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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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恍惚地微微展開眼眸,尚有些模糊的視線中,只看得到眼前坐著一個男子,身上穿著白衣。在她印象裏,會這麽溫柔地對著她、為她擦汗擦淚,又穿著白衣的男子,就只有一個人。她怎麽也沒想到,此刻對著她的,卻是那個一貫身著玄色衣袍、令她無比痛恨和恐懼的魔鬼百裏玄月!那身白,是因為他只穿著寢衣而已。

看著山茶的眼瞼一動一動,眼睛半開半闔,嘴唇也微微動著,百裏玄月心頭一喜,忙往前湊了湊,剛要說話,卻聽見山茶喃喃地喚了一聲——

“風……”

百裏玄月的臉僵住,瞬間便黑了下來。心底剛剛升騰起的那一點溫柔煙消雲散。

風!她叫的竟然是風,還叫得那般親昵!

莫非在她心裏,已經愛上了風?

心為何這般灼痛,像被突然點著的一把火熊熊焚燒著一樣?

明明都已經是他百裏玄月的人、明明都已經一次又一次烙上了他的印記,她竟然還敢愛上風!

塗山茶,看孤怎麽……

口是心非

山茶的意識蘇醒過來,眼前模糊的人臉也一點一點清晰起來。

“啊!”

她像突然被針紮了一般,條件反射地彈起身來,一雙眼驚恐得幾乎要瞪出來,仿佛分不清究竟眼前的是夢還是方才的是夢。

她驚惶失措地四處打量著屋子,當意識到自己正身在虬雲殿時,不由得眼前一陣發黑,忙低下頭去看自己身上,居然穿得齊齊整整。

她不敢置信地看了眼百裏玄月那陰鷙冷酷的臉,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幹幹的。

怎麽會……她記得她是從河裏被撈回來的。

“我的衣服……”

“你原先的衣服都濕透了,還怎麽穿?不換掉會做病的。孤替你洗了澡,換了身幹衣裳。”

!!

山茶差點沒暈過去,滿臉都是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表情。

百裏玄月惱羞成怒起來:“做出這副樣子幹什麽?你身上還有哪一處是孤沒看過、沒碰過的?有什麽可別扭的!”

聽了這話,山茶越發恨不得一頭碰死。她現在總算清醒了:風是夢,這個惡魔才是真的。

她不敢擡頭去看百裏玄月的臉,她怕極了那雙狼一般狠戾幽深的眼睛。山茶側著臉垂著眼眸,低低怯聲說道:“我醒了,該回風殿了。”

不提風殿還好,這一提,徹底點著了百裏玄月悶了好一陣子的底火。

他霍地站起身,朝後忽地蹬了一腳,猛地踹翻了原先屁股底下坐著的那把椅子,一雙眼噴火般瞪著山茶,直把山茶嚇得使勁縮到床榻裏側。

“風殿?你還想著回風殿?你就這麽惦記著風?告訴你,你只是我西夜的俘虜、奴隸,沒資格挑三揀四地自己找主人。孤可以把你賞給任何人,也可以隨時把你要回來!給孤記住,你的主人永遠只有一個,就是孤!聽明白沒有?”

山茶不住地打著顫,一聲不吭。

百裏玄月看著她不停往床角縮的樣子,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暴躁,不由得壓了壓火,放低了聲音,盡量用平緩的語氣問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團。

“你為什麽救思?”

“公主殿下有危險,我恰好在。”

“……”

百裏玄月氣噎:這叫什麽回答?說了跟沒說差不多!

“不是,孤是問……問你不恨孤嗎?明知道思是孤的女兒,怎麽還肯救她?”

山茶心頭頓時湧上一股強烈的酸楚和恨意:這個魔鬼!居然還有臉問出這樣的問題!

“為什麽不說話?回答孤!”百裏玄月咄咄逼人的語氣中,含了不易察覺的焦慮。

“你對我做下的那些事,除非我沒有心,才會不恨你!可我畢竟長著一顆人心,是人就不會跟畜生一樣,只會遷怒無辜,把她爹做下的孽都算在一個孩子頭上。一人債一人償,我對你的恨無論有多深,都與思無關。我救她的時候,心裏想著的,不是她是誰的女兒,而是她只是個無辜的孩子!”

山茶哭著喊完這番話,心裏似乎覺得略略好過一些。至於百裏玄月會怎麽對她,她已經豁出去了。

屋子裏靜默得可怕。榻前的那個人帶著山一樣的壓迫感直直地杵在她跟前,一言不發。

山茶還是不敢擡眼去看他,只偎在床角低低啜泣著,說不上是因為害怕還是怨恨。

“你……就沒什麽要求孤的?你救了孤的女兒,怎麽也算是大功一件。孤可以考慮……酌情給你些恩賞。你想要什麽?”

山茶的身子微微顫動了一下:她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幻覺。這個是百裏玄月嗎?他竟然會突然良心發現,居然肯讓她提要求?而且他語氣中分明帶著與平日迥乎不同的……溫和,甚至,還模模糊糊地帶著一絲緊張和擔憂。

是了,他一定只是做個樣子,心裏還不知在做什麽盤算。塗山茶,你千萬不要傻傻地當真上當,真的做起與虎謀皮的傻事,那你只會被吃得連骨渣都不剩!

於是山茶淒惻而嘲弄地一笑:“我只是王的囚虜,不敢有什麽要求。”

“你不相信孤?孤沒有同你說笑,只要你提的要求……不超過孤能接受的範疇,孤會答應你。”

山茶微微冷笑:“那好。就請王賜我一死。”

死!又是死!在河裏救她的時候她就想死,現在醒了還是想死,她怎麽就那麽想死!

百裏玄月眸色一冷,垂在身側的手不覺攥成了拳,勉力耐了耐性子,咬牙切齒地問:“為什麽不求孤放你走?孤當初既然沒有殺你,如今你救了思,難道孤還會殺你嗎?孤費勁巴力把你從河裏撈回來,難道就是為了賜你一死的嗎?”

“我並沒有求你把我從河裏撈回來!放我走?你肯嗎?你西夜王有什麽事做不出來?就只做不出善事!以往你不準我死,我沒資格跟你要求。如今你既然親口說要賜我恩典,我只求一死。”

“住口!你忘了孤曾經跟你說過什麽?你要是再敢尋死,尋一次,孤就狠狠地辦你一次!你是不是又想讓孤辦你了,嗯?別以為孤不知道,你在河裏分明就是故意溺水尋死!你那點小把戲,騙得了別人,騙不了孤!看你剛醒,這筆賬孤還沒來得及跟你算,你最好別把孤惹火了!再敢提一個‘死’字試試,看孤怎麽收拾你!”

這男人兇狠的話語令山茶一陣寒噤。

“這個孤不準!提別的。”

“沒了。”山茶氣憤地偏過頭。

“孤要你說!快說!”

這男人簡直霸道得不可理喻!

山茶又氣又怕,咬了咬牙,說:“那麽就請王準許我回到天姬或季王殿下身邊。”

百裏玄月本想逼著山茶說,求他從此對她好一點。這樣他就有臺階可下,他就可以理直氣壯地將她留在身邊,擺出一副恩賜的姿態,試著學會去疼她、寵她,慢慢彌補前面的傷害。可她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山茶的那句話裏,百裏玄月沒聽見別的,只聽見了“季王殿下”,心頭的嫉妒與氣惱頓時擰成了一股火,忽地竄了起來。

“季王殿下?方才你在昏睡中,可不是這麽叫的!怎麽?竟然對孤的弟弟動起了心思?”

山茶猛地一哆嗦:方才在睡夢裏,自己叫了什麽?

風?……對,好像是的。

那個白衣少年溫和地凝望著她,微微淺笑著說:“以後,叫我風吧。”

風……

“孤問你話!說,是不是在打風的主意,嗯?”

百裏玄月一把扳過了她的臉,氣勢洶洶地盯著她,像要吃人似的。

“隨便你怎麽說!就算我說不,你會信嗎?我如果說是,又能怎樣?”

山茶受夠了這男人的不要臉,帶著一腔的悲憤,不顧一切地頂撞。

反正這個男人從來不會講理,順還是逆,總歸都差不多,不如痛快一回。

可是,山茶很快後悔了。

這男人兩眼頓時噴出火來,一把將她搡倒在床上,壓上來就發了瘋一般撕她的衣服。

“你問孤能怎樣?孤現在就告訴你!”

“啊,不!不,我沒有……”

山茶臉色煞白,死死地抓住百裏玄月的手。

“塗山茶,你敢對孤不忠、不守婦道?你是不是忘了你早已經是孤的人了,嗯?敢想著別人!忘了孤就好好提醒你,幫你想起來、幫你牢牢記住!”

“百裏玄月,你這個瘋子!你混蛋!我憑什麽要為你守婦道?你是我的什麽人?!瘋子,瘋子!”

山茶一面奮力推打身上的男人,一面失控地大聲哭叫著。她覺得自己真的快被逼瘋了,這個男人實在變態,他腦子裏裝著的,都是些什麽鬼念頭!

“好硬的嘴!孤警告你,要是你心裏敢打著風的主意,就趁早死了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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