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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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葉風,隔壁班新轉來的小劉那家夥又惹事了,”宋星一邊吃著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哦?是嗎?”葉風手上沒停,繼續著吃飯的動作。

倒是任遠停了一瞬,擡頭看了看,又繼續低下頭,默不作聲地吃著。

“聽他們說他去職高門口堵一個妞,但是那個妞男朋友是他們年級老大。然後把他揍了,好像還挺嚴重。”說完便擡起眼看了看葉風。

“知道了,吃飯吧。”葉風低下頭,不再多言。

結完賬,葉風沒去叫他們。摸了摸口袋拿了根煙。不知道在想什麽,等到煙抽完了,便走了。

包廂內。

“你說葉風會不會去找他啊”宋星說完點了根煙。抽著。

任遠沒說話,但是答案他們都知道。

“這劉子銘搞什麽鬼,突然從榆市轉學到這。”

他們的事,宋星是知道的,他和任遠都是跟著葉風在高一的時候轉學過來的。

任遠沒應答。他是來找他的,他知道,那是債,得償。

垂下眼,默不作聲。

沒有人再多說一句什麽。

心中劫,甘得自償。無人可以,載他罪孽。

醫院門口

葉風站在這很久了,地下的煙頭零零落落一眼望去,數不清多少。

他不敢去,不敢進去。即使剛才已經在他的病房門口,只需要伸手推開門。

但他只敢小心翼翼的。怕他發現,偷偷透過窗遠遠的瞄了一眼。

記憶中的那人總是白衣襯衫。翩翩舉止。浮生笑意。

可就是他,就是什麽也不知道,被蒙在鼓裏的他。替他們承受了罪孽。

他不敢再想。不敢回憶。

他背負的深重罪孽,無人可以幫他。而可以幫他的那個人,就在屋內,可他絕不會原諒

他只能在門口深深贖罪,載著他心中無盡的悔意,在這病房前,尋求喘息。

下午的課,枯燥乏味。高三就是這樣,讓人緊張又無措。

葉風沒有來,他逃的課數也不少,但是無奈他學習總是班級第一,老師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畢竟又帥學習又好的學生太少。自己帶的這班早就被其他老師羨慕眼紅。

班主任倒也沒什麽法子。問幾句就帶過了。

葉風是晚上放學前的最後一節課回來的,因為葉知秋會來接他。

她怕他太野,而且他總不說實話,回家的時間也沒個準數。怕他學壞。也怕他受欺負。

畢竟長得帥也拉仇恨。葉風只能被她一個人欺負。

葉知秋一如既往的一出現便成為眾人的焦點。即使在學校門口,以一個家長的身份。

宋星和任遠他們誰也沒說話。噤若寒蟬。不言不語。

“哎,葉風,知秋姐真是天天來接你啊,你沒抗議過啊。”宋鑫看著前方來接他的人兒問道。

“為什麽要抗議。挺好的”葉風面無表情的說。他挺開心的,在每天這個時候。

“好吧,搞不懂你們姐弟兩,”

“也幸虧你搞不懂”任遠說道。

葉風瞥了他一眼,繼續向校門口走。

“哎呦,知秋姐好,你又美啦”宋星笑嘻嘻的看著葉知秋

“就你嘴皮子厲害”葉知秋笑著說。

“那知秋姐我走了,有時間去你們家玩”宋星一邊說一邊把書包交給等在門口的司機。

“知秋姐,我也走了,下次見”任遠說完後,然後朝葉風點個頭當做告別。

“好,再見”說完看向葉風。“走吧,小崽子”

然後把包往他懷裏一扔,趕緊轉頭一臉壞笑的走了。

葉風看著她的背影,一臉無奈的笑。實在想不出來她已經27了,大他9歲。雖然他並不覺得大9歲有多大。

停了一會兒便朝著前方鬼鬼祟祟回頭看他有沒有跟上來的葉知秋走去。

地鐵上。此時正好是晚上的擁擠期。

葉知秋緊緊拉住葉風,不讓他與自己隔得太遠。

葉風低頭看著緊緊拽著自己衣袖的葉知秋。心裏泛起一絲漣漪。

便故意走的快些,讓她跟的更緊。

葉風眼底笑意更深。

葉知秋姐倆不管在哪都很受焦點。不過這在地鐵上對於女生可不是什麽好事。

又有一個面相邋遢,頭發稀疏的變態,朝她默不作聲擠過來。

葉風挑了挑眉,看向她,等她求助。葉知秋擡頭瞪了瞪他,知道他的鬼主意。

這人真是討厭,雖然這麽想,但也得朝他靠近。偷偷把頭鉆進他舉起撫著欄桿的手間,擠進他的懷裏。背對著他。

葉風最喜歡這個時刻。如果葉知秋在這個時候能夠擡起頭,她就會發現,這時候看向她的葉風,眼底流轉的溫柔。

她沒發現他瞥向那個變態的鋒利和冷漠。也沒發現他另一只輕環在她腰間的手。她什麽都沒發現。

就像在這八年間。她的一無所知。

下了地鐵,去超市

其實葉知秋和葉風,過的一直很拮據。

因為葉風知道她很不容易。

他們住的房子。也是葉知秋托朋友幫忙。找的還算不錯,租金又不算太高的房子。

葉風有時候就會想。

她一個人那麽早就出來打工,不僅要養活自己還要養他

當初為了能夠達到養自己的條件。她拼了命的找工作。

他霎時突然安心了,他也不是沒人要。

雖然他被拋棄過

但如今有人正為他努力著,他就已經很知足了。

葉知秋是知道的,18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她不願意讓18歲的他承擔家庭的負擔,

這就是為什麽她不讓他出去打工的原因。他還是個學生

他要好好上學。

葉風看著葉知秋想拿些什麽,卻又收回手的動作,心有些不舒服。

他想他真是遜爆了。

看著她的背影,默不作聲。

回到家。

阿毛湊了上來。給它切了些香腸。管住它思妻成疾的嘴。

“對了,什麽時候讓許洲把阿花抱來,阿毛想它了”葉知秋摸著阿毛寵溺的說道

“許洲把阿花帶學校去了,周末應該會回來”葉風想了想。

許州是他們的鄰居。比葉風大三歲,讀大三。因為年紀相仿,比較合得來。所以一直有來往。

況且阿毛特別喜歡阿花。

知秋點了點頭,將手上的菜交給葉風,然後進屋換衣服去了。

洗菜擇菜。都是葉風的活。葉知秋的廚藝特別好。但是就是懶的做這些。都要把這些切好擺好之後她才肯滿意的炒菜。

葉風在這件事上還真不跟她計較。畢竟,只要她能夠為他做飯。他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葉風忙完這些,坐在沙發上,向廚房瞄去。

昏黃的燈光,狹小的廚房,這女人,戴著他給她買的圍裙。滋啦滋啦油星向外冒的聲音和油煙機悶悶的作響。都讓平常在外仙的不行的女人,有了些煙火氣。

葉風的嘴角翹起了些弧度,眼底漫起些許溫柔。冷毅的臉龐也有了些柔意

微微吹進家中蕭瑟的風,讓他們不約而同有些動容。

秋天,是個有故事的季節。他們相遇在蕭瑟的秋天。自此之後誰都沒再獨過過秋天。

他忽然想起她剛開始做起飯的初衷

這女人是為了他才學會做飯的。小時候的他身體總是不好,無論葉知秋有多忙,都會回到家為他做飯。

最初的葉知秋做的菜,糟糕的連阿毛都不願意靠近餐桌一步。但是葉風都會將它吃掉。因為他是第一個為他做飯的女人。

那時的葉風比現在更冷漠,更深沈。更……讓人心疼。

她用了八年時間,才慢慢讓他卸下防備。

葉知秋當時也搞不懂,年級小小的他究竟經歷過什麽。

她還記得那時即使飯菜做的多難吃,他也從來不挑。因為他要活下去。他求生的欲望比任何人都強烈。

可她也不想知道。她怕她經歷不了真相過後的痛楚。所以她從來不問當時他身上傷痕累累的傷。他也從不解釋。

她只知道往後的他越來越沈默,但是又小心翼翼的看著她的眼色。

小孩子生病了總是不想吃藥,但只要葉知秋佯裝生氣,他都會緊緊的攥住她的手說“對不起,我錯了”

雖然很有效,但是這可憐又讓人心疼的摸樣。讓當時的葉知秋心痛的難以覆加。

是什麽樣的過去,讓年僅十歲的他無助又敏感。更害怕被拋下。

無論去到哪裏,他都一定要跟在身邊。他怕她不要他。他怕被再一次丟下。

他怕轉身之後還是回到那個讓人看不到希望的,與螻蟻共駐的巷子口。

他再也不願承受那讓人難以呼吸的絕望。因為他這個瀕臨死亡的人已經遇到了救命的稻草。

他不願放手。她是他唯一的救贖。

他換了個姿勢,拿出一根煙,點上。繼續望著窗外出神。

他經歷過顛沛流離,經歷過生離死別。經歷過浴血混戰,經歷過涅盤重生。

在他僅僅十歲。在他還沒有遇見葉知秋之前。在他還不叫葉風的時候。

沒有人比他更渴望活下去。也正是因為太想要活下去。所以他才能堅持到最後,遇見了葉知秋。

是她的出現照亮了他心中早已被吞噬的光。他無數次向天祈禱,求神解救他。

就像馬上要沈溺在深海的絕望的傷痕累累的鯨魚垂死的掙紮。絕望,地獄,向他洶湧似的撲來。好似對他的掙紮發出嗤笑。

他本來已經沒有未來了,他也想過與街邊的螻蟻分食。

是她對著墻角邊衣衫破陋,絕望無助的他伸出手。

讓他見到了這輩子絢爛到讓他流淚的最美的微笑。

和這一生最美的聲音。

向他說

“你願不願意,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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