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驍一坲衣袖，卻無半點心軟，冷面冷心。

姬明若看著，心中徒生一陣悲涼。

“好一個一國之君，那皇上也該有後宮佳麗三千了。”

“這個無須你操心，做好你的姬夫人便是。”許是煩了，北驍連著說話都不耐煩了幾分，擺手就要走。

他無心要多懲罰她，只是他心中怒氣縱橫，舍不得罰她，罰別人還不成？誰知，她竟那般不給他半分面子！

“皇上執意要罰，臣妾無話可說。小巧不懂事，是臣妾沒教好，這罪罰臣妾領了。”姬明若斂下眼瞼，沒有半分的情緒。

可無形中，他們之間已經有了太多的隔閡。他不再是將軍北驍，她亦不再是他所愛之人。

“夫人！奴婢的過錯，奴婢自行承擔，您切勿傷了心。皇上此番也是忘了，您何必與他生氣？”小巧聽聞姬明若的話，頓覺不安，連忙的上前自行懲罰。

若是因為她，他們二人生了間隙，她就是再懲罰幾次也不為過。

“此事已與你無關，退下！”姬明若怒喝著，神色嚴厲。

小巧往後縮了一下，看了看她，最後只好退了出去。她知此番姬明若是真的動怒了，這些年還是第一次這番模樣。

“你當真以為朕不敢罰你！當真以為救命之恩便能無法無天！”北驍怒氣沖沖的轉身看著姬明若，就差沒拿劍指著她了。

他生性傲慢，貴為將軍尚且無人敢對他這般，更何況如今貴為九五之尊，就更不能容忍別人如此。

姬明若緩緩下了榻，一步一步的走向北驍，眼中皆是失望。

“你錯了。我從沒仗著自己的救命之恩為所欲為，我與你，無恩。我給你下毒，我出手救你，兩不相欠。我仗著的，是你愛我。”

她擡眸，眼中熠熠生輝，全是他的樣子，她一字一句，認真從心。

“可如今，我才知，你的心中，愛和權力相比，不值一提！”

她越說越發的激動，幾乎是怒吼著。這些日子以來，心中所有的痛苦都在此刻爆發著。

“他們都說你忘了，所以該遷就。你是忘了，可你不是沒了心！你的心不會判斷誰是你愛的人，你厭惡的人嗎？你的心不會告訴你該怎麽做嗎！縱使你的心蒙了塵，你的理智呢！北驍縱使是瞎了眼，也能認得出我！你不能！因為你不是他！”

她指著他的心口，字字珠璣，臉頰因為憤怒而顯得異常的紅潤。

說完之後，她好似輕松了許多，再擡眸看他時，眼中情義全無。

“我的夫君是鎮國將軍北驍，他是馳騁沙場的大英雄，他是真正愛我的人，我等著他回來……娶我。”

姬明若的嘴角揚起一抹微笑，只是那微笑看著更像是哭，一行清淚自她眼角流下，那是她多年的等待啊。

“這懲罰，我替她受。我以兵符換小巧一門富貴和睦的婚事，想必皇上你也會覺得合算。以後，你若不是他，便不必再來找我了。”

她擡手將隨身帶著的兵符送到他手上，回了榻上，背著他躺下。

說了那麽多，發洩了那麽多，可最終她還是舍不得他，哪怕被困在這深深宮闈，一人孤寂，也舍不得離開他太遠。

算了，就這樣吧。

她和他之間怕是只能有緣無分，就這樣看著吧。

北驍立在那裏，久久不能回神，耳邊一字一句都是她的聲音，讓他頭疼欲裂，他看了看手中的兵符，握緊了幾分，看了看榻上的人，眉頭緊皺著，可最後也還是擡腳離開了。

那句若有若無的好傳到了姬明若的耳中，讓她控制不住的淚如雨下。

最終，他們依舊成了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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