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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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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朝時,趙景伶便宣布將追封自己的母親為“宣林太妃”,置衣冠冢於大越皇陵內。此言一出,文武百官便是一片嘩然。誰不知道這當朝天子的母親只是一個低賤的異族舞姬,甚至連位分都沒有。如今卻要被追封為太妃,甚至要遷入皇陵,未免貽笑大方了些。

未等有人反對,趙殊便朗聲道:“陛下聖明。”

在場的人也都算明白過來的,他們這小皇帝的主意,是和那位攝政王通過氣的。有了攝政王撐腰,誰還敢說三道四?百官們也都學著趙殊的樣子,說著違心的“聖明”。

趙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距離他中箭也過去了將近一個月。這一個月裏,趙景伶和趙殊夜夜同床共枕,卻從未有過更親昵的舉動。

這日夜裏,趙殊來乾寧宮尋趙景伶,卻被太監告知陛下去了流芳池沐浴。

趙殊踏著月色向流芳池走去。

殿中光線昏黃,水汽氤氳開來,顯得朦朧又夢幻。趙景伶坐在偌大的水池中慵懶地擦拭著身體。殿中無人,只有護衛在外守護著,他不喜歡在沐浴時有宮人在身旁。

忽地他聽到了殿門吱呀地開了,他有些警惕地喊道:“是誰!”他話音剛落,便看到趙殊從屏風後緩緩地走過來。趙景伶吊著的心放了下來,卻又有些嗔怪道:“皇叔你嚇死我了,怎麽到這裏來了。”趙景伶將他背後的長發攏到胸前,擋住面前裸露的大片風光。他這樣光溜溜地在穿戴整齊的趙殊面前,怪不好意思的。

“忽然就想見你了。”趙殊低聲道。

趙景伶臉一紅,望了趙殊一眼,小聲呢喃道:“凈會拿我取樂子。”

趙殊見趙景伶的長發一半還是幹的,便知對方還沒有洗過頭發。他在趙景伶身後的地上單膝跪地,攏起趙景伶的長發低聲道:“我替你將這長發洗了吧。”

趙景伶點了點頭,輕聲道:“好。”

趙殊在池裏舀了些水,順著趙景伶的發絲緩緩地澆著,直到每一根頭發都變得濕漉漉的。他從旁邊拿過皂角在那水潤透亮的長發上抹了抹,用恰到好處的力度按摩著趙景伶的頭皮。

趙景伶閉上眼,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趙殊的眸光暗了暗……

洗完頭發後,趙景伶又泡了一會兒,才有些害羞地對趙殊輕聲道:“皇叔你轉過去,我要穿衣服了。”

趙殊低頭吻了吻趙景伶小巧的耳廓,啞聲道:“莫要穿了。”言罷,他將一件衣袍從架子上扯下來,手一揮那件袍子便鋪到了地上。他一手穿過趙景伶的腋下,一手伸到池中環住趙景伶的兩條腿,不用太使勁便將人直接抱了出來。

趙景伶慌亂地望著趙殊,皺著眉有些不解道:“皇叔你這是做什麽。”

趙殊將不著片縷的趙景伶輕輕放到地上的那件袍子上,低頭吻住了趙景伶的紅唇。禁欲了太久,趙殊有些難以把控住自己。

“嗯……不要在這兒……”趙景伶用軟軟的聲音坐著無謂的防抗。

“景伶不想要嗎。”趙殊啞聲問道。

被趙殊握著性器上下撫慰,感受到久違快感的趙景伶很難說出違心的話,他用細細的聲音說道:“想要……”

趙殊微微一笑,從袖中掏出一盒脂膏,繼而將身上的衣服都解下來扔到了一旁。他抹了些脂膏到後頭,扶著趙景伶的玉柱坐了下去。

“哈啊……”趙景伶發出甜膩的呻吟。

“外頭還有守衛,景伶可要小聲些。”趙殊的神色一如往常,似乎在說著朝事而不是床笫之事。

趙景伶有些委屈地瞪了眼趙殊,埋怨道:“皇叔如今怎學壞了。”

趙殊笑了,也沒反駁,只認認真真地用後穴吞吐起了那精致的玉柱。很快,趙景伶便陷入了欲望的浪潮中,只有殘存的一絲絲意識令他難耐地咬著唇。然而還是有細碎的呻吟從他嘴裏洩露出來。

殿外守衛恪盡職守,殿內他叔侄二人竟在做這樣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昏昏沈沈中,趙景伶覺得他與趙殊,也許是大越最不像叔侄的一對叔侄吧……

日子有事會在你不註意時溜得飛快,趙景伶數著日子,發現自己做了這大越的皇帝竟也有一年多快兩年了。自己似乎也長高了些,不再是只到趙殊的下巴了……而離正月十三,也越來越近了。正月十三,是趙景伶給趙殊下蠱的日子。

趙景伶不知道這兩個月他是怎麽過來的,他像是等待著末日宣判般,等待著那天的到來。他不安又焦慮,卻又不能將自己的不安與焦慮顯露出一絲一毫。與趙殊在一塊兒時,他還是那個乖巧聽話的小皇帝。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到底對枕邊人做過什麽……

正月十三那天真正來的時候,趙殊表現得與往常無異,絲毫沒有中了蠱的跡象。趙景伶一瞬間竟不知道自己是失落還是慶幸。也許那蠱的作用,只是子虛烏有罷了……然而趙景伶卻痛恨自己那不知何來的一絲絲“慶幸”。

他望著那高高的宮墻,忽得就笑了。趙景伶,你為這一天隱忍謀劃了兩年,與自己的叔叔做盡悖德之事,像個孌寵一般被褻玩被控制……這些難道還不能讓你醒悟嗎!你瞧你,現在竟差點被那男人迷了心智,優柔軟弱成這副樣子!趙景伶的神色一下子變得冷漠異常,一計不通,他未必不會再想出一計。

我的皇叔,再不篡位,可要晚了。

近日趙殊覺得身體似乎有些差,起初也並沒有註意它,只是一日在與宋副將過招時險被對方命中要害。若是他武藝倒退,他也不會怨什麽。只是事實並不是這樣,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丹田中空蕩蕩的,沒有氣支撐著。

趙殊覺得有必要讓太醫給自己診個脈了。但他不想驚動太多人,只叫人傳了口信給張太醫,命他低調行事。

“王爺這脈象,好生奇怪啊……”張太醫診過脈後,皺著眉斟酌著說道。

“太醫但說無妨。”趙殊低聲道。

“以王爺的體魄來說,這心脈委實微弱了些……下官不才,並不能確定這到底是什麽癥狀。只能說這脈象,有三分像中了毒,七分又不像……”張太醫有些為難道。

趙殊的面色凝重了起來。張太醫見狀有些小心翼翼地說道:“王爺不如叫齊太醫過來為您瞧瞧吧。齊太醫早年是游歷江湖的名醫,見多識廣,指不定能知道這是什麽癥狀。”

“你去將齊太醫叫過來吧。”趙殊低聲道。

“下官遵命。”張太醫有些如釋重負地說道。

沒過多久,齊太醫便來到了趙殊殿裏。

齊太醫專註地診著脈,表情越來越沈重。

“如何?”趙殊問道。

“恕下官直言,王爺您這是中蠱之兆。”齊太醫低聲道。

“中蠱?”趙殊有些詫異。

“回稟王爺,下官十年前曾在西疆行過醫。那裏興巫蠱之術,其中那中了‘噬魂蠱’者的脈象,與王爺別無二致。”齊太醫解釋道。

趙殊仍然有些難以相信,平白無故的,他竟會中蠱?“齊太醫可確信是蠱?”趙殊再次問道。

“下官敢以項上人頭擔保。”齊太醫堅毅地說道。

趙殊沈默了片刻,啞聲問道:“這蠱,會將我如何。”

“蠱有許多種功效,王爺中的這噬魂蠱,如果下官沒有記錯的話,會在下蠱後的幾年內……”齊太醫忽地噤了聲,神情也變得覆雜起來。

“太醫直說罷。”趙殊說道。

“會……身亡。”齊太醫惶恐道。

“可有解法。”趙殊緩緩道。

“解法……便是將那下蠱者的心上血塗抹於手腕處,那蠱蟲吸過下蠱者的血液,他的心上血可誘那蠱蟲出來。這是唯一的解蠱之法。”齊太醫說道。

“本王知道了,你退下吧……”趙殊有些疲倦地說道。

“遵命。”

齊太醫走後,趙殊靠在榻裏,一下子似乎蒼老了好幾歲。

西疆,蠱蟲,身亡……其實齊太醫說道一半的時候,他就已經隱隱猜到了些什麽。下蠱不像下毒,下毒只要在飯菜中加入便可。下蠱者需得近了他人的身,甚至要在那人無意識的情況下,才有可能下蠱成功。

他平日裏警惕性極高,能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給他下蠱的,也只有那人罷了……趙景伶的母親又是西疆來的,他會些巫蠱之術,似乎也變得不足為奇。

只是他從未想到過,趙景伶,竟想置他於死地……他原以為的心意互通,原來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是了,尋常人又怎會被親叔叔強迫著做了那樣的事後,還願意接受對方呢。或許景伶從那時開始,便對他恨之入骨。這兩年他二人的情深幾許,都是些假象罷了。

然而他又能做什麽呢,難道要去詰問對方,為何要下如此狠手。他不會這樣做的……即使只能維持面上的寧靜,他也不想將真相赤裸裸地挖出來擺在二人之間。他可以當作什麽都不知道,能騙過自己一天,便是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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