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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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言這場初雪還是在公司度過的。

宋徽的車停在樓下,卻沒有上去過。

有些情愫,註定結不了花。

他們之間,也除了恨什麽都沒剩下。

沈玉言不喜歡下雪天,那一場車禍太突然。

也是這麽個冬季,這麽寒冷的時分,他拖著不堪重負的身子,背著他的還有微弱氣息的哥哥,在雪地爬行了4個多小時。

他以為的垂死掙紮,到頭來,卻還是誰也沒得救。

他望著樓下的早已停駐的車,漆黑的瞳孔,更結了一層冰霜。

垂下眼,再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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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冬季,哥哥載著他和她。因為年齡相仿,住的又近,父母相識所以時常總動,久而久之也便熟絡,他們三個總是在一起玩,在他們十歲那年。宋徽加入了他們,宋徽沒有什麽富家女的驕縱和慣養,他們也總是慣著她。那是宋徽要去的,那個姻緣廟,在臨他們市區不遠的山上,因為那天還下著雪,也因為地理位置偏僻,所以幾乎沒有什麽人。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那天的宋徽一直吵著要去,他們向來都依著她,況且前一天的宋徽不知道為什麽看著很失落,所以他們也就為了讓她開心。那天也就瞞著父母,哥哥偷偷開車載著他們。去了那座山。

那天的雪本來不是很大,可他們越往前開,雪越來越大,他們都有些害怕。哥哥一直安慰著他們,說沒事兒,他會小心。到最後宋徽都說算了,這樣的天氣怕出什麽事兒。可哥哥說既然來了就不能白來。車子有些打滑,不過好歹也是上了山。那座姻緣廟早已經沒有人煙,推開門只是普通的一座廟,一座觀音對著他們,和藹又慈祥,座身上鋪滿了灰塵,屋子有些老舊,沒有什麽人在打掃過。想來也是,那姻緣廟的幌子也只是騙騙人罷了。

不過他們誰也沒有說些打擾興致的話,宋徽還是很開心。拖著他們一起跪在落了灰塵的座蒲上,什麽也沒說,雙手合十,虔誠又認真。沈玉言和哥哥就這麽看著她。然後也學著她的樣子,閉眼合十。耳邊的雪聲飄落,落得門來回搖晃,滋啦滋啦。他偷偷睜開眼,歪頭看向她,幾片雪花飄落在她耳邊,襯的她耳垂晶瑩通紅。小巧的鼻尖也飄落幾片雪花,他不受控制的擡起手尖。剛要幫她撫走鼻尖上的雪花,她便有所感覺的睜開了眼睛。然後她偏頭看向他。睜著分明的大眼睛,呆呆的看著他,臉龐上又有些嬌羞。可那時他還不懂,那少女的嬌羞意味著什麽。他只會來回閃躲,什麽也沒說。閉上了眼睛。那少女眼中的失望,他什麽也沒看到。

回去的路上,誰也沒說什麽。哥哥靜靜的開車,她們也各懷心思。可意外總是讓人猝不及防。下山的路上,並不順暢。何況下山的坡度車身又不自覺地打滑。事故總是來的這麽猝不及防

把兩人之間本來該有的羈絆生生剝離,那是血海的仇。又怎麽淌得過。

沈玉言是等了的,宋徽傷勢最輕,讓她先逃出去找支援。哥哥暈了過去,沒有生息。他怎麽叫哥哥都沒有醒來,他有些慌。卻又無助的掙紮。

死亡的恐懼讓他恐慌。全身被壓在車下不能動的他更加無助。手指無助的與雪面摩擦,冰冷的觸覺讓他有一絲清醒。身前地面的冰涼和背後壓迫的車身。讓他難以喘息。他看著眼前的人兒

她肩負著他們的希望。他趴在雪地上,背上的車身讓他艱難移動。尤其是腿,根本沒有知覺。但是他相信,他信她。那個驚慌失措眼眶裏閃著淚光的人

“宋徽,別怕”他喘息著聲音說著

“一定要回來”

“好,我一定回來”

“你一定要等我”

他看著越來越模糊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視線中,再也撐不住疲乏和身心的勞累。合上眼睛。

那穿著粉色羽絨服釀嗆著身影向前奔跑的少女會回來的,她一定會回來的。

他再有意識的時候,是在哥哥的背上,他當時受到撞擊昏迷,醒來後因為系了安全帶並沒有受太大的傷,只是額頭仍有血絲溢出。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沈玉言拽了出來,。背著他釀嗆著下山。

“玉言,別怕。我們馬上就能下山了。”

“玉言,別睡,你跟我說說話”

“玉言,玉言。”

他知道哥哥在騙他,他的腿毫無知覺。他努力睜開一絲縫隙不讓自己睡過去。轉過頭看著滿臉疲憊的哥哥流出滿眶的眼淚 ,又低下頭,看著哥哥挽著他的腿,囊軟無力。又使勁低下身子不讓他掉下去。死死地攥住他。為了救他傷痕累累的手此刻用力握拳飽滿青筋。他想他今天是完;了。他真的就到這兒了。

“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說,你怎麽會死,別怕,我們馬上就可以出去了。”

“哥,我好困”

“別睡!!!”他大喝 “玉言別睡!! 玉言,我求求你!!不要睡!!! ”

耳邊的風呼嘯著,吹的臉頰破開的傷口嘶嘶的疼。

忽然。哥哥停下了腳步。四目炸裂渾身顫抖!!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這時耳邊卻突然傳來一聲沈玉言的低喃

“哥,哥,我疼,玉言好疼”,

他突然又平靜了。鼻尖不受控制的發酸。再也忍不住眼眶的酸意,他慢慢地放下了沈玉言,止不住的眼淚,無聲無息的往下流。他看著沈玉言,以人生中最平靜,最鄭重的模樣,映刻在沈玉言心裏,以最後的模樣

他忽然有些害怕,冷汗不受控制的流,即使他早已不抱有生的希望,可一直賦予他生的希望的哥哥,這樣的表情,像是抱著誓死的決心,讓他不住的驚恐。

“哥”他怯怯的出聲

“玉言,不要出聲。千萬不要出聲,你一定要活下去!……為了我,也一定要活下去,好好照顧爸媽。一定要好好幸福下去,哥哥好愛你,好愛好愛你!”

一邊說著一邊不受控制的流下眼淚。他脫下身上的衣服蓋住沈玉言的血跡斑斑的傷口,擦了擦他臉上的血。

他努力地牽住哥哥的手,哥哥用力握著,然後最後定定的看了他一眼,站起,轉身,再也沒回頭。帶著訣別,帶著不歸

“哥,哥!!”他大喊,充滿這嘶啞的聲音,大喊嘶吼著!!!強烈的不安充斥著全身。莫名的顫抖抑制不住,無數的猜想,他卻絲毫不能動。

忽然,他聽到一聲狼的嚎叫和人的悶哼,那是極具痛苦奮力忍住卻不得已溢出的聲音,那是他最後的自尊,留給他自己,也留給沈玉言!

沈玉言瞬間蹚目炸裂!!!雙手握拳!!!眼珠猩紅!!!用力咬住下嘴唇直至溢出血來!!額頭上暴起青筋!! 尤其這聲音“不!!! 哥!!! ”心臟炸裂一般溢出淚來。

哥……哥!!!!!!哥!!我求你!!我求你回來!!我錯了,是我錯了!我不該帶著你來到這裏,我不該仗著你寵我就耍脾氣只為了讓宋徽開心!!我錯了!哥!我求你!!求你!!回來!!

一行血淚滑下臉龐

“宋徽!! 你為什麽還不來!! 宋徽!!!”無力的喘息溢出聲來。

“宋徽!!”

叮的一聲。指尖的鋼筆不知何時掉落在地面上,暈染了一片墨水,他垂眼望著,思緒卻不知道順著視線飄到何方。像是那又走進了那個雪天的地面,鮮血彌漫,那墜落了的,像是惡魔的指尖,拽著他直直墜入地面,他早已沈寂在漫漫雪夜。那風刺骨,血鮮紅。

天氣不知道怎麽突然轉陰了,微風徐徐吹過,帶著一絲涼氣。吹的葉知秋有些打哆嗦。他們就這樣僵持著。葉知秋不知什麽時候癱坐在墻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這時候門鈴忽然想起,像是地獄的魔鈴,叫人心驚。

她擡眼,望著葉風走過去,打開門。

一聲哭喊震響她的耳膜,她瞬間轉頭看去,心瞬間墜入谷底。

“兒,我得兒。我終於找到你了!!”那撕心裂肺的喊聲,震得葉風渾身僵硬。

他們瞬間將他抱住,聲聲哭訴,留下呆若木雞的葉風,還有從墻邊站起望向他的知秋,視線在空中交匯,僅互相對望著。

心中像是有什麽,轟然倒塌。手腳冰冷,像是要墜入深淵不覆死生。

好像老天總是這樣,總是莫名的在世人身上諸加類似不幸的事,

我們從不能逃避命運,那對他們來說僅剩的一絲即將要抓住愛情的慶幸,

被風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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