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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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黎空澈的雙眼,居然黑得亮亮堂堂。

“……尚煜晴。”黎空澈吸了口氣,開口了,“記得我去美國那年,你帶我看的《歌舞青春》VCD嗎?”

尚煜晴揚眉,懵懂地應了聲嗯。

——“Once is a wild cat,always is a wild cat.”

——“所以,讓我糾正一下。你的東西不是交給了我,只是暫時寄存在我這兒。”

尚煜晴眨眨眼,有些不自在地幹咳了幾聲。

是……麽。

“況且,先別言之過早。其實你還擁有什麽的吧?”

“你嘲笑過那些卑微的人,還告訴我。你就是要做別人不敢做的夢想。

——登上百老匯的舞臺,手上舉著格萊美獎的獎杯,場上的管弦樂隊為你合奏,鎂光燈為你閃爍,場下的人群全都為你吶喊尖叫和瘋狂。你走下臺隨手牽出一位美麗的小姐,和她對唱一首膩人的情歌。”

“這些你準備全部忘掉嗎?”

“你可是尚煜晴,那種規規矩矩的事,壓根不適合你。”

他別過臉去,忽然笑出了聲。

是啊。

“別急,你會找到平衡點——它不會比高數還難。”

你真……不愧是我哥哥。

拳頭擊穿寒氣,骨骼的碰觸結束彌漫的冷寂。

好吧,一言為定。

“ok.Now,go home or KTV one night”

“……”

“don’t mind! Kidding isn’t a bad thing .”

兩人並肩走在路上,尚煜晴厚臉皮地勾搭上黎空澈的肩膀。

“餓死我了,哥。請我吃宵夜吧,你看我好久沒吃炸雞啤酒了!”

“……你以為現在是什麽時候,超市店鋪怎麽可能開。”

“啊,那哥你秀一兩手,隨便倒騰出幾個菜行不?再餓下去,我就要去醫院輸葡萄糖了。”

有人說,成長就像剝洋蔥,剝掉一層就會留一兩次眼淚。

改變經常不是我們所願的,可它既然發生就是必然。

想要期待與相信的,是未來的可能性。

——它讓我們走向更好的自己。

至少,當以後的自己回首轉身,與過去對視,心中不是單一的愧疚和後悔。

“我成為了這樣的人。”

這句話的前面,是不需要“對不起”的。

“那很好。”

自然,得到的反饋,也是不需要安慰的。

改變,興許也不是想象中那樣壞透的事情。

二十六

當冬日裏的光線變得柔和微熱,融化樹枝沈澱的積雪,時間就漫不經心地挪移,邁向另一段線軸。

窗外的聲音漸漸繁雜,鉆破輕薄的蛋殼,露出不成樣的醜陋外表,去年的它們此刻長成照顧子女的對象,窸窸窣窣的啼鳴,扇動翅膀。

種子對外面有種本能的向往,或許是溫度,或許是聲響,迫使它們莽足了勁,掙破土壤,向上伸展,再伸張,一鼓作氣,終於如願以償,沐浴天光。

路邊白色的雪堆慢慢衰弱,像是遲暮老人的頹唐,暴露在天空之下,變得瘦小,灰黑,留下的水一滴不漏地滲入草叢和樹根,付出,滋潤新生。

褐色的苞結在樹枝頭,中間是粉紅的花芯。

魚塘活了過來,失去緊繃的固態,碎冰漂浮在水面,水下由灰藍轉向透明,有細小的泡沫上行,一簇一簇,隨之捕捉到水下擺動的魚尾。

厚重的雲層一天比一天消散得多了,失去沈甸的包袱,心口變得明媚,有什麽呼之欲出,不再選擇睡眠得貪婪。

來往行人減負的衣裳,棉襖外套扔回了壁櫃,毛衣出現的頻率越來越低。

店鋪開門的愈加早了,剛睡醒的天色也越來越明朗。

事物次第地揭開包裹,卸去年老的色澤。

又開始了,更加靠近了。

風的旋律變得溫柔和美,淺淡的青綠,清新的氣息。

被多少詩人百般歌頌,多少散文視它為愛寵。

——這春之伊始。

“叮鈴、叮叮鈴——”

單車斜靠,穩當地在路邊停剎,車輪軋過水面,濺起幅度不大的水花。

些許汙濁的水面映出天空陽光和樹木的倒影,角度再偏一點兒,可以看見單車的主紅色調,在周遭清清淡淡的景色裏,不和諧的張揚,灼燒。

“還沒到?”騎車的人嘀咕一句。

話音剛落,他四面便傳來幾聲此起彼伏的響鈴聲。

“喲!”“hi!”“好。”

幾人擊掌招呼,神色上看,他們的興致頗高。

“啊,仇少爺,你果然不適合騎自行車啊。”江耦益雙手一攤,惋惜地搖搖頭,附帶聳肩的動作,“有種氣質不想和的違和感。”

仇辰君挑眉,沒有毒舌回去,可見心情頗好,。

“想要氣質,轉轉頭,看看你室友。”葛烈曼大手一揮,道。

一身白襯衫,文質彬彬的白面書生蒲幀,仍舊秉持著凡人無法駕馭的仙氣風範,騎著哪怕是自行車,也並無絲毫折損。

“可不?‘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莫蓋爾嘖嘖讚嘆。

不假思索的,黎空澈順勢就將話頭默默接上:“……‘於是飲酒樂甚,扣舷而歌之,歌曰……’”

“夠了!!!”

“不要再念了!!”

此舉成功地觸發了某些人的怒點。

“好了,回歸正題。”仇辰君道,“葛烈曼,按照規矩,主辦者發放事令。”

葛烈曼頷首:“了解!調轉車頭,面向東方。”

眾人互相看了看,都正了正神色,將單車調轉到同一方向,齊刷刷的六輛車,少說也占了馬路不少空間。

“咳咳。單車8公裏征途,目的地九龍潭那邊的抓飯店——”

幾人不約而同地手握住了車把,一腳落在了踏板上,目視前方。

“ready——Let’s go!!”

六輛車同時駛出,很快分出三個梯隊。

首位的葛烈曼,和他那輛亮眼的紅色單車,所向披靡地勇往直前。

仇辰君、莫蓋爾、黎空澈緊隨其後。

蒲幀很快也跟上了步調,但望了望身後頗為吃力的江耦益,暫且將速度減緩,適度配合著他以免難堪。

初春的微薄寒氣顯得那麽微不足道,風拂過吹起發絲和衣角。

經過的水渦都在粼粼微波後折射出一晃而過的影子,劃出生氣盎然的光。

天藍,青綠,鵝黃。

春興許是淺淡的。

但在朝氣蓬勃的時機裏,它更可以是豁達明快的。

“so,how about your winter holiday”

視野中的人事物向後倒退,晃過了不知多少店鋪和街區。

莫蓋爾從口袋中掏出耳線,戴上一只,一邊問,一邊按下播放按鈕,很快的,《the class A team》的音調,填充了他的左耳。

“還能幹什麽,寒假就是過年唄,我守歲那天看了三四部電影,硬是熬了個通宵。”江耦益回答。

葛烈曼十分同感地說:“我也是,被家裏一頓熊孩子圍了個水洩不通,陪他們玩真是活活累去半條命。索性,這次成績讓我過的不錯——逃過一劫。”

聽著他們的話,忽然的,仇辰君嘆了口氣,他喃喃。

——“我還真是羨慕你們。”

他的新年,自來是炎災的代名詞。

他們仇家的團圓,坦白說,實在是算不上樂事。

“小弟,聽說你轉去了平民區上高中?不會是,終於發覺自己和他們是同一水準的了吧?”

“二哥,我不清楚你究竟哪兒來的自信?如果我和他們一個水準,那樣樣不如我的你,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說什麽!?”

“別嚷嚷了,再嚷嚷下去,你的智商遲早和室溫一樣高。”

諸如此類的談話,就跟拜年是一個意思的東西。

其實在仇辰君尚小,在應付這種“沒有硝煙的戰爭”疲憊不堪的時候,也曾坐在窗邊,仰望夜空,猜測那些平凡的小孩,是如何度過春節的。

不過,那畢竟是小時候了。

現在的他,已經習慣了在矛盾中同自己相處,對付他叔父伯父,哥哥姐姐們的功力,可謂是綽綽有餘。

他們又能怎樣呢?不過是氣不過,垂死掙紮罷了。

只要老太爺還坐在那位置上,量誰也不能把他動一根毫毛。

什麽壓力,什麽痛苦,什麽煩惱。

都是說著說著就少了,少著少著就沒有了的東西。

“這學期的體育選修大家都決定了?”莫蓋爾問,“葛烈曼肯定是籃球,我嘛,上次實地考察後,決定網球了。”

“不,我選擇足球哦。”葛烈曼果斷地說,“因為本來就是籃球社的了,體驗下足球也很不錯啊。”

“羽毛球吧……”江耦益聲如細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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