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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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要緊的事要找姑姑和父王說呢!”

樂翎眉頭一皺:“你有什麽事?”

百裏思不答話,仰起小臉兒看著沈星,搖著她的胳膊:“姑姑,你那個會拿幹草編蚱蜢、蝴蝶的婢女送給我好嗎?”

樂翎不知道女兒說的是什麽,疑惑地看著她和沈星。

沈星的面色僵了僵:“思,別鬧。那個婢女已經不在姑姑這裏了,被你父王帶走了,姑姑也要不回來。”

百裏思驚訝地瞪大眼睛:“怎麽?父王也想要她嗎?姑姑,那你答應不答應啊?要是答應了,我就直接去跟父王要她好了!”

樂翎終於明白了女兒說的是誰,臉色陡變,不由分說拽過思的胳膊,揚手就打了思一記耳光。

“你真是被慣壞了,什麽都敢要!母後踢都踢不出去的禍害,你還要!”

百裏思“哇”地一聲大哭起來:“母後,你為什麽打我?你不講理,我討厭你!誰說山茶是禍害的?她手好巧,什麽好玩的東西都會做,我就是要她!”

百裏思嗚嗚哭著跑了。一群大人木然地怔在日殿,不知所措。

三易其主

“大哥,這件事你到底管不管?”

“你想讓大哥怎麽管?”

“叫二哥把人還給我啊!大哥,從小二哥就只聽你一個人的話,現在也是。雖然他是王,可他處處敬重你,只要你開口說一句話,他沒有不照辦的。”

“星,你說的沒錯。可正如你所言,月才是如今的西夜王。不管他多敬重我,我都不能隨意地命令和幹涉他,尤其是為這樣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塗山茶不過是個仇人的女兒、是個俘虜。月要怎麽對待和處置她,都完全是月的權力,我不能過問。”

“大王兄……”

樂翎的臉色有些蒼白,站起身還想再說什麽,被百裏遲日一擡手擋了回去。

“王後,星,你們都回去吧。不管怎麽說,我都不會為一個俘虜去責難月。你們也都不要再為這事鬧騰了。記住,月是西夜的王,你們要服從他。”

樂翎黯然地垂下頭。

沈星眼裏閃著淚光,氣憤地說了句:“大哥,你太讓我失望了!”轉身跑出了日殿。

只顧抹著淚跑的沈星一出殿門便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天姬!”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驚喜響起在她耳邊。

沈星擡眸,看見自己的意中人正站在眼前。

“須彌?你回來了?”

沈星雖然驚喜,但卻因山茶的事無法真正高興起來。

“嗯,剛回來,正打算向天佑王覆了命就去看你,你怎麽哭了?”

沈星將須彌拉到長廊的柱子後面,踮起腳尖附在他耳畔,將山茶的事說了。

“二哥做事太混賬了!大哥非但不管,還袒護、縱容他,氣死我了!可憐的山茶,她有什麽錯?這會兒不知道已經被二哥折騰成什麽樣子了!”

看著沈星又急又氣的樣子,須彌蹙眉想了想,小聲說:“王有王的理,天佑王有天佑王的想法,不是我們能懂的。既然天佑王不肯管,天姬要實在想幫那姑娘,不如去找季王殿下試試?”

虬雲殿。

百裏玄月氣跑了沈星之後回到後殿,看到床榻上空空,頓時豎起了眉。再掃一眼屋內,才發現山茶早已將衣服穿了個嚴嚴實實,正蹲在西墻角裏縮成一團。

百裏玄月陰沈著臉朝她走過去。

一點點逼近的壯碩身影帶著壓迫與恐怖的氣息,令山茶恨不得在墻上撞個洞逃出去。

玄色的靴子停在了她眼前,山茶的恐懼已經無法言表,她只覺得這個人比惡魔更可怕。她無處可躲、無處可逃,只有緊緊閉上眼,將臉死死地貼在冰冷的墻壁上,不停地打著牙顫。

“躲到這兒來了?腿還挺麻利!膽子不小!孤還沒有盡興,誰準你把衣服穿上的,嗯?”

百裏玄月蹲下身,扣著下巴一把扳過她的臉,卻不禁一怔:那剛剛見些紅潤的臉龐此刻已經變得灰白,面頰上是一道一道的淚痕;兩片花瓣般的嘴唇也早已失了顏色,不住地哆嗦,包裹不住牙齒咯咯打顫的聲音。兩道秀氣的眉毛底下,那雙總帶著驚懼與恨意瞪著他的眼眸怎麽也不肯展開,只有濃長彎翹、掛著淚星兒的睫毛不住地簌簌閃動著。

不知怎的,他眼前忽地閃過了那日在礴山茅屋的窗口看到的那個遠遠蹦跳著跑來、肩上背著竹簍、臉上帶著活潑的笑顏、聲音清脆的山裏姑娘。

那日的她健朗美麗,渾身上下帶著一種質樸而清新的氣息,恰如她的名字,令人想起紅艷嬌嫩的山茶花。於是他一念突轉,改變了原本要將餘家人千刀萬剮、斬盡殺絕的打算,只想著將她據為己有、狠狠地索要,然後告訴自己這才是最解恨的覆仇。

他把這株鮮艷的山茶花采摘回西夜,卻不想她一挨上他的手便要雕零破敗。被仇恨和欲/望焚燒了心智的他,已經忘了縱然她是在山裏長大,有著健旺充沛的生命力,卻也經不起他這般窮兇極惡的風雨摧折。

看著眼前始終未曾停止戰栗的小女子,百裏玄月那顆堅硬冷酷的心有一瞬的軟化。其實他並不想把她弄成這副樣子。他只是想讓她留在他身邊,依附他、順從他、取悅他。

可他是西夜王,而她卻是仇人的女兒。他不能堂而皇之地將她放在身邊,那將招致整個西夜的質疑與恥笑,他沒法跟死去的父王母後、也沒法跟大哥和整個西夜的臣民交代。因此他只能將她當做俘虜對待,這樣他的一切行為才師出有名、理所當然。

百裏玄月不去想自己的心思有多麽齷齪不堪、所作所為究竟有多自私可恥,他只想著要不顧一切地將這山茶花一般鮮艷又淳樸的女子禁錮在掌中,不管以何種方式。

如今他如願以償了,可這女子卻一次次被他摧殘得失卻了生命的光彩,全然不是他希望中的樣子。

百裏玄月有些迷惘地看著眼前這張臉:他不想她死,不想她這樣脆弱欲雕;他寧願她滿含恨意地瞪著他,至少那時她的生命還是鮮活旺盛的。

百裏玄月突然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對待這個女子。殺了她?他舍不得,光是想想,心尖上就有種莫名的疼痛。放了她?他絕不甘心。繼續不管不顧地這樣□□她?那她遲早會死在他手上,他更不想。

該死的丫頭,這樣棘手!

看著蜷縮在墻角的山茶,百裏玄月的心又開始莫名地煩躁起來。

此刻殿外再次響起了不合時宜的拍門聲,百裏玄月的火“噌”的一下就上來了。

“滾!”

他沖著外面大吼一聲,墻角的人兒猛地哆嗦了一下,蜷縮得更加厲害。

“啟稟王,是季王殿下求見。”殿外的侍衛聲音裏都透著惶恐。

“風?”

百裏玄月煩躁地站起身,看了眼墻角的山茶,陰沈著臉走了出去。

門開了。百裏冥風帶著些許不安和不知所措站在門口——其實他從小也是很怕二哥的,這次如果不是因為沈星去求他幫忙,如果不是因為深深地記得當日在礴山小屋裏二哥是怎麽殘酷對待山茶的,他說什麽也不敢來找二哥開這樣的口。

百裏玄月看著冥風的神情,已經將他的來意猜到了幾分,臉色更加陰沈。

“星把你搬來的吧?她呢?”

“啊不,不是,二王兄。不是星,我沒看見她。我只是……只是想跟二王兄商量件事。”

“什麽事?”

百裏玄月不動聲色,冷冷地盯著冥風。冥風卻不敢與他對視。

“我……”

“都十九了,還這麽沒出息!就不能響響錚錚地說句話?想說什麽就說,別吞吞吐吐的!”

被玄月這一呵斥,冥風更加心慌了,結巴了半天,才橫下心說:“二哥,那天從礴山帶回來那個女俘……我,我……”

“你什麽?”百裏玄月眸子一凜。

“我……我想要她!”

百裏玄月挑起了唇角:“哦?怎麽個要法兒?”

冥風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兒。

“開始想女人了?”

冥風的臉更紅,下意識地搖頭。

“既然不是想女人了,你要她幹什麽?莫非也是想跟星一樣,把她當貴客供著?”

百裏玄月的聲音裏透著惱火,冥風慌了,趕忙改口。

“不,二哥,我說錯了,我是想……了,想了!”

這輩子頭一次說出這種話,冥風心裏簡直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咬掉。但是為了沈星的托付、為了救山茶,他也只能豁出去了。

百裏玄月顯然不信,冷笑地盯著冥風。

“風,擡起眼睛,看著孤。”

風忽閃了忽閃眼睫,擡到一半又垂了下去。他實在不敢直視二哥那鷹隼一般銳利的雙目,總覺得什麽都會被他一眼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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