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 課結束,他緊接著就被鄭貝貝堵在了教室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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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老師交代的任務之後,既找不到狗又找不到人,小姑娘差點被氣瘋:“我的狗呢,你把我的粥粥弄哪兒去了!?”

“別著急,別著急。”自知理虧,摸了摸鼻子,賀玉舒老老實實的把鄭貝貝帶到了男廁所門口。

“……”沈默了一瞬,強忍著掐死他的沖動,鄭貝貝咬牙道:“別告訴我,你把我的狗藏到這裏面了!”

“我也沒辦法啊。”聲音越來越虛弱,最後甚至幾近於無:“第一節 是大課,講臺上的可是副教授,被抓到我就死定了……”

深吸一口氣,鄭貝貝艱難的喊了幾聲“粥粥”。

“別別,它在裏面拴著呢。”賀玉舒一溜煙鉆進男廁所,再出來的時候,健康壯碩的大金毛出現在小姑娘眼前。

終於見到了主人,粥粥尾巴都快搖斷了。

原本鄭貝貝是打算給它一個熊抱的,但看到大金毛嘴角可疑的黃漬之後,她硬生生剎住了腳:“……你還餵我的狗吃屎了???”

“賀玉舒,我殺了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

內心尖叫,這是小姑娘頭一次這麽生氣。

“不會吧……”賀玉舒也驚了,“我拴狗的那個隔間是馬桶啊,裏面是幹凈的不說,蓋子我還專門蓋上了,他怎麽可能吃的到?”

腦海裏有了個大膽的猜測,鄭貝貝吸了口涼氣:“不會是,自產自銷吧?”

賀玉舒:“……”

媽呀!

四目相對,察覺到了危險,少年兔子一樣跑的飛快。鄭貝貝牽著狗,緊隨其後。

追著追著發現保安來了,顧不得其他,兩人趕忙把大金毛藏起來。

“同學,我聽到有人舉報你們在學校養狗。”目光灼灼的盯著他們,保安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細節。

齊刷刷的搖頭,這時候的鄭貝貝和賀玉舒要多有默契有多默契。保安將信將疑,找了一圈也沒找到被舉報的那種金毛,半晌後,他帶著滿心的困惑離開。

還不等賀玉舒松口氣,就見鄭貝貝帶著粥粥轉身就走。

趕忙追上去,他一臉苦相:“我錯了,真的。”

“哈。”鄭貝貝一聲冷哼。

“我保證,下次絕對不這麽幹了。”

“你還想有下次?”

“不敢不敢……真的不敢了……”

見少女鐵了心不理會自己,賀玉舒就差沒倒地抱她大腿了:“到底要怎麽樣,你才肯原諒我?”

猛地站定,在少年黑亮的眼睛裏,鄭貝貝看到了一臉嚴肅的自己。

“這是消毒濕巾,你去幫粥粥清理幹凈。”

賀玉舒窒息:“那、那可是粑粑……”

“因為你才弄到的粑粑。”鄭貝貝道。

賀玉舒:“……”

行吧。

最終,少年還是妥協了。

艱難的將大金毛嘴角的黃漬擦去,賀玉舒感覺自己馬上要窒息了。什麽叫自作孽不可活,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坐在長椅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晃悠著小腿,鄭貝貝懶洋洋道:“還有牙齒,每一顆都要清潔到位。”

“……你還是殺了我算了。”

“你說什麽?”

“好好好,馬上弄。”

十分鐘後,賀玉舒的短袖已經被汗水浸濕了。手忙腳亂的把消毒濕巾丟掉,他轉頭:“這下可以了吧。”

掰開粥粥的狗嘴,端詳片刻,鄭貝貝勉為其難的點頭:“還湊合吧。”

盛夏濃烈的陽光下,少女低垂的長頸白嫩纖細,像是會反光一樣,深深的頸窩上,散落著幾絲又細又軟的頭發,毛茸茸的,讓人特別想將伸手將頭發別到少女的耳後。

“吧嗒”一聲脆響,賀玉舒猛地回神。看著自己手上的巴掌印,他哽住:“呃……那個,我只是想幫你把頭上的臟東西拿掉。”

“你爸當年也是這麽說的。”鄭貝貝無語。

因為聲音太小,賀玉舒壓根沒聽清:“你說什麽?”

“沒什麽。”

從長椅上站起來,揉了揉大金毛的腦袋,鄭貝貝瞥了他一眼:“別再跟上來了,不然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不是說好擦完就不生氣了嗎?”

望著少女的背影,好半晌,賀玉舒突然笑了起來。

晚上下班回家,不知道為什麽,賀宵總覺得今天自己兒子的心情特別好。

“狗呢,還回去了?”他問。

“還了還了。”突然間想到了什麽,賀玉舒轉頭問管家:“今天早上,你餵那種金毛吃什麽東西了麽?”

頓了頓,管家如實道:“家裏的阿姨好像餵了它半個紅薯。”

“噗嗤”一下,賀玉舒笑出了聲:“那就沒事了,你忙你的吧。”

“……是。”

看著時不時笑一下的少年,賀宵目光微微一沈。不知道為什麽,賀宵總覺得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在想鄭貝貝?”冷不丁的,他問。

“……爸?”

看著賀玉舒突然僵硬的表情,賀宵覺得,事情不能再這麽發展下去了。

到底是父子,心性相同,賀宵年輕的時候能憑借著一張厚臉皮往鄭貝貝身邊湊,賀玉舒當然也能幹出來這種事。

這天下午,又一次在商場偶遇了賀玉舒,鄭貝貝無力極了:“你一天天的,難道就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麽?”

“我用我的身高發誓,這次真是巧合。”賀玉舒一臉認真道。

再信他,那自己就是個傻子。

深吸一口氣,鄭貝貝選擇繞開他走。

兩個小時後,跟在少女身後,提著大包小包從商場出來,賀玉舒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爸?”

“你果然又來找她了。”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賀宵示意他們開門:“去哪兒,我送你們。”

鄭貝貝呆了呆:“不用了,我自己打車走。”

不知道為什麽,在面對賀宵的時候,她總覺得怪別扭的。

平覆好乍一見父親的忐忑,忽略那一點點莫名的窘迫,賀玉舒不由分說拉著她往這邊走:“這邊是步行街,得走好遠才是出租車站點呢。我爸難得發善心載人,你趕緊上來,大奔馳裏的味道可比外面的車好多了。”

實在是拗不過,鄭貝貝只好妥協:“……謝謝叔叔。”

賀宵笑了一下:“不客氣。”

為不可聞的呼出一口氣,車子緩緩啟動,外面的光影緩緩掠過,走出鬧市。唇角微勾,賀宵冷不丁的將油門踩死。

頭撞在車窗上,賀玉舒呲牙咧嘴:“爸,你這是謀殺啊!”

小姑娘只覺得一陣頭昏腦脹,顯然,她也磕的不輕。然而還沒反應過來,鄭貝貝就感覺到身側的車門被打開了。

“你沒事吧?”男人的聲音低沈優雅,像是春風又像是夏雨。

“沒事……”勉強搖了搖頭,然而還不等把話說完,她接著就感覺到了一方手帕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唔唔唔!”

掙紮了不到半分鐘,小姑娘終於抵抗不住藥力,沈沈的昏睡了過去。

隨手將塗了乙/醚的手帕丟到一旁,賀宵站在外面,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沒有人看到,男人眼中藏著淡淡的覆雜:“這麽多年過去了,你的警惕心還真是一點都沒長。”

她總認為,這個世界上都是好人。

因為事情發展的太過突然,賀玉舒可以說是一點都沒有反應過來。一直到汽車引擎重新響起,他才驚叫出聲:“爸!你這是做什麽?!”

趕忙查看拍小姑娘的臉,一邊拍,賀玉舒一邊慌裏慌張的喊:“餵,餵,鄭貝貝你沒事吧?”

“死不了。”賀宵扯了扯嘴角:“我塗的藥水不多。”

“爸!”讓小姑娘枕在自己腿上,賀玉舒死死盯著他瞧。

賀宵目光不變,只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別這麽看著我,之前不是還是你說的麽,陸商很在意她,所以我們可以利用她。”

“怎麽,你後悔了?”男人的眼神,倏爾變得淩厲。

“賀玉舒,你現在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麽?”

少年心神大亂,好半晌沒發出聲音來。

一個半小時後,車子駛出市區,來到了郊區一個廢舊的倉庫裏。不好的預感越重,等賀宵下車之後,賀玉舒下意識抱緊了昏迷不醒的鄭貝貝。

“手拿開。”不由分說將少年推開,賀宵將小姑娘橫打抱起。

隱約明白他要做什麽了,賀玉舒慌裏慌張的下車:“爸!爸!我仔細想過了,這件事跟貝貝一點關系都沒有,而且我覺得陸商也不會因為一個女孩就來這裏。”

“你先冷靜一下,咱們再商量商量,說不定還有更好的辦法呢?”

“我已經把她給迷暈了,她也看到了我的臉。”賀宵輕笑:“最重要的是,我來的太湊巧,鄭貝貝肯定以為是我們商量好的。就算是我放了她,她也不會再搭理你了,你明白麽?”

賀玉舒臉色微變,半晌後,他苦笑道:“不理就不理唄,總有辦法能讓貝貝原諒我的。”

定定的看了跟自己面對面站著的少年,好一會兒,賀宵找到早就準備好的繩子和膠帶,然後將鄭貝貝牢牢捆在了椅子上。

見他動作,賀玉舒更慌了:“爸爸爸,別這樣,她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揪著少年的衣領,將他拖出倉庫,從頭到尾,賀宵的表情都沒有任何的變化。一把將賀玉舒按在奔馳車引擎蓋上,他聲音冷靜低沈:“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你拿出手機報警,然後讓警察把我抓走。第二,我把汽車鑰匙給你,你開車馬上給老子滾蛋,就當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

知道父親不是在開玩笑,賀玉舒握著鑰匙的手驟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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