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遇凡揮開她的手，“許子惜，我就當今天才是我的重生之日。”

許子惜嘲諷地笑了，“重生之日？好啊，裴遇凡，你重生一遍試試看，你就會明白我有多痛苦。我愛你，這有錯嗎？為了接近你，我做了那些事情，有錯嗎？要是真的有錯的話，那蘇錦年不是錯得更離譜？她也是故意接近你的，不是嗎？她比我還要大膽，也更不要臉，不是嗎？她不是用一塊地來逼你娶她？裴遇凡，你這麽說我，為何不去說說蘇錦年。”

“閉嘴，錦年永遠不是你口中的那種人。一直以來，我以為自己的眼光不會有錯，誰知道，我這輩子最錯的事情是，把錦年當居心叵測的人，而把你當成真心一片的人。”裴遇凡義正辭嚴。

許子惜卻哼了幾聲，你現在愛她，你當然不會覺得她有問題。就好比以前的你，那麽愛我時，你可曾有懷疑過我。現在弄成這個局面，我只認我運氣不好，我命不好，卻不會承認我不如蘇錦年。

既然我要問你的問題，都有了答案，我也不該再出現在你的面前。至於錦年想怎麽對你，我都會尊重她的選擇。裴遇凡轉過身去。

“不，遇凡，不要走。我愛你，我愛你啊。你想想在滑雪場時你對我的誓言，想想我們那些美好的過去，為什麽要放棄我們的愛情？遇凡，不要放棄，好嗎？許子惜不斷搖頭，哭成了個淚人，她緊緊攥住裴遇凡的手。”

裴遇凡卻堅定不移，“不好意思，我還要陪錦年去產檢，請你放開我。”

“我不放，我不要放開你。裴遇凡，從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淪陷了，不可能放開你。就算死，我都要緊緊攀住你。我們才是一對。許子惜開始耍賴。”

“不要再說了，我的心屬於錦年。”裴遇凡掙開許子惜的手。

她卻猛地從旁邊的抽屜裏，掏出一把剪刀來，裴遇凡，你別走。你如果走的話，我立刻就死。你欠我的還沒還清呢，你怎麽能走。

裴遇凡連轉身都沒有，他暗啞著聲音，許子惜，我什麽也不欠你。或者這麽說，我曾經以為我欠你很多，可現在我覺得，我還清了。

給了我和我爸媽一筆錢到國外定居，這就是你說的還清？裴遇凡，你當我是什麽？我許子惜是這麽容易被你打發的？你當我乞丐？你欠我的，不是錢，而是情，你打算怎麽還？許子惜拿著剪刀的手又往裏鉆了鉆。

裴遇凡一聲不吭直接走人。

許子惜在他背後痛哭，“裴遇凡，你真的能這麽狠心？連我的死都不在意？”

裴遇凡走出來，拉上我的手就下樓。

許子惜的房間裏傳出一陣痛苦的叫喊聲，我嚇得心臟都快掉下來。

“遇凡，她不會真的自殺吧？我心裏沒底，許子惜好像有點不正常。

裴遇凡卻說，她不會。她很愛她自己，不會去死。走吧，我陪你產檢。”

一路去醫院，裴遇凡都不再說話。到了醫院，他才說，終於解脫了。

我抱住他不說話，他也摟住了我。

產檢後一切正常，他陪我去做四維彩超，我們第一次看到孩子的樣子，雖然還在繼續生長之中，可我覺得，孩子的樣子十分像裴遇凡，尤其是鼻子，特別高挺。

看來要被你說中了，是個男寶我拿著四維的彩超結果，邊看寶寶的樣子，邊跟裴遇凡說。

應該是。看樣子比較像我。裴遇凡特別自豪。

“像你不是應該的嗎，你本來就比我強勢，聽說誰強勢，就遺傳誰的。”我故意損他。

是這樣嗎，那以後，主動權交給你。我特別想要個女兒，像你一樣的女兒，一定特別漂亮聰明。他看著那張彩超結果，滿臉的感動。

他好像越來越感性了，也許是在我和孩子這裏，才能看到他這麽感性的臉。

我們去看明嬸，見厲遠陪著她，她的精神也不錯，我們才放心下來。明嬸說，等她完全康覆了，她要給我做更多好吃的東西。

厲遠看我的眼神，已經沒有那麽多敵意了。

裴遇凡出了病房聽電話，厲遠給明嬸削蘋果，又給我削了一個梨。他神色有點不自然，好像有什麽話要問我。

最後他才問，“蘇小姐，方便說幾句話嗎？”

哦，好。我跟他出了病房，就在外面的過道上聊起來。

其實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只是，我前幾天去看了許子悅，問了她很多問題，她總算沒有隱瞞我。可我還是想從你這裏要答案。厲遠的眼睛瞥向遠處。

我不明白他想問什麽，說真的，我對他的感覺還停留在他想侵吞我哥的公司，又和許子悅狼狽為奸的時候。現在他有話要問我，我只管聽聽是什麽。

“小姐，大約在你20歲的暑假，有沒有到過一個叫做子初的泳場？就在南城的東郊，規模不大，人也不多。厲遠突然問我很久遠的事情。”

我仔細想了想，這事過去太久了，都十年多了，我不太記得了。不過說起游泳，我挺喜歡的，以前一到放暑假，我就會去游上幾場。興起的時候，我還會每天都去。只是，厲遠問的這個子初泳場，我真的不太記得了。

於是我跟他說，我的確喜歡游泳，但已經記不起那麽久之前的事情了。

“哦，這樣。蘇小姐，請你再想一想，雖然這對你並不重要，但對我，很重要，很重要。厲遠誠摯地看向我。

我被他的目光弄懵了，這裏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讓他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裴遇凡在喊我，我匆匆跟厲遠說一聲，我回去後再認真想想，到時候再跟他說。

好，請你一定要想想。因為那年，那個泳場出了一件大事，有個年輕的人游泳不慎抽搐，在水池裏掙紮了很久都沒有人來救。後來聽說有個年輕的女人救了那個年輕男人。但是年輕男人醒了之後，只隱約看到個背影，後面就再也記不清是誰救了他。厲遠激動地跟我說。

我楞了一會兒，腦子裏像有什麽紛湧而上。我記起來了，那年大學暑假，我和我哥去了游泳場游泳，當時我哥游久了說很累，就先去洗澡換衣服了，我多游了四五圈，正打算起來時，突然聽到隔壁泳池一聲巨響，水花四濺。

可池邊一個人也沒有，我隱約看到有個人在溺水。我好奇爬上來，過去看了一眼，原來真的有人在溺水，我來不及多想就跳下水中，奮力朝那個人游過去。

當我的手夠到了他，我努力勾上他的脖子，因為他太沈了，我幾乎用了全身的力氣才把他弄到泳池邊，這會兒我哥剛換了衣服出來，二話不說幫我把這人拉了上去。

救生員這時候才發現有人溺水，匆匆過來施救，沒一會兒就把那人吸進去的水全按了出來，那人急促咳嗽了幾聲，幽幽轉醒。

我和我哥看見那人沒事就走了。也不曾問過是誰。

現在厲遠問起我這件事，難道說，他就是當年那個溺水的人？還是我救的？可是，我完全就沒有印象，只記得有這回事，是誰就不知道了。

沒錯，那個人就是我。對不起，打擾你了，請你好好想一下，是不是你救了我。厲遠拜托我認真想。

裴遇凡見我和厲遠談了這麽久都不過去，他過來找我。怎麽了？

沒事，厲遠讓我想想當年有沒有在泳池救過他。我也不瞞裴遇凡。

“那你記起來了嗎？”裴遇凡也好奇。

“不太記得了，這樣吧，厲遠，我再想想。”說罷我就跟裴遇凡回家了。

只是我走很遠了，還是感受到厲遠那炙熱的目光。他這是怎麽了。裴遇凡打趣說，厲遠那眼光，就是男人對女人感興趣的賊光。

我拍他的手，哪有他說的那麽齷齪，可他一口咬定就是這樣。他還說，我不讓他省心，隨便身邊一個男人，都對我有那麽點意思。

我才不跟他擡杠，哪有這樣的事情。

不過他也提醒了我，厲遠既然問這事，那就說明這事對他真的很重要。

我給丁柔打電話時，順便問了我哥當年的事情，我哥說是有那麽回事，那個泳場的名字他忘了，但是在東郊他很記得。因為他那會兒拿了駕照，第一次上路，就載我過去那裏。

我過了幾天去醫院探望明嬸，厲遠又是這樣的眼神看我，出來病房我剛跟他說，當年的確是有那麽回事，他就很激動，雙手一下子搭上我的肩膀。

真的是你，蘇錦年。他的臉色就像又緊張又興奮。

“怎，怎麽了？我有點嚇到，輕輕撥開他的手。”

裴遇凡剛從明嬸病房出來，就看到了這一幕，他倒是沒說什麽，但我明顯感受到他的眼神斂了斂，唇緊抿了一下。

蘇錦年，你不知道，我找你，很久了。我竟然聽信了別人的話，以為那個人是別人。我真的好蠢。厲遠眼神裏帶著落寞和寡歡，還有失落和遺憾。

我不知道他說的別人是誰，但是直覺告訴我，這事情不簡單啊。於是我跟裴遇凡說，我還有話想問厲遠，讓他再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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