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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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咬著牙低低地說:“塗山茶,你若想孤寵著你,就給孤乖乖地聽話,好好跟著孤過消停日子;你若還是總惦記著死、總像現在這麽鬧,孤就還像以前那樣,每天變著花樣折騰你,叫你生不如死!孤說到做到,不信你就試試看!”

見山茶仍舊只是哭,他不耐煩地站起身,冷冷地說:“反正你是註定要跟孤綁在一起一輩子的,是要孤拿你當夫人、客客氣氣地對你,還是想讓孤像以前那樣狠狠地辦你,你自己挑。想明白了,就給孤起來!”

片時的靜默,山茶從地上擡起身,緩緩站了起來,一雙帶淚的大眼空洞無神,連絕望都看不到了。

百裏玄月卻勾了勾嘴角,露出勝利者的笑——看來須彌說的都是混話!對付這丫頭,光溫柔頂什麽用?得軟硬兼施才行!

他不禁為自己終於找到了制勝法寶而得意不已。

垂光夫人

垂光殿。

山茶行屍走肉般跟著百裏玄月走進來,一路也沒有擡頭。她根本沒心思看任何東西。對她來說,既然一生都註定活在這惡魔的挾制下,那麽住在哪裏,壓根沒太多分別。只要不是在月殿和虬雲殿,其他任何地方都一樣。

於是,當百裏玄月問她喜不喜歡這裏時,她連眼睛都沒有擡,只木然地點了下頭。

百裏玄月並不深究這動作的虛實,他只滿意於她的順服。

“綠蕎、禾穗,以後你們就是垂光殿的侍女,要好好伺候夫人。”

兩個一樣衣著妝扮的婢女躬身低頭上前行禮。

山茶低低說了句:“我自己什麽都能做,不需要人伺候,也不習慣被人伺候。請王讓她們到別處去吧。”

百裏玄月不理會她的話,向著兩個婢女道:“記住,夫人要是有半點閃失,孤就活剮了你們倆。”

兩個婢女頓時花容失色,匍匐在地,戰戰兢兢地稱是。雖然山茶對這男人的殘暴已經不覺得吃驚了,但聽了這話,仍舊無法抑制地帶著憎惡看了他一眼——他那話,與其說是威脅兩個婢女,還不如說是震懾她的。無恥。

百裏玄月對她投來的眼神毫不介意,挑著唇角擡手一勾她的細腰,將她攬進懷裏。山茶的身子頓時緊繃起來。

“以後有什麽事,都吩咐她們去做,你只需要做兩件事:本本分分地給孤當夫人,踏踏實實地伺候好孤。”

山茶實在是無語,跟這個瘋子什麽都說不通。難道就沒人能讓他的瘋病收斂一點嗎?她猛然想到一個人,心裏亮起一點星光。

“王,您忘了我是什麽人?要我做您的夫人,天佑王知道嗎?”

百裏玄月腦子再簡單,好歹也比山茶大了七歲。這點小心思,他轉轉眼珠子也能明白。

他嘲弄地看著她,似笑非笑地說:“你想得還不少!不過你倒是問對了:孤向來天不怕地不怕,只敬畏大哥一個人,沒他點頭,孤還真不敢由著性子胡來。實話告訴你,這回收你做夫人,不光是大哥點了頭,就連這名號,也是大哥替你取的。從今往後,你就是我西夜國的垂光夫人,身份尊貴,全西夜的人都要這樣稱呼你。除了孤,誰都不可以再叫你的名字。”

山茶體會到了絕望之外的絕望。原來有病的,不止是百裏玄月!

她想不明白,百裏家的男人都是怎麽了?一下恨她恨得要死,把她不當人待,想怎麽作踐就怎麽作踐;一下又要把她娶進門!百裏玄月發瘋也就算了,連被視若神明、一向以英明睿智著稱的百裏遲日竟然也能同意,真是奇了怪了!

除了風,百裏家的男人都是瘋子!她在心裏恨恨地罵道。

擡頭迎上百裏玄月得意的目光,山茶壓住心中的怒氣,強作平靜地問:“那麽思公主呢?她把我當朋友,要是她知道了我把她父親從她和她母親身邊奪走,會恨我的,也一定會恨你!難道你就一點兒都不在乎自己女兒的想法嗎?”

“怎麽會!思不會恨你,更不會恨孤。思跟她母親原本就不大親近,她樂意跟你玩,你又救了她,她會喜歡你的,用不著擔心。”

山茶被噎得沒話說,只好懊惱地沈默下來。

百裏玄月好整以暇地盯著她的表情,心中十分快意,往前貼了貼,將臉湊到她臉上,低聲說:“安心在這裏好好呆著吧,我的夫人。孤還有事情要處理,不能一直在這陪著你。不過你放心,孤以後就搬到這垂光殿來住,跟你雙宿雙飛。每晚孤先去月殿看了思,然後馬上回來陪你,絕不會讓你獨守空房受委屈。記得早早沐浴好等著孤,嗯?”

山茶渾身一陣惡寒。百裏玄月卻低低地笑著,在她下巴上輕捏了一把,轉身走了。

山茶兩腿綿軟地走進了內殿。當她看到裏面那張無比寬大的床榻,以及床榻上懸掛著的緋色帷帳、鋪設著的鴛枕錦被時,不禁又是一陣頭暈目眩,腳下都有些搖晃,綠蕎和禾穗慌忙上前攙住她。

她無力地墩坐在床榻上,目光呆滯地出著神。

風殿。

“三哥,你說二哥到底在想什麽?他為什麽這麽做?山茶怕他怕得要死、也恨得要死,她根本就不可能願意跟著他!原以為山茶救了思,二哥會良心發現放過她,沒想到他竟能想出這種主意來!他這不是要一輩子都霸占著山茶嗎?簡直恩將仇報!”

沈星忿忿地控訴著百裏玄月的無良,冥風聽著,微微苦笑,默不作聲,腦子裏都是礴山那次二哥對山茶施暴的畫面。他說不出自己心裏是什麽滋味。對山茶,好似不止是同情,還有別的。不然,為什麽一想到她被二哥囚禁在身邊恣意淩虐,心就會泛出酸痛的感覺?

可是他從一開始就晚了。抑或說,他從一開始就錯了。

當初如果不是他先帶人發現了餘遠丘的蹤跡,如果不是他稟報大哥、二哥,讓二哥帶著人殺進礴山,也許,她還在那座茅屋裏無憂無慮地歡笑著吧?

茅屋窗口前那一眼,動心的何止是二哥?自己也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淡淡情愫吧?只是趕忙在心裏告訴自己不可以。

因為當時二哥說:“都不準動手。這小妮子,孤要了!”

二哥是王。那是二哥要的人。

可當看到二哥是怎麽對待她的,他心裏一剎那就悔了。他想幫她,卻無力與二哥抗衡。於公,二哥是君,他是臣;於私,二哥是兄長,他是小弟。他怎麽可以、又怎麽敢為了一個女子與二哥忤逆相爭?

他帶著人毀了她的生活,又眼睜睜看著她受折磨而無能為力,他還有什麽資格奢談喜歡她?

冥風慘淡地嘲笑自己。

“三哥,你怎麽不說話?你就不想幫幫山茶?”

“星,二哥是王。而且這次的事,是大哥也允許了的,二哥辦得名正言順。就算是搶人,我們也搶不過二哥,還能怎麽幫?”

“大哥真是病糊塗了!我不管!山茶一直跟著二哥,叫她怎麽活得下去!我要去看看她。”沈星掉頭跑出了風殿。

冥風看著她蝴蝶般飄揚遠去的淡藍色裙裾,很想追上去同她一起去,去看看那個他心中暗暗牽掛著的姑娘。可腳下卻如同生了根一般,任他掙紮了半天,也始終沒有邁得動。

究竟是不敢,還是無顏?風不知道。

垂光殿。

“天姬!”

見到專門跑來看她的沈星,山茶像終於見了親人一般,抱住她就落了淚。

“山茶,你不願意對不對?是二哥逼你的是不是?”

山茶含著淚連連點頭。

“你救了思,為什麽不趁機跟他提要求?為什麽不明白告訴他你不想跟他在一起,求他放你走?”

“我說了,我什麽都說了!可是西夜王他是個瘋子,他根本聽不懂!他說我這輩子都要跟著他,要是敢尋死或逃跑,他就用盡各種法子折磨我,還要剮了跟我的人。天姬,落在他手裏,我真的沒路可走了。”

看著傷心欲絕的山茶,沈星氣得咬了咬牙:“我二哥簡直不是人!你等著,我找他理論!”

虬雲殿。

“天姬,您不能進去!”

“讓開!”

從沒見過溫柔的沈星這般兇惡的樣子,守門的侍衛嚇得一個激靈,稍微一楞神的工夫,沈星已經推門闖了進去。

正人模人樣地端坐殿前寫著什麽的百裏玄月頭也沒擡。

“星,你可不是第一次擅闖虬雲殿了。別逼著孤治你的罪。出去。”

沈星不理會他的恐嚇,沖到案前,一把從他手裏將筆奪了出來,“啪”地往地上一擲,怒沖沖地瞪著他,胸口因氣憤起伏得厲害。

百裏玄月往寶椅上一靠,蹙起眉抱著胳膊瞅著沈星:“你胡鬧什麽?當孤嚇唬你是不是?看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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