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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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飄然輕盈,有種聲音在呼喚著她的姓名,從很遠很遠的地方,而她只需要張開雙臂,閉上雙目,去享受心跳的頻率,風攀上她的脊梁,卷席了她的身體。

她已經將一切煩悶焦躁的東西拋之腦後。

驀地,李安兮就想起《血色入侵》中,艾莉寫在紙盒上那句——“生活就是一場逃亡,不能坐以待斃。”

她想笑,笑得暢快,但同時,她也想哭了,只是哭的,也要痛快!

現在,她的臉上,該是多麽奇怪的表情呢?

一定,是像個笨蛋吧。

——原來,高塔上的醜女孩,也能像童話訴說的一樣等到人來救贖。

承載了十個人的黑色面包車,正駛向東門鎮這個最終目標。

而面包車內的空間顯得擁擠又雜亂,座位上一絲縫隙也沒剩下,連腳下的空餘,每一寸都被行李填充得飽滿。

所有車窗大開,吹得人額發亂飛。

淩冽掃視了擁擠的車內環境,眉頭緊蹙,不得不提醒:“你們確定這輛車沒有超載嗎?!十個人另當別論,為什麽連畫架、攝像機和組裝電腦都有!?不過是在那兒待到晚上就趕回來,你們有必要嗎?!”

聞言,葛烈曼哀嚎一聲,一拳砸進另一手的掌心,露出一臉懊悔痛恨的表情,連連嘆息:“早知道我也把我的籃球帶來了,反正我們的人數絕對夠!不知道東門鎮有沒有街頭籃球場啊?!”

“你若真想知道,可以讓江耦益用電腦查查。”黎空澈好心提議,坐在副駕駛的他,腿上還攤著一本《狼圖騰》。

他的行李也就是和本書和自己的手機錢包而已,能不嫌麻煩地帶上手機,於黎空澈而言,也算得上是稀罕了。

能依次將人員接上車,他不由得感覺仇辰君是否配備了GPS。

當肆無忌憚地闖了紅燈後,面包車的後面便跟上幾輛閃著紅燈的車,打著“嗚嗚嗚——”的警報,緊追而來。

車內的蒲幀突然想起美術班布下的作業,忙問:“顧語嫣,我可以畫一張你的速寫嗎?”

顧語嫣看著他,笑著回答:“你是蒲幀吧,在女生裏也很出名。再說,你該知道做畫家的模特是女生的意願吧?我當然樂意。”

江耦益仰天,欲哭無淚地吼道:“現在是風花雪月的時候嗎!雖然我也很高興女神和我同坐一車!可你們看看後視鏡,我們車屁股後面追的可是警車,麻煩你們反應正常一點兒,不要不見棺材不落淚行嗎!我覺得我們現在就像是捐了贓款逃逸的黑社會,可是我們沒有槍啊!”

袁蝶從包裏掏出一瓶粉紅色的指甲油,似乎大有開工的架勢:“安啦。這車又不是你的我的,車主都沒說話,你急什麽?況且,你應該覺得刺激才是,這種被警車追趕,只有電影裏出現的劇情,哇!!想想就讓我熱血沸騰!!”

“聽聽,小江子,女生都不急,你操心什麽?”仇辰君不屑地掃了一眼後視鏡,左右把玩著方向盤,優哉游哉地笑,“再說了,第一,爺這車還沒上車牌,我也沒到成年,哪來兒來的駕照;第二,這輛車能多少錢,那些條子想要,我拍拍手就送他;第三,我專程就是要惹上他們的,要不然沒點兒調味劑,多缺乏樂趣——為此,我還小小做了點兒改造。”

黎空澈附和地點了點頭,有些哀怨苦悶地道:“真因為這樣,我才不能現在就睡覺。”

車已經快行駛出市區,後面的警車也逐漸逼近。

“喔呵。”莫蓋爾將頭探出窗外,看著追趕的人從氣急敗壞變成得意洋洋的樣子,有了一副興致上頭的笑意,提議道,“光看畫面太沒意思了,不如來點音樂才有氣氛,要不在播放器放個曲子什麽的?”

仇辰君聽聞此言,饒有興趣地從駕駛座上回頭道:“好,正有此意。”

說罷,他扭開了播放器的音量,從零一直上加到最高檔,霎時間,整個車就被喧囂的搖滾聲充斥地有了生命力和戰鬥力,虎虎生威地直殺向前,大有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架勢。

歌名正是bonjovi的《it is my life》:“……No silent prayer for the faith-departed,I ain't gonna be just a face in the crowd ,You're gonna hear my voice ,When I shout it out loud ,It's my life……”

似乎是因為這般狂飆的音樂,車內的人都不禁焦躁和膽大了起來,跟隨節奏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喊叫。

女生的尖叫和男生的興奮高吼此起彼伏,全然混成鬼叫一般。

最後審視了遍後視鏡,仇辰君果斷下令:“鬼怪,換你,enjoyyourself。”

正副駕駛座位的兩人速度迅速地交換位置,所幸眾人都忙著瘋狂,沒有招來許多人的不安。

但招來又如何?

黎空澈哪管其他人作何想法,瞥了眼後視鏡,坐穩後,擡腳就把油門踩到了底,時速表的數值便蹭蹭地往上竄。

馬達像是被紅色激怒了的鬥牛,單腳劃了劃地面,就渾身抖擻豎起兩角,猛撲過去。

黎空澈的雙眼裏的波光璀璨,像是無垠的夜裏驟然亮起星芒,他雙手執掌著方向盤,全神貫註,如此認真地——不顧危險地,沖刺、沖刺。

神態與動作如此不符合,就像寄生在智者表皮下的瘋子。

於是,一輛爆發出鬼叫和搖滾樂的面包車就氣勢洶洶地超前飛奔,高唱著神經病院之歌,離開了市區範圍,逃脫了警察的追隨。

從恪守成規中,仿佛要沖向獨立和自由的彼岸般的灑脫。

孩子氣的無所畏懼,真正是叫人膛目結舌。

——卻又羨慕不已。

在那之後,車內的司機輪番換人,即黎空澈之後,還有葛烈曼、莫蓋爾、蒲幀和淩冽,令人驚訝叫絕的是,他們竟然都有過被人教授,且試駕的經歷,今天卻是第一次嘗鮮般的樂此不疲。

兩個半小時的車程,面包車也因為駕駛著不同而或慢或快的行進著。

後來呢?

他們拆開了三副撲克,□□,跑得快,鬥地主,飛鷹十三張,胡亂編造著規則,受到懲罰的人,也被用五顏六色的油彩畫的十分“好看”——莫蓋爾和江耦益的臉上只有草草幾筆,蒲幀、黎空澈和顧語嫣的臉上赫然幾道直線交叉的印子,葛烈曼和淩冽的額頭和眼圈最早有了十分豐富的圖案,而最慘的李安兮,被圖畫的幾乎看不出真正皮膚的顏色了……至於仇辰君,他當然是最後贏家。

“把天窗打開!”李安兮突然作聲地大喊,將頭伸出天窗外,像是要將胸腔裏所有的情緒發洩出來一般,傻笑嘻嘻地張開了口。

“啊————————————”

“啊————”

“啊——”

回聲也撞擊回來,是對她難得瘋狂的漸慢回應。

“快把她拉下來,少丟人現眼了!”袁蝶如此笑說。

幸好,大家的情緒都是達到頂點爆發的狀態,對於李安兮的舉動也是感同身受,無意針對,笑笑就過去了。

在一片歡笑聲中,眾人又拆開了車上的一箱罐裝啤酒,除卻顧語嫣和李安兮另拿橙汁,其餘的人同時扯開易拉蓋,狠狠地將瓶罐碰撞在一起,發出脆響。

異口同聲,也拖長了音調。

“cheers!!!!——”

啤酒流進喉頭,嗆到的人趕忙咳嗽,太過劇烈的大動作,搞得啤酒沫噴發出瓶蓋,又不得不手忙腳亂的尋找紙巾擦拭。

笑得都已經岔氣,快要流淚,仿佛這個車裏的所有人都是似曾相識,仿佛這短暫的歡愉才是真實。

高呼著“哈利路亞”,亦或是舉起雙手伸向遙遠的天際。

誰說因酒肉聚集而來的朋友,就不能在日後成為真正的朋友?

一日夢醒,發現你站在人群裏,周圍全都是死灰的陌路者,驚慌失措中,還有人能這般與你同歡,也不失為一場驕傲。

希望在以後,不只單單是“我”,身旁還會有人,可以說出“我們”。

東門鎮的美食節名副其實,一條街燈火通明,食物裝在碗中冒著熱氣,香氣裊裊,惹得人饞蟲直冒,肚子咕咕地叫。

“把行李都拿下來沒?放到訂了的休息地點。”仇辰君最先下車,囑咐的話語不緊不慢,“我可不準備再將它開回去啊。”

他說的地方,是已經預定過了的小飯館包廂,盡管沒點餐,付的錢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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