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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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著火繼續交涉。

“你今晚就不打算睡了是吧?”

山茶不說話。

“孤躺在這你睡不著?害怕?”

山茶這回點了下頭。

百裏玄月覺得胸口堵得慌,耐著性子半勸半哄地說:“你過來,好好躺你的。你腳上有傷,孤不碰你。”

這畜生什麽時候還顧著她有傷沒傷了?他哪次不是把她當個物件似的,死扔死摔、沒命作踐她的?這會兒說這些鬼話騙誰呢?肚子裏又不知在打什麽齷齪算盤!

山茶心裏罵著,嘴上卻說:“一個俘虜老呆在虬雲殿,實在難看又難聽,求王要麽賞山茶回星殿或風殿,要麽把山茶關回柴房裏,這裏不是我該呆的地方。”

聽山茶又提風殿,百裏玄月的火一下子又上來了,呼地一下甩開被子坐起身,嚇得山茶一個哆嗦又往後躲。

百裏玄月兩眼噴火地瞪著她:“要是再敢跟孤提風殿,孤就辦死你!把你放在哪兒,孤說了算!不習慣孤對你這麽好是不是?還想孤像從前那麽對你是不是?識相的就趕緊給孤好好躺過來,孤沒那麽大耐性跟你廢那麽久的話!”

山茶見這廝又毫無征兆地突然發作,兇神惡煞地滿嘴裏說起狠話來,嚇得大氣不敢出,戰戰兢兢地挪到枕上躺好。百裏玄月怒沖沖瞪了她一眼,看她將被子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兩只眼睛在外邊,“哼”了一聲,“呼”地吹滅了床頭的蠟燭,扯了被子躺下。

黑暗中與一頭野獸同榻共眠,山茶不知這種煎熬與折磨該如何形容。她兩手在裏面死死地掖住被邊,連人帶心都在顫抖,哪裏睡得著。

百裏玄月也睡不著,他心裏滿滿的都是郁悶。從來沒對除了星與思之外的任何女子這麽遷就過,她竟然死活不領情!當然,他忘了,他也從來沒對哪個女子那麽殘暴過。

他煩躁地翻了個身,身旁的山茶就明顯地哆嗦了一下。百裏玄月扭頭看向她,她仍舊是緊緊縮在被子裏,連眼睛都蒙住了,僅僅露出個腦袋尖兒。

她這麽害怕,肯定是之前那幾次把她嚇壞了,一時半會兒的緩不過來。百裏玄月開始在心裏默默反省起來,又想起白日在青莢葉林裏看到的須彌跟沈星無限纏綿的那一幕,還有須彌說的那些話,以及沈星那愜意、沈醉的表情。

對了,溫柔。

百裏玄月有些懊惱,自己怎麽記性這麽差,就記不住這個要訣?不光記性差,耐性也差,稍不如意就發脾氣瞪眼的,得改。

可是——怎麽改呢?

他又看了看縮在被子裏的山茶,她肯定還沒睡著。

要不……

百裏玄月一面在心裏一遍一遍默默溫習著須彌親吻沈星的樣子,一面懷著求知與實踐的渴望躍躍欲試。

他猶豫著擡起手,去揭山茶的被角。卻不料手剛一碰到她的被邊,她就失控地尖叫了一聲,死死地拽住被子不撒手,人拼命往裏面躲,倒嚇得他把手往回一縮。

“那個……茶……”

他剛想叫“茶妮兒”,突然想起上回那一聲弄巧成拙,把她嚇得跟碰見鬼了一般,不由頓時洩了氣,生生把個親熱的稱呼又咽了回去。

“塗山茶,你出來。孤說過不碰你。你的衣服不都好好在身上穿著嗎?孤保證不動你,出來。”

百裏玄月放緩了語氣誘哄道。

被子裏的山茶瑟瑟發抖,雖然她死也不願露出頭,可她知道,一層被子而已,哪指望能成為她的庇護?這瘋子只需擡擡手,她就要任他宰割。既然早晚都是一樣的結果,還不如別把他惹毛,不然到時候她只會更倒黴。

於是山茶遲疑著把被子從臉上挪開,將頭露到了被子外面,只是眼睛還緊緊閉著。她實在不敢睜眼看他。尤其是在這漆黑的夜裏,驀然睜眼看到他那雙狼一般晶亮銳利的眼睛,她一定會昏死過去。

山茶的順從令百裏玄月心裏舒服多了,看著她的目光裏也就不覺含上了幾分柔和,只可惜山茶根本看不到。就算看到了,估計也只會更加毛骨悚然。

山茶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也不敢睜眼去看,就那麽全身僵硬地摒著氣躺著。

百裏玄月盯住山茶那花瓣般嬌艷的嘴唇,咽了咽發幹的喉嚨,往上湊了湊,卻停在了半空。

不行,還得再溫習一遍,頭一次很重要,千萬不能弄砸了。他竟然莫名地緊張得不行。

雖然男女之事輕車熟路,但親吻這種細致斯文的活兒,他還真沒試過。還沒等著做什麽,腦門上已經出了一層細汗。

於是心裏暗罵了一聲麻煩,少不得耐著性子將須彌的“技巧”在腦子又過了一遍,拼命地找著感覺;同時又想象著一會兒能在山茶臉上看到類似於星的那種沈醉和甜蜜……

這麽一想,自己就先淪陷了;於是眼一閉、心一橫,將嘴唇俯了下去。

他的唇才剛貼上山茶的唇瓣,她的身子便猛地抽搐了一下,一雙大眼驀地睜開,驚恐得幾乎就要瞪出來,本能地奮力往外推他,可是哪裏推得動!

“唔……唔……”

那雙大眼裏有淚水洇出來。

百裏玄月有片時的遲疑,但馬上告訴自己要一鼓作氣,千萬不能臨陣退縮。於是便越挫越勇般繼續死死地吻住她,在她唇瓣上貪婪地輾轉吮吸,直到她綿軟疲沓、無力抵抗,熱情奔湧的舌便鍥而不舍地撬開了她的最後防守,長驅直入,探索無極。

他越吻越自如、越吻越得心應手,已經忘了去註意山茶的反應,只沈醉在這從未曾體驗過的奇妙歡悅中。

這事果然別有妙趣!怪不得須彌那廝那麽樂此不疲!怪不得星那麽……

想起星,他才如夢方醒地睜開眼去看山茶,卻沒有看到他預期的那種表情。

山茶兩眼緊閉,滿是淚痕的臉上除了生死煎熬的痛苦和視死如歸的忍耐,再也看不到別的。

百裏玄月停止了親吻,僵在那裏,呆楞楞地望著她。

為什麽?她為什麽會是這副樣子?這丫頭到底正不正常!為何什麽招數在她身上都看不到預期的反應?

百裏玄月心頭滿溢著的,不僅僅是惱怒和窩囊,更是說不出的沮喪和挫敗感。

莫非……是自己什麽地方學得還不到家?可那天明明看見須彌就是這樣的……再多的,也沒法去問須彌、更不能去問沈星了。

嗯,要不再自己好好琢磨琢磨?也許多試幾次,熟能生巧了,她習慣了,就好了?

看來這事不能著急,得慢慢來。百裏玄月安撫著自己的心,拿袖子替山茶沾了沾臉上的淚,又替她把被子往上扯了扯。

“那個……你睡吧。孤也睡了,不折騰你了。”

那人兒仍舊緊繃繃地一動不動,一聲兒不出。

百裏玄月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悶悶地躺回自己枕上,在一派百思不得其解的糾結情緒中沈沈睡去。

一旁的山茶直到聽到他平穩的鼾聲,才終於敢睜開眼。

她淚眼朦朧地看著山一般長臥在身側的男人,心底翻湧的是比這夜更黑暗百倍的絕望與崩潰。

她不後悔救了思,但她絕沒想到救了思會把自己置於這等難解的驚悚又詭異的氣氛中。這男人就跟突然變了個人似的,對她忽好忽壞,總是抽著風、變著花樣兒地折磨她的神經,真的猜不透他心裏到底想要怎樣。

不知道這樣暗無天日的生活究竟要到何時才能解脫。

那男人又翻了個身,山茶慌忙閉上眼。

一廂情願

日殿。

百裏玄月如慣常一般來大哥這裏探望、問安。

“你搬進了虬雲殿?”百裏遲日問得溫和隨意。

百裏玄月卻頓時窘了,呼地站起身:“又是王後跑來告的狀?這女人成天生事,半點不安分,真是不教訓不行了!”

百裏遲日嗔怪地看著他:“坐下。”

百裏玄月不情願地坐了回去。

“月,其實這事我早該跟你提了,只是我也一直沒想好,就沒開口。今兒大哥想問你句話:你對塗山茶,到底是個什麽心思?有什麽打算?”

百裏玄月臉上有些發熱,囁嚅了半天,硬著頭皮說:“大哥要責罵,就只管罵吧!月心裏也知道自己荒唐,不該對仇人的女兒……”

“誒,”不等說完,百裏遲日一擺手打斷:“那是當日。如今不同了。塗山茶的爹娘已經就戮,這筆賬也算了了。你把她抓回來那麽對待,充其量也就是為了解解餘恨,跟報仇掛不上邊兒。既然她救了思,就是我西夜的恩人,於情於理,都不可再以仇家、俘虜論。”

百裏玄月喜出望外地望向遲日:“大哥,您也不怪罪她了?”

百裏遲日淺笑著微微點了下頭。百裏玄月不由高興得搓著手傻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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