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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醒來才發現是棉被圍著頸子。

天已經亮了,她起身洗漱完畢,走下樓就看見喬令儀穿著身運動裝從房間出來——他有晨跑的習慣。

“爸爸!”

“哎!”

乍一聽到這甜糯的一聲,喬令儀一個精靈差點跌倒,尷尬地笑笑:“小火,怎麽起這麽早?周六多睡一會兒吧。”

“唔……”唐火堪堪道,“我想跟爸爸一起去跑步。”

這個回答讓喬令儀始料未及,他感到很奇怪:“怎麽想要去跑步?”

“你為什麽要去跑步?”唐火反問。

“鍛煉身體。”

“哦,我也要鍛煉身體。”

“……”

最終,喬令儀還是等著唐火上去換了身運動裝下來。

“走吧。”

“我還沒熱身呢!”唐火認真地說,“運動之前不熱身,容易把韌帶拉傷的哦!”

於是唐火帶著喬令儀做起了熱身。

喬令儀每天跑五公裏,平時25分鐘搞定,今天花了接近四十分鐘。不過讓喬令儀意外的是,唐火居然全程都跑下來了,中途沒有停下來歇過一次。

“我從四歲就開始學舞蹈了。”唐火接過鈴木遞來的毛巾擦汗,繼續說,“老師說我的運動神經很好,不管什麽動作一看就會了。”

“嗯,遺傳了你母親。”

“爸爸。”唐火心裏面直擂鼓,故作不經意地說,“反正周末我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學點武術,可以嗎?”

“武術?”喬令儀很意外,“會很苦的。”

“我以前有個同學的姐姐是空姐,晚上回家被拖到巷子裏強bao了。”唐火也不知道那個詞的內涵,不過聽起來就很可怕,她縮了縮脖子,眨巴水靈靈的眼睛說,“我長大了,肯定會跟媽媽一樣漂亮,萬一被壞人……”

“行!”

唐火準備的一肚子話還沒說到一半,沒想到對方答應得這麽爽快,楞了楞,開心得蹦跶了起來。

喬令儀當即打電話給他秘書取消了公司上午的會議,親自帶著唐火去這一帶比較出名的武館,幾經對比和試水,唐火最後選擇了喜聞樂見的跆拳道——她主要是迷上了那套雪白的道服。

當量身定做的道服穿在她身上時,她就獲得新生一樣,整個身心都戰栗不已。

一開始,道館的師傅只當唐火是圖新鮮鬧著玩玩而已,給她分配在幼兒興趣組,周圍都是比她小或同齡的孩子,大家見她瘦瘦小小的,張得又乖,都叫她“小豆芽”。

對於學舞蹈出身的唐火來說,跆拳道品勢和腿法組合在她看來,太過簡單,真的是看一遍就學會了。

有一次剛得了國際性大獎回國的一個小師父表演了一套競技品勢的空中腿法組合,包括了騰空側踢,雙飛接跳前踢,轉身跳後踢等高難度動作,贏得了眾弟子的一陣驚呼。

以前在舞蹈機構,唐火作為大師姐裝B慣了,當即就舉手:“這有什麽難的,我也能!”

小師父很欣賞她的勇氣,就叫她到場地中間來。

唐火剛來兩周,很多弟子都還不認識她,認識她的也只知道她叫“小豆芽”,於是大夥集體倒喝彩起來。

就在一片唏噓中,唐火將小師父剛才的動作,還原了——甚至還做得更浮誇一些。

大型打臉現場,小師父帶頭鼓掌道:“跳得真好看!”

“謝謝。”

小師父一噎,手指點到一人:“鐵柱,來,跟她比劃比劃。”

被叫做“鐵柱”的是個相貌秀麗的女孩子,留著齊耳短發,比唐火高出半個頭,年齡應該差不了多少,卻不是少兒組的人,唐火沒見過。

小師父轉頭又對毫無實戰經驗的唐火說:“用你剛剛的動作,跟她打。”

打就打!

唐火率先發起了進攻,飛起來就是連環踢。

“鐵柱”的反應也很快,連連後退,以手格擋,趁對方落地的瞬間,一個正踢下劈,砸在頭上。

力量之大,唐火當即倒地。

K.O

她躺在地上,想不明白自己的三連踢一點效果都沒有,而對方如此簡單的一踢卻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小師父說:“跆拳道不是dance,不是show!是power!”

說著,叫弟子舉著兩塊較厚的功力板,一踢,斷裂開來。

唐火嚇傻了。

在道館,唐火恍恍惚惚地覺得自己回到了“炫舞團”,在這個新環境裏努力會被認可,不會有人罵她是豬腦袋、空花瓶,盡管她被ko了,身邊的人也會安慰和鼓勵。

“ko你的人是館長的女兒,”比唐火早半年進來的小男生說道。

唐火腦海中浮現了不動如山的館長:“居然給女兒取名字叫‘鐵柱’!”

小男生趕緊做了個噓聲的動作:“人家叫蘇言,‘鐵柱’是師父們給取的外號,咱們矮一輩的千萬別這麽喊!”

“怎麽會矮一輩?”唐火不解,“她看上去跟我們大小差不多啊!”

“館長一般不會親自帶弟子,我們少兒組或新手班出來的會分給其他師父——也就是館長的親傳弟子,蘇言也是館長教出來的,不就是師父輩?”小男生娓娓道來,“剛剛那個小師父叫周文修,他是館長最小的徒弟,才16歲,黑帶兩段了,從去年開始就參加國際性比賽,得了好幾個冠軍,是我們星辰道館的新牌面!”

另一個稍大點的女生湊過來說:“關鍵是人家長得帥啊!”

“是嗎?”唐火對此還沒有概念,只覺得那個人兇得很。

女生驚呼道:“你不覺得他很像古惑仔嗎?酷斃了!”

“呃……”

作者有話要說:

反擊篇正式開始啰!

第 29 章

第 29 章

“我們還是說說蘇言吧!”唐火對ko她的人更感興趣,“她多大了?”

“11歲半,天生神力。”小男生悻悻,“你看到她的腰帶沒?紅帶加黑杠,黑帶以下無敵手!”

“要不是年齡沒到,我早就去考黑帶了!”蘇言聽到了他們的談話,走過來手搭在唐火的肩膀上,“妹兒,叫聲師父,我罩你!”

“可你是女孩子呀!”唐火想要把她的胳膊從自己的肩膀上挪開。

哪知蘇言聽了這話,一把將唐火橫著舉了起來:“別把‘女孩子’這三個字用在我身上!”

唐火嚇得七葷八素,連聲道:“我錯了,你快放我下來!”

“叫我什麽?”

“師父~”

身高1米5,氣質1米8的蘇言這才把唐火放下,摸摸頭:“乖,不枉我等你這麽多年!”

“哈?”

“我一直想要一個你這樣的小徒弟!”蘇言捏著她的臉,“像QQ糖一樣,又甜又軟!”

唐火一臉懵逼地看著眼前眉清目秀的女孩拍著胸脯道:“怎麽樣?從新手村出來後認我做師父,你就是我的首席大弟子了!”

“你不得了了!”

說這句話的正是小師父周文修。

“當然不得了了,我可是咱星辰道館的繼承人,實力擔當!”蘇言不甘示弱,板正唐火的腦袋說,“你看這小臉,再過幾年,就是咱館的顏值擔當,我們師徒二人……”

周文修給了她一個爆栗:“別做夢了,就你還想收徒?”

“我怎麽了我?”蘇言氣道,“我這就去跟我大爸說,我要定她了!”

周文修表示:“不好意思,我已經跟師父他老人家說好了,她是我的大弟子。”

“周莽娃,我艹你媽!!”

蘇言說著就是一個勾拳,兩人不由分說地動起手來。

蘇言當然不是周文修的對手,被當成小貓一樣逗著玩,由於用力過猛,經常出了招收不回,最後嘭地一聲慣倒在地。

唐火趕緊跑過去:“你還好吧?”

蘇言像牛一樣用鼻孔噴氣,瞪著周文修,揚聲道:“總有一天我要把你踩在腳下!”

“我好期待哦。”

周文修說著拽著唐火:“走了,徒弟。”

唐火有點怕他,不住地回頭,眼裏含淚地看著地上癱著的蘇言。

蘇言見了,捂著胸口大喊:“QQ糖是我的!周莽娃,你給我等著!”

從那以後,蘇言天天都會去挑戰周文修,後者也答應,只要能贏了他,就能把唐火帶走。

唐火在魔鬼師父手下更是苦不堪言,周末全天訓練,周一到周五每天下午放學也要到道館報道,不教她招式,先紮半個小時的馬步,再做深蹲、俯臥撐和仰臥起坐。

若不是有五年舞蹈訓練,早散架了。

不過唐火仍舊渾身酸痛,累得像條狗,回家洗漱完畢,倒床就睡——倒治好了她的失眠。

第二天六點半準時醒來,元氣滿滿地覆活,換好運動裝跟喬令儀一起去晨跑——不過唐火最佳的跑友是盧家的阿拉斯加犬,鐵牛。

每天到了點,鐵牛就在自家門外的草坪上等著唐火路過,然後與之賽跑。

一人一狗的追逐,別具喜感,引得行人紛紛側目。

盧召洋醋味大發:“唐小妹,我家牛牛快成你的狗了,見你來了,蹦三丈高!”

可到底也沒有把鐵牛栓著,盧老爹甚至還很感謝唐火,阿拉斯加作為雪橇三兄弟之一,每天本就需要一定的運動量,否則會將多餘的體力運用在抄家上。

有一位攝影師,在邊取景拍日出時,遠遠地見一人一狗迎著朝陽跑來,當即按下了快門。

這張名為《晨曦》照片獲得了某攝影大賽的第一名,小女孩兒和大狗狗的組合萌翻了眾人。

此照片更是被多家雜志期刊所用,其中就包括了帝大附小給學生訂閱的雜志《少年文摘》,還是作為封面。

“哎,盧召洋,你看這狗子好像你家那條,項圈都一毛一樣!”盧召洋的前桌將雜志往後面傳。

盧召洋因為個子高坐在最後一排,聽前桌這麽一說,垂眼一看:“你還別說,真像我家牛牛……等會兒,這就是牛牛!”

同桌道:“阿拉斯加不都一個樣?”

“不,這就是牛牛!”

“你確定?”

盧召洋指著上面的女孩兒:“我確定這是我鄰家的妹兒!”

四年級1班更是炸開了鍋。

“這是唐豬嗎?”

“原來她長得這麽好看?”

“只是長得像吧?”

全班議論紛紛,幾十雙眼睛盯著角落裏那個趴桌上睡覺的人,這時鈴聲響了,那人一個激靈坐起身來,比照片更立體精致的臉呈現在了大眾視野裏。

暑假過去兩個多月了,唐火被曬黑的皮膚不知不覺間已恢覆了白皙,臉頰上只有少許顏色淺淡的雀斑,不僅不影響美感,反而像電視上的歐美女孩兒——很是高級。

唐火打了個呵欠,這才發現全班都盯著她,她臉上是有什麽東西嗎?

王老師走進教室,將手裏拿著的雜志往講臺上一扔,看著在摸自己臉的唐火,譏笑道:“唐火,你行啊,給人當模特就能掙錢了吧?靠臉吃飯還用得著讀書?”

語畢,哄堂大笑。

長得好看又能怎樣?還不是空花瓶!

平白被諷刺,唐火感到莫名其妙,從被冤枉不交作業起,她就對這個老師失望透了,此刻倒也並不是很氣,拿語文書出來裝裝樣子。

坐她左上角的曾大志,也是最喜歡捉弄唐火的男生——並不是為了討好喬珂,而是純粹地喜歡捉弄這個上學期期末新轉來的女同學。

他也說不出這是一種什麽感覺。

當即,曾大志從桌子底下抽出一本漫畫書來放到唐火的桌上,趁對方還未反應過來趕緊舉手:“報告,唐火在看漫畫!”

班上同學都猜得到時怎麽回事,等著看唐火在王老師的訓斥下委屈巴巴地流眼淚。

哪知還沒等王老師開口,唐火就生生地將漫畫書撕成了兩半:“王老師,繼續上課不勞煩您動手。”

語畢,將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內。

王老師早就懶得管她了,口頭上教訓兩句,只是罰她站了一節課。

見唐火不卑不亢的模樣,曾大志很是失望,之後在喬珂的提點下了才想起了其他法子。

柴雨還是會抽時間來附小看看唐火,聰明如他,哪怕只是簡單地說幾句話,也能發現唐火的改變。

簡單地來說——唐果果回來了,開朗、陽光了起來。

又稍微和以前在嘉慶時不一樣,具體哪裏不同柴雨也說不準。

周四這天,柴雨一整天都有課,只有趁午休的時間來找唐火。他沒有急著進教室,先在窗外窺視了一會兒,還真看到有人往唐火的飯盒裏扔了一條毛毛蟲。

又是上次那個叫曾大志的小胖子,看來上次只是嚇唬一下,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柴雨正要進去教訓那小子時,就見唐火只手將毛毛蟲拈了起來——毛茸茸黑乎乎的蟲子在她食指與拇指之間搖頭擺尾。

“真可愛!”

唐火說著走到曾大志面前,將手裏的蟲子按在了他的腦門,碾扁,汁液順著往下流。

曾大志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大叫一聲,伸手就要去擦卻被唐火截住了手腕。

唐火笑瞇瞇地問:“我叫你擦了嗎?”

曾大志不論怎麽使勁就是掙脫不了,而另一只手剛伸過來就又被扣住了。

“擦吧!”唐火控制著他的雙手往臉上糊,將死蟲的汁液糊得滿臉都是,包括他的嘴巴上。

見曾大志開始幹嘔了起來,唐火才甩開他的手:“要還有下次,就不是糊臉這麽簡單了,我非得要你吃下去不可!”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周圍的七八個同學這才反應過來,紛紛道:

“唐火,你太過分了!”

“只是飯裏被扔了蟲子,用得著這樣打擊報覆嗎?”

“好惡心啊!”

唐火一一看了過去,正要出聲,餘光瞟到了窗外的柴雨,剎那間,她臉上的惡魔般的氣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純良無害的花朵。

唐火吞了口唾液,走出教室,到了柴雨面前,磕磕盼盼地解釋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剛剛只是,只是被‘魔鬼’控制了身體。”

“魔鬼?”

唐火喏喏道:“每次被人捉弄、欺負的時候,我心裏的魔鬼就會蹦出來,想要幹壞事。”

柴雨回想方才的情景,那時唐火臉上的表情跟喬珂神似。

這些天來,他分析前世唐火自殺的原因——最大的可能是長期被欺負,壓抑的負面情緒得不到發洩,越積越多,陷入了絕望的泥沼,神經衰弱、抑郁,痛苦不堪之下,選擇了自我了結,以此來解脫。

而現在唐火懂的反抗了,盡管有“受害者變施暴者”的可能,也好過郁結在心底得不到疏通的好。

於是柴雨說:“馬太福音第五段說有人打你的右臉,連左臉也轉過來由他打。有人想要拿你的裏衣,連外衣也由他拿去。有人強逼你走一裏路,你就同他走兩裏路,要愛你們的仇敵。”

“是這樣嗎?”唐火很慚愧。

“你信耶穌?”

“耶穌是誰?”

“反正不是我,也不是你。”柴雨說,“把你的善良當懦弱的人,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唐火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了:“好!”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收藏掉了一個,桑心~T_T

第 30 章

第 30 章

唐火一進廁所的單間,門就被人從外面抵住了,怎麽也推不開。

“誰在外面?”

她聽到了水放在盆裏的聲音,蹲在地上,偏著頭從門縫底下往外面看,四根凳子的腿,邊上還有一雙紅色圓頭皮鞋。

接著另一雙白色短靴進入了視野,而後“噠”地兩聲似乎踩上了凳子。

聯想之前接水的聲音,唐火心裏有了計較,她站起身來,退到墻壁,隨即上前一步,猛地一個正踢,踹開了門。

同時伴隨著凳子和人的倒地聲,驚呼聲、潑水聲、膠盆落地聲,百千齊發。

“原來外面有人啊,怎麽也不應一聲兒?”唐火故作驚訝地看著倒地上正齜牙咧嘴的兩人,全身都被潑下來的水打濕了,狼狽不堪。

唐火一眼就認了出來這兩人是喬珂最忠心的狗腿子:“呀,這不是夏薇薇和莫桑桑嗎?果咩吶散~(對不起)”

“唐火,敢搞我們,你死定了!”

“對,我們要告訴老師,你往我們身上潑水!”

聽兩人這麽說,唐火總算理會到何為“惡人先告狀”,她直徑從兩人身邊走了出去。此時正好打了預備鈴,她們班主任兼數學老師從辦公室出來,唐火趕緊喊道:“趙老師,不好了!”

趙老師見識唐火,眉頭自然地擰了起來,唐火一直都有認真地聽數學課,平時測試也能靠七八十分,計算題全對,只有文字太多的填空題和應用題才會丟分,她其實還是挺欣賞這個孩子。

不過上學期唐火考試作弊記了零分,讓她班上數學考了倒數第一,害得她績效比其他同事少了好幾百塊錢,好在上學年不評職稱,影響沒有王老師那麽大。

後面又聽說唐火能背40位數字,校長還專門找趙老師談話,叫她在唐火身上多費點心,還推薦了一部《心靈捕手》。

趙老師心裏直吐槽——還真把唐火當寶了?天才的妹妹就一定是天才了?

“怎麽了?”她還是走了過去。

唐火一副手足無措呶呶欲泣的樣子說:“我剛剛在廁所裏打不開門,就用力去撞,我不知道夏薇薇她們在外面……”

趙老師走進廁所,轉角就看到了正彼此攙扶著從地上爬起來的兩個女生,一地水漬,以及倒地上凳子和盆。

不用想也明白了這是一出偷雞不成反蝕把米的戲,何況趙老師作為她們的班主任,平時多多少少還是看出了一些唐火遭排擠的端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聯想到唐火衣服上經常出現的墨水,頭發上的口香糖,她突然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你們三個,都到我辦公室來!”

四年級1班的教室像是早晨的樹枝頭,小麻雀們嘰嘰喳喳地叫著。

“夏薇薇她們怎麽還不回來?”喬珂身邊的女生嘀咕著,“還等著看落湯雞,哦不,落湯豬呢!”

喬珂看了眼它精致的櫻花手表:“都十四分鐘了,趙老師還沒來,恐怕……”

正在這時,原本應該十分狼狽的唐火幹爽整潔地站在了門口喊道:“曾大志,趙老師叫你去辦公室。”

曾大志臉色慘白地起身:“唐火,你是不是告狀了?”

全班三分之二的同學都排擠、欺負過唐火,一聽這話瞬間就炸開了鍋。

“不要臉,居然跟老師告狀!”

“就是,太壞了!”

“陰險小人!”

“卑鄙無恥!”

縱使承受能力再強,面對千夫所指時,唐火心裏依舊很不是滋味,手腳都不住地打顫,忍著沒有發作。

曾大志卻尤為擔心地走到喬珂桌班:“班長,這下怎麽辦?”

喬珂面上依舊掛著雲淡風輕地微笑,一開口其他人都閉上了嘴巴,她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所有人聽到:“不管她跟老師說了什麽,全都是假的,我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她的事情,就算被老師查出了點什麽,終歸是法不責眾。”

眾人心領神會,得意洋洋地笑著,看向唐火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曾大志蒼白的臉恢覆了幾絲血色,昂首挺胸地往教室外走去,路過唐火時,還做了個鬼臉,寫著——你能拿我怎麽樣?

電光火石之間,那朝她“略略略”的舌頭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抑或導火索。

唐火的手眼鏡蛇一樣出擊,拽住了曾大志的舌頭,趁對方吃痛順著她的手彎腰低頭之際,膝蓋朝著他的臉一頂。

嚎叫聲響徹整棟教學樓,曾大志捂著口鼻,鮮血從他指縫中流出,混合著眼淚滴落在地上。

在全班都驚呆了的時候,喬珂卻笑了,她推了推同桌:“快去告訴趙老師,唐火要把曾大志打死了。”

“血……”

唐火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所以當老師問詢趕來時,看到的是鼻孔裏塞著衛生紙的曾大志正在踢倒地上的唐火,她趕緊沖上去制止。

曾大志回過神:“是唐火先打我的!”

同學們也紛紛附和:“對,唐火在裝暈!”

趙老師捏了捏自己的晴明穴,將兩人都送進了醫務室,之後叫來了一些同學問話,他們都一口咬定是唐火平白無故地去打了曾大志。

趙老師帶了他們這麽多年,當然清楚曾大志一向都是班上最調皮的男孩子——這一致的口供更讓人懷疑。

曾經趙老師在雜志上見過這麽一個問題:一列行駛的火車,前方正確的軌道上有一群小朋友在玩耍,另一條廢棄的軌道上有一個小朋友,如果你是司機會不會調轉方向?

她沒有想到自己也會面臨這種兩難問題,一邊是她團結友愛的原班生,一邊是品德不端、成績又差的轉學生。

真要追求公道,太難了。

最後的處理結果,依舊是叫來了雙方家長,唐火家作為過錯方賠付了醫療費,並以校內毆打同學為由記了一次過,全校通告處分。

柴雨知道這件事之後氣炸了,拉著唐火要去找校長說理,唐火不肯去,她說:“爸爸不是一直教導我們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嗎?我確實打了他啊……而且……”

“而且?”

“好爽!”

讓唐火意外的是,喬令儀並沒有像以往那些對她一頓批評教育,回家後反而說:“像那種混小子,來一個揍一個,你要打不過,老爸親自出馬!”

唐火突然覺得或許這個人沒有她想象中那麽討厭?

不過這件事情過後,班上的同學多少對唐火有了幾分忌憚,她也趁此照柴雨教那樣宣稱:“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被開除,你們要是再敢惹我,頭都打掉!”

依舊有不怕死的人來瘋狂試探,例如經過唐火身邊時往她身上甩墨水,被唐火逮住腕子,反手一別,那人哇哇直叫:“救命啊——”

再例如,有人伸腳想要絆倒唐火——唐火直接一腳踩了上去,見對方抱腳跳,她才道:“不好意思,我眼瞎。”

放學後,喬家的司機會先把唐火送到道館,等喬川下晚自習再順路來接她。

所以唐火的晚餐要在道館裏解決,喬令儀另外給了生活費,跟著師父們一起吃,一大桌子人吃飯,十分熱鬧。

蘇言使勁給唐火夾菜:“這個清蒸魚可是我老爸的拿手好菜,快嘗嘗看!”

“你爸爸做的?”唐火小心地瞥了眼對面那座“山”,怎麽看都不像是會做飯的人。

這時,另一個身材高廋的男人端著盤子出來:“現鹵現撈的雞腿,一人一個。”

唐火見過他好幾次,只是這一次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系著的圍裙上,她奇怪道:“這些不都是那個叔叔做的嗎?”

“對呀,我老爸。”蘇言啃著雞腿說道。

“你老爸不是他嗎?”唐火用筷子暗指對面身體強壯面露兇相的男人。

蘇言滿不在乎道:“那是我大爸,他才不會做飯呢!”

“大爸?”唐火有些發懵,“是你爸爸的大哥?你大伯?”

“不是。”蘇言咬著雞腿說,“他們都是我爸。”

“你有兩個爸爸?”唐火驚呆了,“那你也有兩個媽媽啰?”

“我沒有媽媽。”

“那你怎麽來的?”

“石頭裏蹦出來的。”

“跟孫悟空一樣?難怪你力氣那麽大!”

飯後,蘇言幫著她老爸一起收拾桌子,裝作毫不在意地問道:“我其實是你們從垃圾桶裏撿的吧?”

在相貌上,蘇言那內雙的丹鳳眼和她老爸一模一樣,時而柔情,時而凜冽。

“真想知道?”老爸睨了她一眼。

蘇言趕緊點頭,她老爸問道:“還記得你奶奶嗎?”

“她不是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嗎?”蘇言說著,想到了一種可能,“我其實是奶奶生的?蘇紅兵,你是我哥!”

蘇紅兵給了她一腦崩兒:“沒大沒小!”

蘇言捂著腦門兒道:“要不然你提奶奶幹什麽?”

“我們蘇家幾代單傳,你奶奶怕香火斷在我這兒到了下面被祖宗責怪,花錢找了個女的,就有了你這只小猴子!”蘇紅兵三兩句話說完,嘆了口氣。

蘇言卻道:“非得一男一女?那我以後跟唐火沒法生啊,看來蘇家的香火註定得斷了!”

蘇紅兵的臉立馬比鍋底還要黑,一掌下去:“說啥呢?找抽?”

蘇言理直氣壯道:“我又不像你和大爸,倆男的,以後我肯定找女的——就是唐火那種的乖妹兒。”

蘇紅兵反手又是一掌:“你就是女的!”

蘇言楞了楞:“我怎麽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蘇言小可愛一直覺得自己是男的!

第 31 章

第 31 章

蘇紅兵想起了蘇言曾經拿一截管子跟館裏弟子一起站著撒尿的事情,開始認真地反思自己的教育。

他去場子裏把蘇言她大爸拉到一邊:“強子,咱閨女要走入歧途了啊!”

“咱啥時候有的閨女?”

“李國強!NMD!”蘇紅兵擡手一巴掌,“就是你幹的好事!成天把鐵柱……呸!把蘇言當兒子養,這下好了,她說以後要找女的過日子!”

李國強表示這鍋他不背:“鐵柱天天挨你的揍,早就皮實了!”

“你非要拉她學跆拳道,成天跟男的混!”

“你嫌難得洗就只給她買深色的衣服。”

“嘿,你還給她買玩具汽車、遙控飛機!”

“我那不是看你也想玩兒嗎?”

“我啥時候想……笑你個頭!”

不遠處的唐火看著再次墜落的遙控飛機,把手柄還給蘇言:“我還是不會。”

“笨蛋!看我的!”

蘇言拿過手柄,一頓操作,遙控的直升飛機在屋內飛了起來,轉來轉去沒有一次碰壁。

唐火不住地拍手:“你太厲害了!”

蘇言“嘿嘿”地笑著,得意極了:“我是誰?星辰道館的繼承人!宇宙無敵超級大魔王!”

“哇~”

“你要是嫁給我的話,就是大魔王之妻,未來的館長夫人!”

“不了,我以後要嫁給柴雨。”

啪,飛機墜落。

蘇言扔下手柄,逼近唐火:“柴雨是誰?他力氣大嗎?什麽段位?”

“他不練跆拳道的。”

“那他練什麽?散打?柔道?”

“什麽都不練,他喜歡讀書。”

“讀書?”蘇言滿臉不屑,“是不是戴個眼鏡,你們班上的……學習委員?”

“不是我班上的,他上一年級。”

“啥?小學還是初中?”

“大學。”

蘇言沈默了,半晌瘋狂地搖唐火的胳膊:“給我醒醒,你特麽個小學生,喜歡一個大學生?什麽毛病?”

“沒毛病啊!”

唐火10歲的生日就要到了,喬令儀本打算給她辦一個盛大的生日宴,一直斷了聯系的唐露卻來了電話,說要那天她要和女兒一起過。

於是到了那天,喬令儀比往常起得更早,晨跑後洗了澡,吹了個發型,換上一身昨天剛送來的定制款灰藍色西裝,衣櫥裏二十幾條領帶輪番試了一遍,沒有一條合適的,他總覺得太過老氣了。

“先生,試一試領結吧?”鈴木翻出幾只盒子打開,裏面是各型各色的領結。

一一試了,這一次,喬令儀又覺得太過輕浮。

等唐火自個兒都收拾規矩了下來時,喬令儀還在糾結,甚至還轉身問:“小火,你覺得爸爸系領帶和領結,哪個更好?”

唐火終於知道她的臭美遺傳誰了。

“都系上唄!”唐火極不負責地說。

鈴木捂嘴偷笑,喬令儀卻像是受到了啟發,他摘掉領結,揭開襯衣最上面的口子,理了理領口,隱約能看到裏面的鎖骨窩,對著鏡子擺了個‘醋’的pose。

唐火一口老血差點盆出來,捂著胸口走進飯廳,見正用餐的喬珂她說:“你有沒有覺得你老爸是個騷包?”

喬珂最聽不得有人說她爸爸的不是,頓時就炸毛了:“你才是騷包!”

唐火留著空氣劉海,丸子頭上別著兩個毛球。身上穿著條藕粉色連衣冬裙,貂毛短裝外套,再配一條珍珠毛衣項鏈,下身是深灰打底褲襪,穿著一雙嶄新的乳白色短靴。

鈴木見了歡喜道:“小火,都是你自己搭配的嗎?像小公主一樣,真好看!”

“沒有啦,我就隨便搭的,一般一般。”

唐火笑著坐下來,喬珂立馬小聲道:“我爸爸把你送到了,你就讓他回來,聽到了沒?”

“嗨,嗨~(是,是~)”

約定碰面的地方是一家低調奢華的飯店,唐火被喬令儀牽著進去時,還以為進了鬼屋,所有落地窗全拉上了窗簾,光線昏暗,一個客人都沒有。

他們被服務員引到了包間,裏面除了餐桌,還有沙發、茶幾和電視。

唐露就坐在沙發上,她穿著一條淺藍色針織長裙,並攏的腿像美人魚的尾巴,修長又性感。

“媽媽!”

唐火撲到“美人魚”的懷裏,激動得聲音都在打顫,“我好想你啊~”

幸好唐露今天沒有化眼妝,否則就被眼淚暈開了。

她的嘴角在笑,眼角又掛著淚珠,捧著唐火的小臉:“讓媽媽好好看看。”

母女倆溫存一陣,唐露美目一轉,瞪著三步外的喬令儀:“你怎麽還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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