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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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帆的聲音沙啞的厲害，林舟在黑暗裏皺眉，循著上一次的記憶在角落裏摸到了燈，打開之後，才察覺屋子裏悶熱的厲害，她走到空調邊打開空調才開口：“怎麽不開空調，不擔心會熱死啊。”
一直躺在沙發上的人這才猛然睜開了眼睛，看了看她，淡淡地說了一句：“你怎麽來了？”
林舟盯著他看了會兒，才走到一邊坐下，少年的臉色冷冷的，似乎不怎麽想和她說話。
“出什麽事了？”林舟問。
黎帆皺了皺眉頭，沒說話，林舟垂了眼睛，半天才說了一句：“你沒有去考試？”
“這重要麽？”他看了她一眼，翻過身子再度閉上了眼睛。
“為什麽不重要？那可能關系到你的未來啊。”
“那真的是我的未來，還是你想象中的未來？”
林舟皺眉，終於察覺他語氣裏的不對勁，黎帆很少這麽對她說話的。
“出什麽事了？”
“你可以走了。”
“黎帆！”
“我說你可以走了！”少年突然擡高了音量，眼睛睜了又閉，似乎是在壓抑什麽。
林舟就像是突然間爆發了一樣，多日來的焦急和擔心在一瞬間像是洪水一樣傾閘而出：“你難道不知道我會擔心麽？你把我當什麽了？說走就走，說消失就消失，考試那麽大的事情，你怎麽說不去就不去了？”
“因為我不想再這麽活著了。”少年淡淡地接腔，神情疲憊的像是很多天都沒有睡過覺一樣，臉色蒼白的可怕。
“你說什麽？”
“我說，因為我不想再這麽活著了，我很累，不去高考又能怎樣，你以為像我這樣的人，能有什麽前途。”
“為什麽一定要這麽說呢？未來誰說的都不算的，我們……我們可以一起努力，我們可以一起離開這裏的。”林舟走過去試圖抓男孩子的手，卻被他躲了過去。
少年苦笑：“我們？一起？林舟，你會不會太天真？你當我是誰？我們在一起能有他媽什麽前途！我坐過牢，你見過我一身血的樣子麽？你知道我這麽多年都在過什麽日子麽？”
“可是那些都是可以改變的！”
“不可能，一輩子都改不了了，再也不能了，十年，從開始到現在已經快要十年了，你以為我一輩子會有多少個十年可以活？”
“我們可以努力啊，不一定非要這樣的。”林舟搖頭，眼淚終是忍不住落了下來。
黎帆冷笑一聲，口中喃喃：“努力？我們不是一路人，要靠什麽努力才能走在一起，說白了，你以為你真的對我來說有那麽重要？如果你真的那麽重要，就不會有後來的歐青禾，你知道我是為了她才坐牢的吧？你覺得我會為你坐牢麽？”
林舟後退一步，有些難以置信的搖頭：“不……”
“你就是一廂情願，而我，不過順水推舟，我們之間除了那些亂七八糟的過去到底還有什麽值得去懷念。”
“可是原來不是這樣的！”原來……他不會用這樣譏笑冷淡的語氣和她說話，原來，他知道這樣會傷害她，所以他不會去做，可是現在……
黎帆定定的看向她幾乎冷漠的重覆：“那是原來，原來，我覺得我可能還是欠你，畢竟，你母親的死，是我脫不了幹系，即便當時誰都沒有預料會出現那樣的事，即便後來我的生活一團糟，可是我心裏還是會有那麽一絲的歉疚，而現在，我們扯平了，因為……”
他停了停，看向林舟，低低的嗓音在空間裏無限擴大：“我媽也死了。”
……
林舟楞住了，她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猛喘了兩口氣扶住了一邊的桌角。
“我，我不知道，對不起……”
“沒什麽可道歉的，我們扯平了，以後，你不用對我愧疚，我也不用對你……”他抿緊了唇，再度開口時聲音都是微微顫抖著的，“你走吧，以後，再也不用來了，我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再不相欠。”
少年背對著她，整個人蜷縮在沙發裏，不肯再看她一眼，林舟閉了閉眼睛，拉開門出去，直到一切再度安靜下來，少年微微動了動，沒有聲音，肩膀卻輕輕的顫了起來。
對不起……
**
林舟不記得自己當時是怎麽回的家，她渾渾噩噩地倒在床上，被子搭在身上眼睛一滴一滴地落了下來，腦子裏面空空的，她幾乎無法思考，不知道到底哪裏出了問題，早就該知道，早就有預感會有這麽一天，可是當它真的來了，卻還是覺得措手不及。
她果然從一開始就想的太好，總以為兩個人如果可以在一起，就什麽都不用怕，管它過去未來，只要他在身邊，可是依舊不行，他們之間隔著的，從來不是三言兩語能夠化解的。
林舟在家一睡就睡了三天，直到第四天被餓醒，翻開手機看日期的時候想起來今天要返校一次，這是畢業之後，唯一一次能夠把所有人都聚齊的歡送會了。
會議是嚴真開的，作為執教高三第一年帶出來的學生，他親自歡送她們離開。
本來總是吵嚷著，高考快點來，高考快點走，可是如今回頭再看，滿滿的依舊還是不舍。
趙妍輕輕吸著鼻子聽嚴真在臺上說話，只是一句話，在場很多人都忍不住哭了。
嚴真說：“你們再看看這教室，再看看你們這些同學，我再看看你們。”
林舟將手中的紙巾遞給趙妍，趙妍胡亂抹了一把，吸著鼻子又笑了一下：“我是不是挺沒用的，就會哭鼻子。”
林舟搖頭，沒說話。
接下來基本就是拍照，三三兩兩的一起拍，拍學校，拍教學樓，拍老師，留下各種各樣的照片，林舟被趙妍拉著在校園裏穿梭，由徐廣充當攝影師，可是林舟從頭到尾都沒能笑出來一次。
直到趙妍發覺她情緒不對勁，將她拉到學校前邊的小亭子裏問：“怎麽了？看起來不開心，難道你也因為畢業而覺得難過？”
林舟搖頭：“沒有。”
“那……擔心沒考好？不應該吧，你學習又不像我們，你一定可以啦，不要繃著一張臉，笑一笑。”趙妍嘟著嘴巴看林舟，一臉的嬌憨。
林舟勉強扯了一絲笑容出來，趙妍拉過她的手，還是能夠看出她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林舟，”她突然叫了她一聲，然後很是正式的說，“我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可是，我是真的拿你當朋友的，你有什麽不開心的，都可以和我說，我告訴你，女孩子不能什麽事情都自己扛，那樣太強了，會沒有男生喜歡的哦。”
林舟總是忍不住笑了一聲，趙妍見她笑了才滿意，眼睛掃過前面的小園子，似乎是在找徐廣。
“那個傻子又去哪兒了？”她皺眉，不滿的嘟嘴。
林舟看著她一系列的表情，輕輕勾了一下唇角，目光順著她的眼睛找過去，沒有看見徐廣，卻看見了黎帆。
他今天穿了白色的短袖，黑色的牛仔褲，整個人看起來隨意而閑適，正和楊樂站在不遠處說話，林舟垂了眼，拉著趙妍就要走，趙妍卻同時註意到他們，拉著林舟就要過去。
“嗨，兩位，見著徐廣了麽？”
黎帆搖頭，目光堪堪的掠過林舟，說了一句：“沒有。”
楊樂轉頭看了看四周，突然指了一個方向給她：“不是那裏？”
“哪裏？”趙妍順著看過去，松開林舟的手就走了過去，一時間在場的只剩下楊樂和黎帆。
她頓了頓才開口：“我先走了。”
“嗯？你們……”楊樂楞了楞，手指還沒指到黎帆，林舟就已經快步離開了。他看著她離開頓時有些莫名奇妙，轉頭問黎帆：“她怎麽了？”
黎帆沒說話，只是轉身也要走，口袋裏的手機還在不停地震動，楊樂站在原地摸了摸腦袋，一時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黎帆走了很遠才接通了電話，電話來自他的父親，只說了一句話：“我在你們學校門口，我們得談談。”
**
黎峰坐在車裏，左手掌著方向盤，右手手指在上面輕輕地叩，少年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當即就被扔過來一個大的紙袋，黎帆條件反射順手接住，眼睛漫不經心地掃過紙袋上的字，中心醫院。
他嗤笑一聲，將一大包藥扔在一邊，沒說話。
“想去哪兒吃飯？”黎峰問。
“不吃，不是有話說麽？說吧。”
“黎帆！你就這麽跟你老子說話！”到底是黎峰先繃不住開了口。
黎帆卻不在意他發火，伸手去開車門，眼看就要下車，黎峰快一步越過他將車門關上，鎖住中控。
“你做什麽！”
“不許下車，今天不和我好好談談，就不許下車！”黎峰從口袋裏摸了煙出來，啪嗒一聲點燃，吸了一口，見黎帆臉色不太好，還是掐滅隔了窗戶扔出去。
“我們該談什麽呢？”黎帆冷笑一聲。
“你該回醫院了，護士說，你跑了好幾天了，你想幹什麽？你還把不把老子放在眼裏？”
“我想幹什麽？黎先生！是你想幹什麽？你知道你是我爸爸麽？你連我媽不在了都不肯告訴我，葬禮是怎麽辦的？誰替我去了？這些我全部不知道，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你憑什麽什麽都不告訴我！”
作者有話要說：
安心，男主沒有絕癥23333
另外最近擼大結局，而且因為榜單的原因，改為隔日更，所以……周四再來看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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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帆皺了皺眉頭，沒說話，林舟垂了眼睛，半天才說了一句：“你沒有去考試？”
“這重要麽？”他看了她一眼，翻過身子再度閉上了眼睛。
“為什麽不重要？那可能關系到你的未來啊。”
“那真的是我的未來，還是你想象中的未來？”
林舟皺眉，終於察覺他語氣裏的不對勁，黎帆很少這麽對她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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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不想再這麽活著了。”少年淡淡地接腔，神情疲憊的像是很多天都沒有睡過覺一樣，臉色蒼白的可怕。
“你說什麽？”
“我說，因為我不想再這麽活著了，我很累，不去高考又能怎樣，你以為像我這樣的人，能有什麽前途。”
“為什麽一定要這麽說呢？未來誰說的都不算的，我們……我們可以一起努力，我們可以一起離開這裏的。”林舟走過去試圖抓男孩子的手，卻被他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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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知道，對不起……”
“沒什麽可道歉的，我們扯平了，以後，你不用對我愧疚，我也不用對你……”他抿緊了唇，再度開口時聲音都是微微顫抖著的，“你走吧，以後，再也不用來了，我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再不相欠。”
少年背對著她，整個人蜷縮在沙發裏，不肯再看她一眼，林舟閉了閉眼睛，拉開門出去，直到一切再度安靜下來，少年微微動了動，沒有聲音，肩膀卻輕輕的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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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傻子又去哪兒了？”她皺眉，不滿的嘟嘴。
林舟看著她一系列的表情，輕輕勾了一下唇角，目光順著她的眼睛找過去，沒有看見徐廣，卻看見了黎帆。
他今天穿了白色的短袖，黑色的牛仔褲，整個人看起來隨意而閑適，正和楊樂站在不遠處說話，林舟垂了眼，拉著趙妍就要走，趙妍卻同時註意到他們，拉著林舟就要過去。
“嗨，兩位，見著徐廣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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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嗤笑一聲，將一大包藥扔在一邊，沒說話。
“想去哪兒吃飯？”黎峰問。
“不吃，不是有話說麽？說吧。”
“黎帆！你就這麽跟你老子說話！”到底是黎峰先繃不住開了口。
黎帆卻不在意他發火，伸手去開車門，眼看就要下車，黎峰快一步越過他將車門關上，鎖住中控。
“你做什麽！”
“不許下車，今天不和我好好談談，就不許下車！”黎峰從口袋裏摸了煙出來，啪嗒一聲點燃，吸了一口，見黎帆臉色不太好，還是掐滅隔了窗戶扔出去。
“我們該談什麽呢？”黎帆冷笑一聲。
“你該回醫院了，護士說，你跑了好幾天了，你想幹什麽？你還把不把老子放在眼裏？”
“我想幹什麽？黎先生！是你想幹什麽？你知道你是我爸爸麽？你連我媽不在了都不肯告訴我，葬禮是怎麽辦的？誰替我去了？這些我全部不知道，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你憑什麽什麽都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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