挪了兩步,直接坐到地上道:“這個東西一直都有嗎?”

阿樹搖了下頭,頓了一會兒才道:“公子真想知道?”

“當然。”程曉覺得那個印記有些奇怪,所以毫不客氣的應聲,“看上去有些奇怪。”不是出現在阿樹的身上奇怪,而是那個形狀有些奇怪。

因為睡袍的緣故,程曉之前也只是看到最上面的一部分罷了。但是剛才蹲在阿樹的面前的時候,他特意留意了一下,原來那剩下的一部分印記,很像一條長長的尾巴。

說不出是什麽動物,程曉只是覺得那樣蜿蜒曲折的樣子,真的很像一條尾巴。

阿樹道:“是那個公文包上面的印記。”

程曉張大了嘴,一臉的不敢相信:“那個公文包……?”

阿樹點頭:“上面加持了法印,所以才會傷到我的肌膚。”

“什麽?”這一句話無疑又是一個重磅炸彈,“那個公文包還加持了法印?”驚訝之後,程曉立刻道,“那你怎麽不早說?這個東西還能去掉嗎?”

阿樹黑亮的眸子微閃了一下,開口道:“沒關系。”

“怎麽可能沒關系?”想起看過的那些恐怖片,但凡是加持過法印或者道術的東西,對陰邪之物都有很大的損害,“你是不是傷得很重?”

“還好。”阿樹見程曉眼中閃著擔心,語氣變得有些輕柔,“死物造成的傷害都是有限的。”

程曉一邊湊近了阿樹的傷口查看,一邊疑惑道:“你是不是對付樹林裏那個鬼影的時候就已經受傷了?”

“嗯。”阿樹點頭,伸手把睡袍往下拉了一些,方便程曉查看,“那個鬼影……我並沒有吞噬他。他只是一個傀儡。”

程曉也猜到了:“是不是吞噬了那個鬼影你這個傷就可以好了?”

這下輪到阿樹驚訝了:“公子知道?”

程曉在心中暗嘆一聲,低聲道:“我胡亂猜的。”自從這只僵屍吞噬了假王宏,他的意識似乎就越來越清醒;後來又經過了與那鬼影的一戰,程曉覺得他的靈智已經和普通人沒有了差別。

就像現在一樣,他完全可以和自己沒有障礙的交流。

“我吞噬的是白樺林中已經成型的怨靈,它們很厲害,我無法一一打散。”

光是聽他這麽一說,程曉就覺得當時一定很兇險,不然他不會說對方很厲害:“你是不是在林子裏也受了傷?”雖然身上除了那塊黑紅色的斑塊就沒有別的什麽了,但程曉下意識的覺得阿樹現在應該傷得不輕。

“傷了一點兒。”

“如果是一點兒的話,歐陽誠應該不會那麽容易就制住你?”程曉微微皺眉。他不了解歐陽誠的法術有多厲害,但他知道阿樹道行不淺,一般的法術控制不住他。

“他的法術剛好克制我。”阿樹不置可否的回應了程曉一句,眉頭緊鎖。

程曉沈默了一會兒,小聲道:“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嗎?”畢竟他們現在是盟友的關系,他受傷對他們並沒有好處。

“不用。”阿樹抿著唇,沈聲開口,“公子照顧好自己就好。”

程曉呼吸一滯,覺得這話有些刺耳:“你覺得我給你拖後腿了?”

“嗯?”阿樹帶著疑惑的看向程曉。

程曉一瞬間就想抽自己一個嘴巴,這他媽的標準的林黛玉式的多心加無理取鬧:“呵呵,我開個玩笑而已。”指了指阿樹的胸腹位置,程曉轉移話題,“這個斑塊的上部有點像人類頭部的輪廓,下部則很像什麽動物的尾巴啊。”

“是蛇尾。”大巴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程曉的身後,雙臂抱胸的看著阿樹,“人首蛇尾。”

程曉精神一震:“對!是蛇尾!人首蛇尾!”拍了拍自己盤著的雙腿,程曉一副不明白的樣子,“不過人首蛇尾是什麽意思呢?”

大巴舉步走到一旁的沙發旁,拿著那個公文包走過來:“看看這個。”

程曉擡頭接過公文包,上面黑漆漆的一片,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阿樹,你當時是怎麽抱這個東西的?”程曉比劃了一下,大致的確定了一下當時對著阿樹胸腹位置的地方,“……似乎看不出什麽?”

“應該是在夾層。”阿樹忽然開口。

程曉楞了一下,立刻拉開拉鏈去翻公文包。

大巴搖了搖頭,四顧了一圈,又擡腳去拿了一把水果刀過來:“是布料之間的夾層,不是包裏面的夾層。”

程曉訕笑了一下,舉手去接大巴手中的水果刀,不料被他躲了過去。

“我來。”大巴蹲下身子,取過那個公文包,右手拿著水果刀來了一個漂亮的180度旋轉,刀尖朝下的“刺啦”一聲劃開了公文包的表層。

程曉伸長了頭過來看,一掃之下註意到那個東西,不由得“啊”了一聲:“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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