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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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得更兇。

“思,怎麽了?”

百裏玄月走了進來,雙眉緊緊擰到了一塊兒;樂翎見了,臉都白了。

百裏思撲到父親懷裏,大聲哭訴著母親方才的行為。百裏玄月冷冷地盯著樂翎的臉,一言不發。

一直等到女兒說完,他瞥了眼地上的東西,安撫地摸了摸百裏思的頭:“乖,不哭。壞就壞了吧。趕明兒你再去找山茶,讓她再給你做些新的就是了;反正新草、幹草、細樹枝兒,到處多得是!你想要什麽樣兒的都行。下次要了帶回來找父王,父王跟你一起玩。”

百裏思聽了父親的承諾,立刻破涕為笑:“父王,你說話算話!”

百裏玄月含笑望著女兒,寵溺地一點頭:“當然算話。”

說完站起身,牽起女兒的小手,看也不看樂翎一眼,徑直往後殿去了。剩下樂翎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前殿,滿心都是恨和屈辱。

百裏玄月今天心情不壞,如果不是樂翎這該死的女人為幾個草編玩具惹得思如此難過,他本來甚至是頗為開心的。

百裏玄月一面心不在焉地跟思玩著布偶,一面回憶著適才跟風的一番對話。

“怎樣?那個妮子,風還滿意嗎?”他故作隨意地問。

風的臉頓時紅漲、窘迫起來:“滿……滿意。”

他盯著風的眼睛,一臉暧昧淫靡地淺笑著,低聲又問了一句:“她腿根兒裏側那塊殷紅的胭脂印,銷魂否?”

風的臉便著了火似的燒紅著,支支吾吾地答應著:“銷魂,銷魂得很……”

百裏玄月心裏便笑了:風啊風,你就不是那塊撒謊、演戲的料!這點小把戲就想騙過孤?那塗山茶腿根兒上哪來的胭脂印!

看來風只是受了星的托付,要護著那丫頭。也好,只要他們沒什麽事,他心裏也就沒那麽刺撓、難受了。且讓他們再裝些日子,等他什麽時候不耐煩了,有了合適的借口跟時機,再把她弄回來就是!

塗山茶,你這輩子,休想能逃出孤的掌心!你就是孤手中的一個風箏,放不放你出去、放多遠,都由孤說了算;無論何時,只要孤一拉手中的線,你就得乖乖地回到孤懷中來,任孤擺布!

風殿。

思拿了一大堆草編的玩意兒走後,山茶就一個人失神地蹲坐在角落裏,直直地發著呆,說不上心頭翻攪著的是什麽滋味。

她柔軟善良的心,不忍拒絕一個純真的孩子滿含渴求的目光;可她又痛恨自己這樣下賤、沒氣性,居然會為一個那麽殘忍作踐她的畜生的女兒做這做那!越想越窩囊、越想越覺得屈辱。山茶的淚就這麽啪嗒啪嗒地不停落下來。

“怎麽了?”

是風的聲音。

山茶忙抹著淚仰起臉,看到百裏冥風正平靜而溫和地看著她。

“沒怎麽。季王殿下回來了?我去給您倒水。”

山茶從地上站起身,垂著頭就要走開,被冥風擡手拉住了胳膊。

“不用了,我不渴。什麽事這麽傷心?告訴我。”

山茶固執地搖頭。冥風不忍太勉強她,輕聲嘆了口氣,松了手,由她去了。看著她漸遠的背影,冥風朝清溪點了點手,清溪便躬身來到他跟前。

“她這是怎麽了?我不在殿裏的時候,發生什麽事了?”

“回稟殿下,沒什麽事。只是思殿下來過。”

冥風微微一怔:“思?思來做什麽?她跟山茶……”

“思殿下是特意來找茶姑娘的,要茶姑娘給她做些草編的蟲兒、鳥兒什麽的。茶姑娘給她做了好些,思殿下高高興興地拿著走了,茶姑娘就這樣了。”

冥風沒言語,默默點了點頭,擺擺手示意清溪退下。他大抵明白了山茶的心思,擡腳往後殿走去。

夜。風殿內殿。

冥風仍像每天夜裏一樣,留山茶在他床帳裏陪寢。

山茶自從來到風殿,一直是沈默寡言、郁郁寡歡的。冥風幾乎從不曾見她笑過,她總是低垂著頭,恭敬而順從地站著;或是默默地做活,一整天都不說一句話。

在帷帳裏也是一樣。她每晚都是緊緊擁著被子,使勁貼在床裏側,埋著頭、閉著眼,不動也不作聲。

冥風靜靜地看著她不時顫動的眼睫,突然開口說:“山茶,我知道你經歷過那樣的事,心裏一定很難受。我也幫不了你別的,只希望你在我這裏,不必日日那麽提心吊膽,慢慢地能開心一點。你這個樣子,我很不安心。星要是知道了,也會著急的。她很擔心你。”

聽風說到沈星,山茶不由睜開了眼:“季王殿下,感激您跟天姬為我做的。請您告訴天姬,我不值得她這麽惦記。我在您這裏好得很,請她放心。”

冥風微微點了點頭,說:“可你總這麽悶著也不行。我知道你不想跟人說話。後山的風光不錯,尤其是達睦河邊,早晨和傍晚的時候,很漂亮。河水很清。你是被抓到西夜的俘虜,按說是不準到那裏去的,明天我只說打發你去河邊洗衣裳,你去散散心吧。”

山茶沒有說話,只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便又垂下了眼眸。

“不過,你得答應我,可千萬不能動輕生的念頭。你雖然現在在我這裏,但畢竟是二哥擄回來的人,只有他才有權決定你的一切。你若是真出了什麽事,我沒法跟二哥交代。而且他要是知道你擅自動了不該動的心思,也一定不會放過你。”

山茶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承諾。冥風便露出一個輕松、放心的笑:“睡吧。明天你自己過去,我給你腰牌。想呆多久便呆多久,日落前回到風殿就成。”

一念三千

翌日。晨。

山茶侍奉冥風起身洗漱。她依舊是垂著眼眸一言不發,沈默地為冥風整理著衣衫,一雙手柔軟又靈巧,做事幹凈麻利。

冥風看著她,心中竟有瞬間的恍惚,仿佛感受到一種近似夫妻般的溫馨。冥風的心實實在在地為這個念頭停頓了一下,有些慌亂地吸了口氣,從腰間解下了一枚令牌。

他輕輕拉過山茶的手,將那枚令牌放在她手中:“這腰牌你帶著。從王廷的後殿門出去,順著那條開著野花的小路,就可以直接走去後山腳下,走到達睦河邊。如果有人盤查,就把這個腰牌給他們看,他們自然會放行。把我換下來那幾件衣服帶著,就說是我命你去洗的,不會有人難為你。去好好散散心吧,不必急著回來。”

“多謝季王殿下。”

山茶捧了那腰牌,要跪下謝他,被他拉住了。

冥風深深地看了她兩眼,突然有些不自在地挪開眼眸,說了句:“以後,叫我風吧。”說完便匆匆走了。

山茶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風……”

她拿起手中的腰牌細細端詳起來。那是一枚黃銅制成的令牌,正面用篆書刻著一個“風”字,背面是西夜國的圖騰——一只口銜寶劍的蒼狼。山茶攥了那腰牌,收拾起風特意換下來的幾件衣物,從王廷的後殿走了出去。

果然,憑著風給她的腰牌,處處暢通無阻。山茶按風說的,沿著那條開滿野花的小徑,一路走到了後山腳。

四月裏的野景最是怡人,不知名的花花草草無拘無束地在春風裏搖曳,那份生命的鮮活自由卻令山茶分外心酸起來。

達睦河邊有座高高的石堆,不知是做什麽用的,山茶卻覺得有了依傍。她走到石堆旁,將裝著冥風衣物的竹篋放下,倚著石堆坐了下來,靜靜地望著面前的達睦河。

清晨的日光灑在河面上,粼粼點點,浮光躍金。如若不是滿心淒苦的人在看,定然會覺得溫暖而愜意。可對於山茶來說,那些浮躍閃動著的鍍了日色的波光,恰似哭泣著的淚眼。莫非連靜默的達睦河都在為她的身世跟遭遇傷懷?

山茶想起了礴山上的那條山溪,自小她就常去那裏洗腳、洗衣裳、摸魚兒、玩水……那樣快樂自在的日子,再也不會有了。仇怨令一切美好都匆匆結束;所謂餘生,註定了盡是煎熬。

視線漸漸模糊。山茶思緒飄搖,不知眼前閃耀著的,究竟是達睦河水,還是自己的眼淚。

她正呆呆地出著神,突然鉆進耳中的幾聲孩童驚慌失措的尖叫、呼救聲將她從幻夢般的思緒中拉回現實。

“救命啊,救命!快救救我!”熟悉的聲音。

“思!你等著,我回去叫人,你堅持住啊!”另一個女孩慌張無措、帶著哭腔的喊聲。

山茶一個激靈,猛地從石堆後面站起身。只見一個櫻草黃色的小小身影已經飛奔著遠去,而河裏,百裏思正拼命地揮動著手臂掙紮呼救。

“思公主!”山茶眼前一陣發黑。

她本能地想沖進河裏救人,可腳下卻像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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