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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前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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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金丹將領交換了一下眼神,由雲嵐魔君率先起身,道:“請幾位郡主隨末將前來。”

白玉薇幾人起身跟著雲嵐魔君往外面徑直離去了。

幾位皇子以白江黎為首,與另一位金丹後期的李姓將軍出去了。

到了外面,雲嵐魔君從丹田裏召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寶,金靈火羽劍。

三尺長的雙劍,一紅一金,煞是耀眼。

金紅雙色的長劍在雲嵐魔君手上有如臂使,雙劍貼近地面漸漸變大,足夠白玉薇幾人站立。

“請幾位郡主登上靈劍,末將隨幾位郡主前往城外巡查。”雲嵐魔君把姿態放得很低,雲嵐魔君是對白玉薇幾人身後的暗夜魔尊白夜辰示好。身為金丹魔君,雲嵐魔君自有自己的驕傲,這般作態不過為是了雲家日後的發展罷了。

白元敏嗯了一聲,運起靈力一躍而上,登上靈劍的劍尖部分。

白玉薇與白穆寧和白夜彤兩人對視一眼,相繼跳上飛劍。

“如此,就有勞魔君為我們姐妹帶路了。”白玉薇一貫是對金丹修士保持足夠的尊重。

“郡主多禮了,這是末將應該做的。”

雲嵐魔君謙恭道。

飛劍騰空而起,幾人霎時間升上了高空。

白雲縹緲,微風正好。

“薇郡主幼時還曾來過東域,還開啟了雲家的家傳至寶往生鏡。不知道薇郡主還有沒有印象?”高空之中,雲嵐魔君聲音縹緲,卻又十分精準地傳入白玉薇耳中。

“本殿自是記得的。”白玉薇的聲音也縹緲起來。

年少時的記憶霎時間湧上心頭。

那是白玉薇小時候,西魔宮宮主白夜辰東巡流雲城,來到雲家下榻。

雲家有一至寶往生鏡,號稱可以察看修士前世。雖為靈寶,但卻只有這麽一個略顯雞肋的功能。

那時白夜辰就帶著白玉薇一個女兒,白元敏因為覺得無聊就沒有跟來。白玉薇到了雲家之後聽說雲家有這樣一個寶物,想起自己的前世。白玉薇便央著白夜辰,想要試一試。

白夜辰素來寵愛這個聰敏的女兒,只當是白玉薇人小愛玩,並沒有當一回事。雲家當然也樂意討這位小主子高興,當下便把往生鏡拿了出來。

四四方方的院子裏,只栽種著一株桃樹,茂密的枝葉在夏季炎熱的時候投下一片蔭涼,高大的枝幹上布滿溝壑,看起來這株桃樹已經有了近千年的樹齡。

這是白玉薇從往生鏡裏看到的第一個畫面,而其他人則是看不到的。

而白玉薇自己則坐在桃樹底下,面前擺著一套茶具。自己面前的杯子裏的茶水是滿的,冒著絲絲的熱氣,而對面也同樣擺著一個杯子,但飲茶的人卻遲遲沒有出現。

看著茶杯中淩亂的茶葉隨著時間流逝而慢慢沈澱,露出清亮的茶湯時,紊亂的心緒似乎也平靜下來了。端著茶杯,白玉薇緩緩啜飲,慢慢品味碧綠的茶湯。

正在喝茶間,只聽院門一聲輕響,門外傳來很輕卻極有規律的腳步聲,白玉薇連忙放下茶杯,等候著來人。

只見一位身形偉岸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一臉清瘦模樣,樣貌並不出彩,只一雙眼睛格外有神。仿佛能看清世間諸事。

白玉薇大驚失色,脫口而出一句,“父親!”

那中年男人一臉笑意地看著白玉薇,道,“今日為父公務處理得早,特意早些回來的。”

白玉薇將人讓至對面坐下,不受控制地說了一句,“這是女兒特意為您準備的茶水,您嘗嘗味道如何?”

白夜辰笑著點了點女兒的額頭,“你這小丫頭片子,凈喜歡鼓搗這些小玩意兒。”說著也沒含糊,慢慢地喝了杯中的茶水,茶香裊裊,白夜辰平素裏不茍言笑的臉上竟閃過一絲笑意,清了清喉嚨,白夜辰說道,“確實韻味獨特。”

白玉薇笑笑,一臉清麗模樣。

……

時至九月,金陵的氣候還是有些炎熱,夏老虎的尾巴還打著旋兒,炎夏的最後一絲暑氣還盤踞在這座有上千年歷史的老城裏。

街上還有商鋪擺賣著當季的水果,水靈靈的,顯得很鮮嫩的模樣,讓人忍不住想要將其吃入腹中,一解炎夏的暑氣。街上行人來往熙攘,臉上都帶著薄汗,卻少有人將目光投向這些精致的果物,因為這時正好到了金陵學府下學的時辰。

金陵城中有一處集市,江浙的雲紗,雲南的茶葉,沿海的珍珠都能在這裏看見。南來北往的客商聚集於此,談天說地,談論著各種新鮮的事物,是這金陵城中最為熱鬧的地界之一。

最近這金陵城中傳的最玄乎的便是馬員外一家遭難的事了。在這集市裏仍不乏談論此事的人。與馬員外家的慘案想比,近年來不斷有孤兒幼童走失的消息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小小的茶肆,鋪面不是很大,總共也就幾張桌子,此時卻是塞滿了人,燒水的爐子一直燃著,茶水卻總是不夠,小二!添茶!之類的話此起彼伏。

眾人或坐或站,都圍著中間一個彪形大漢,大漢身材魁梧,看著像是不善言語之人,說起馬員外家的傳言來卻是滔滔不絕。

“你們都不曉得啊,馬員外一家啊,那叫一個慘。老老少少死的死,傷的傷。除了兩個小子,竟然沒有一個全乎人。嘖嘖...也不知道是誰,能下得去這樣的狠手啊。”

眾人只待下文,卻見那大漢停了下來,捧起了茶杯。當下便有那按捺不住的便催了起來,“楚老四,你可別光說大話,你就知道這馬員外一家是被誰所害嗎?”

楚老四呷了一口茶水,眼睛裏閃過一絲精光,狀似無意道,“俺老四啊,倒真還知道一些內幕。”楚老四端起茶杯婆娑著,也不著急,慢慢將杯中茶水飲盡之後,喊了聲,“小二,添茶!”,便又開始說了起來,“這事啊,也是我偶然得知,說不得和這馬員外一家有些關系。”

這楚老四看似是個粗人,實際上說話謹慎著呢,處處都留著幾分餘地,沒有把話說死。

白夜辰讓女兒多出來走走,見見這金陵城外面的風貌。誰料想,剛到這市集之中就聽到了這麽勁爆的話題。

提著手中的老母雞,白玉薇隨便找個位置坐下,細心傾聽。

小二將熱水續滿茶杯,裊裊的熱氣升起,將楚老四的側臉撲出一絲水汽,楚老四伸手抹了把臉,便語帶回憶地說了起來。

早春三月,金陵城外的積雪還沒有消融幹凈,仍有厚厚的一層,商隊的馬匹也不敢走得太快,滿載藥材的商隊緩慢地向城中前進,馬鈴聲響,帶著點點歡快,一片白色的曠野中,兩條黑線向同一個方向前進。

藍色的布幡被豎在商隊的馬車上,一個大大的馬字躍然其上。長長的車隊宛如游龍一般盤桓在官道上,看著馬車上滿載著的各種珍貴藥材,想也知道這一趟下來商隊要賺多少銀兩。可另外一家商隊就沒有馬家的商隊這麽好看了,馬車上最多的便是普通的藥材,數量上也沒有馬家的多,由此可見今年的生意是有些不景氣的了。因為兩家商隊的最終目的地都是不遠處的金陵城,所以難免會有遇上的時候,這不,在距離金陵城五裏外的城郊,兩家的馬車相遇了。

金陵城中有三家藥材鋪子享有盛名,其一是馬家,這其二便是與馬家商隊相遇的陳家,陳家經營泰安坊已有數百年,積攢下了良好的口碑。奈何近年來馬氏異軍突起,生生從陳家和王家嘴裏搶去了不少生意,這金陵城中藥商的局勢從兩家對峙變成了如今的三足鼎立。

這一次從南方進貨,馬家用了些手段,讓陳家只進了些相對於自家藥材有些次等的中等藥材,讓陳家此次負責去南方采辦藥材的陳家長子生生憋了一口氣在心裏。這下兩家相遇怕是有好戲要看。

說到這裏,那楚老四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一定也不著急往下講的樣子,旁邊的人又開始催他,過了一會兒,楚老四才準備開始說下去。

白玉薇已經不想聽下去了,她把老母雞交給跟隨的仆人,徑直往馬宅去了。直覺告訴白玉薇,那裏有她想知道的東西。

昔日門庭若市的馬府,在馬員外一家被殺之後,便變得蕭索起來,因為長時間沒有打掃,門外的雜草已經長得很高了。門匾上面也落下了一層細細的薄灰。

因為馬員外一家事發倉促,官府也沒來得及貼封條,一拖便到了現在,倒是方便了白玉薇,直接就能從正門進入。

待白玉薇推開正門,朱紅的大門發出怪異的聲響 ,白玉薇走了進去,赫然發現院子裏正中央那塊地方有一灘幹涸的血跡。

白玉薇的瞳孔突然變成了綠色,隨後眼中的世界就變了,整個馬府是一片碧綠夾帶著土黃,因為馬家是做藥材生意的,因此府內大多種植藥材,又需要大量土壤,所以整個馬府呈現一種黃綠色的樣子。

而在這片黃綠色之中,馬府後方那一抹赤紅顯得極為刺眼,其間還夾雜著幾縷黑色,雖然有變淡的趨勢,但如果任由其自然消解,那這一片的生靈就該遭殃了。

待白玉薇走到紅光的來源處時,發現這是馬府內很平常的一個小倉庫,上面掛的鎖早已經斷裂,而且門上有明顯的抓痕。

白玉薇雙手輕輕推開木門,然而並沒有什麽意料之外的情況出現。這下,屋子裏的全貌就暴露在白玉薇的視野之內,屋裏出人意料的什麽都沒有,只有正中央挖了一個水池,不知蓄養著什麽。水池裏的水早已發臭,還伴隨著一股血腥味。

這是一方血池。

白玉薇皺皺眉,她明顯感覺了一種莫名的危險,但是潛意識裏有什麽促使著她一定要去看看,好像如果不來的話就會失去很重要的東西。

正在白玉薇靠近那方血池時,異變突生!

從血池中突然升起一個長發披肩的女孩,渾身都沾滿了血漬。

看著長發裏遮掩著的臉,白玉薇的呼吸停滯了起來,臉色十分難看。

那是她自己的臉!

……

“五姐?五姐!”

白穆寧的喊聲讓白玉薇回過神來,暫時從記憶的長河中脫離出來。

原來已經到了城外的結界處。

白玉薇壓下心裏的回憶,不知道為什麽,這一段年少時的回憶最近總是隱約回映在白玉薇的腦海裏。

剛才雲嵐魔君一提起,那種鋪天蓋地而來的壓抑感瞬間將白玉薇拉入到回憶之中。

關於前世,白玉薇是抱著一種可信可疑的態度的。不過自從在雲家的往生鏡那裏看過一遭後,白玉薇相信了關於前世的事。

因為她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前世,而是本來就是這具肉身主人的“白玉薇”的前世。

那種身臨其境之感,白玉薇至今都能體會到。

而關於為何總是想起這些往事,白玉薇自己也沒有想清楚。她還沒有把這件事和魔氣暴動聯系到一起。

不過,不久之後,這個困擾了她很長時間的迷題就會解開了。

東域各家族以雲家為首,在魔氣暴動之初就擺下了數道防禦法陣。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到了如今,只有流雲城外這最後一道防禦法陣還發揮著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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