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你的心意，你不願，我不做便是了，怎麽變得這般的煽情？”姬明若低眉看他，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僅一瞬便又消失不見。

“只是覺得你我錯過了太多。”北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沈悶，覆又擡頭，目光灼灼的盯著她，薄唇輕啟。

“阿若，我們成親可好？”

姬明若楞住，目光看著他，神色未明。

空氣在這一刻變得安靜，他緊張的等著她的回答，她神色楞怔的望著他。

這一次，她看見了，他眼底的那個人分明就是她，她看的真真切切，絲毫不差。

“好。”

短短一個字，卻包含了她所有的情緒。

只因是他，所以無論如何都好。

哪怕就這樣的，一輩子跟著他，她亦無怨無悔。十年前如此，十年後亦如此。

北驍笑著看她，那笑容溫暖大方，是迄今以來，他笑的最開心的一次。

姬明若的心也因此而柔軟了幾分，眼中亦是笑意盈盈。

北驍也算是雷厲風行，說成親便成親，當日就吩咐下去，準備一切事宜。第二日就選好了黃道吉日，就定在本個月後。

如此著急的行為不免讓人有些生疑，連姬明若都帶著幾分疑惑的問他。

“以後還長著，何必如此的著急？這般讓下面那群做事的都要苦上幾分了。”

“如此，我都覺得太遲了。我想早些娶你回家，早些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亦只能是我的。”

北驍摟著她，手臂漸漸收緊，低頭在她耳邊輕語，態度暧昧。

姬明若聞言，臉上帶著幾分紅暈。

“你最近可是越來越會說話了，也不知在哪學的花言巧語。”姬明若輕推開他，目光掃視他，沒發現什麽異常，才作罷。

“因為是你，便無師自通。”

北驍笑著看她，未曾多做些解釋。可實則他是怕了，怕了慕容婉的話會應驗成真，終是迫不及待的想早日娶她回來，安定下心。

也因著，這是他對她的承諾，他亦想早些完成。

時間雖是緊了些，但北驍到底是體恤姬明若的，基本沒有什麽事宜需要她親自過問和動手的，只在嫁衣的時候讓她試了幾下，其餘皆是他一手操辦，他想給她一場盛大而美麗的大婚。

他們成親那日，也算是天公作美，風和日麗，很是宜人。

一早，姬明若便在宮女的折騰下，換上嫁衣，化好妝容，等著北驍前來。

銅鏡中，她一身火紅嫁衣，上刺鳳凰金繡，外披一層紅色玲瓏紗，越發的突出她的身材來，臉上那傷疤已經變得極淺，稍稍用粉黛遮住，便看不出什麽了。頭上鳳冠霞帔，雖是隆重，卻多了一份美。

鏡中人美的不像話，她都快認不出那是自己了。女為悅己者容，她從來也不知自己會有這般美的時候，比以往更甚。

她輕伸出手摸上心口，嘴角忍不住的揚起微笑。

十年了，她終於等到了這個時候，她終是等到了他。

蓋頭遮面，她由著宮中嬤嬤送她出去，行至正屋，她和北驍行民間大婚之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三拜夫妻。”

行完三禮，北驍伸手挑開了她的紅蓋頭，看著面若桃花的她，眼中帶著驚艷，忍不住的上前俯身，摟住她的腰肢帶向自己，吻上紅唇，一親芳澤。

姬明若閉著眼睛回應著他熱烈的吻，片刻過後，北驍才努力克制著，從她的唇上離開，牽著她的手，往前方正殿而去。

今日，他不僅是娶她為妻，更是要昭告天下人，她是他的皇後，唯一的皇後。

大殿之上，百官臣服，他帶著她攜手緩緩走過，接受眾臣的朝拜和認可。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他與她側立相視，臉上皆帶著喜悅之色。

“姬氏從今日起，便是朕的皇後，以後也會是唯一……唔”

“皇上！”

未說完的話伴隨著悶哼聲以及大臣的吶喊聲。

北驍彎著腰，手捂著腹部，擡眸不可置信的看著身前穿著喜服的姬明若，鮮血染紅了他的腹部，與喜服混在一起，格外的融合。

“阿北，對不起。尚書府的五十八口人命，我必須要討回！”

姬明若神色痛苦，更是淚流滿面，說道最後甚至是瘋狂，手中的匕首更用盡的插入他的腹部，同時，她亦一口鮮血噴湧而出，她伸手摟住他，摟的緊緊的，不願錯過一分。

“傻瓜，如今你還要騙我嗎？你的心思我又豈會不知？”北驍嘴角帶著寵溺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單手摟住她，將擁進懷裏，力氣之大，更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裏，這樣便能永不分開了。

“恨我嗎？恨我這樣的自作主張。”姬明若哭泣的笑著，聲音裏帶著顫意。

“你做什麽，我都支持。阿若，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北驍輕搖頭，將她摟的更緊。他的腹部鮮血湧出，她的口中鮮血不止。

“噗，這一次真的是永遠了，永遠都不分開了。”

姬明若的臉上帶著舒緩的笑容，閉上眼睛，同樣的用力回抱著她。

一切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怨不得誰，也怪不得誰，如今這般倒算是解脫。

斷情酒，一開始就是北驍逼著姬明若喝下的，他以為自己一輩子得不到她了，便自私的不準她愛上別人，用斷情來斷了她和別人的情，卻不想最後也是斷了她和自己的情。

換血是她心甘情願，血肉相連，命亦是如此。斷情斷情，她既不能斷，唯有死路一條。

當匕首出去的那一刻，所有的恩怨便都煙消雲散，尚書府的五十八口人命的仇她報了，他對她的折磨所產生的怨恨也都消失了，剩下的也只剩他們彼此的愛了。

或許，這就是對他們來說最好的結局。

只是，苦了她還未出世的孩子，就此隨著他們一起沒了……

“小姐，小姐，醒醒。”

急切的說話聲自耳邊傳來，姬明若緩緩的睜開眼睛，慢慢伸手擦拭著臉上，發現竟都是水漬。

“小姐，你怎麽了？怎麽叫你也不醒，還一個勁的哭。是不是舍不得將軍啊？你還是快點起來吧，再不起來，將軍該是要出城門了。”

侍女一個勁的在她耳邊嘮叨著，眼見著時間不多，隨意的給她收拾一下，拉著她就往外跑。

姬明若還有些楞怔，沒反應過來是什麽情況。

等到她站在城樓之上，看著那一隊隊的隊伍即將出城時，方緩過神。

“阿北！”

她大叫著，提著裙擺快速的往城樓下跑，往著他所站的地方跑。

她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亦不知道那些已經發生的是做夢還是現實，可不管是什麽，那些發生的都太過真實，真實到讓她心悸。

這一次，她不會再放開。

北驍身穿鎧甲，聽著身後的聲音，連忙的下馬往回跑，將跑過來的她接住。

“阿北，呼呼，我要跟你，呼，一起。我不要和你分開。”

姬明若跑的太急，以至於說話都不清楚，可身體倒是反應迅速，緊緊的將北驍抱著，不肯松手。

“可想好了？”北驍壓低了聲音，在她耳畔詢問著，眉梢都染了幾分笑意。

“嗯。”姬明若鄭重的點頭，生怕他反悔一般。

北驍笑著看她，抱著她放在馬上，隨即翻身上馬，動作一氣呵成，他夾緊馬腹，馬兒向前走著，軍隊跟著他出城。

北驍大將軍，人稱戰神，帶著女嬌娥上陣殺敵，英勇無比，越戰越勇，終是凱旋而來。

這番傳說傳遍了天下，然而令人可惜的是，回歸途中，將軍誤中毒，不慎死亡，女嬌娥也殉情自殺，當真是天妒英才，終究是英年早逝了。

五年後，邊境的一戶人家其樂融融。

“娘子，今日為夫帶你去看花燈可好？”北驍摟著懷中人，笑意盈盈。

“爹爹偏心，帶娘，不帶孩兒去。哼！”在他們身旁的小男孩一臉的憤憤不平，更是為了表示自己的憤怒，轉過頭去，那模樣可愛極了。

“嗯，你爹偏心，娘帶你去，快走，不然你爹要追上來了。”姬明若低下身子，拉住孩子的手，趁著北驍不註意，立馬就將人帶走出去。

北驍見狀，帶著寵溺的笑容看著前方的一大一小，擡腳不急不慢的追了過去。

不論以往，把握當下，幸福便悄然而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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