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的跟一只小狐貍似得，季千帆就知道她沒想什麽好事情。

果不其然——

季千帆就見她還沒笑多一會兒，就忽然有了小動作。

白鴿猛地一推季千帆，用的力氣不小，作勢就將季千帆推到了實木書桌前，雖然季千帆已經察覺到她的小動作，倒是完全沒想到她出手力氣那麽大。

季千帆單手箍著白鴿纖細的腰，單手撐著實木書桌，而白鴿的兩只手則是拉著季千帆的襯衫前襟，嘴角勾著一抹肆意的笑。

“我要是摸得你受不了可別怪我。”白鴿依舊笑的跟狐貍似得，說道。

“不怪，最多解鈴還須系鈴人找你滅火”季千帆也瞇著眼睛笑，狹長的眸子微微瞇起便猶如一道墨痕一般。

這個男人的眼睛不是一般的魅惑人心，那長而濃密的睫毛更是讓人覺得不真實，就跟帶了假睫毛似得，讓人艷羨！

季千帆看著白鴿緋紅的臉頰，終是忍不住在她的臉頰上狠狠的啄了一下，然後便放開了她。

白鴿紅著臉轉過身，將一份文件遞過去，放在了季千帆的書桌上。

季千帆脫下襯衫，隨後抓起一旁的一件居家的上衣換了上去。

“這是什麽？”季千帆揚了揚下巴，用下巴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

白鴿擡手用手背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頰，壓低聲音說道：“是蕭遲讓我帶給你的文件。”

蕭遲？

聽到蕭遲兩個字，季千帆忍不住挑了挑眉。

蕭遲，終於要行動了啊！

季千帆很平靜的站在那裏，目光柔和的看著白鴿。

男子眼底淬著清冷的燈光，似有波光流轉一般，看的並不真切，白鴿已是本能的避開了季千帆的視線，所以更是註意不到他眼角有光一閃而過。

他問白鴿：“你看過了嗎？”

白鴿攤了攤手，“蕭遲說是一個合作方案，倒是沒說我能不能看，反正我也沒興趣所以沒看。你們兩個大男人之間的事情你們自己定奪，都不是小孩子了，我沒必要夾在中間。生意上的事情大家的心裏都跟明鏡似得，都說親兄弟明算賬，我只是拿給你，至於這筆賬怎麽算你自己拿主意。”

白鴿說完便從季千帆的一側繞出了出去。

季千帆看著白鴿笑，“你倒是心寬！看來你對我和蕭遲都很放心啊！之前不是還覺得我跟他之間有恨微妙的關系嗎？怎麽，打聽清楚了？”

“打聽不出來，算了，我還是省省精力了！或許你們想讓我知道的時候我自然就知道了！”

“你能這麽想最好了。”季千帆說著拿起了那份文件，粗略的翻了翻，臉上倒是面色不改，無波無瀾。

白鴿就算站在那裏盯著季千帆看也沒看出什麽異樣。

——

秦無闕帶著柳如雪離開艷傾的時候，顧淩菲也在。

車上，顧淩菲很自覺地坐在了前排的副駕駛座上。

秦無闕和柳如雪坐在後排。

加上司機四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車廂裏的氣氛格外的怪異，似乎就是連呼吸聲都要稍稍克制著，大氣不敢出一下。

“秦少”有一道女子的聲音打破了車廂裏的沈寂，是柳如雪開口說話了。

她的聲音很輕柔，格外的婉轉，聽著就像是小提琴演奏出來的音樂一般，格外的清柔，溫潤。

“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更沒想到會在那樣的情況下再次見到你。”柳如雪說著說著，就低著頭笑了。

自始至終她說話都沒有看一眼秦無闕，不知道是不願意看他那張臉還是說不敢看。

“艷傾那種地方你以後能不過去還是不要過去了。不是也有正式工作嗎？要是想換工作，我可以給你介紹一個。”秦無闕說著收回落在窗外的視線，轉而看了一眼柳如雪。

只見她兩只手修長的手指縈繞在一起，緊緊的十指糾纏在一起，揉搓著。

這麽多年了，她一緊張就會做這種小動作的習慣倒是沒變。

柳如雪不知道怎麽了，忽然迎視著秦無闕的眸光，笑了笑回問道：“秦少是打算把我介紹到你們公司，還是把我介紹到別的公司？”

所有人都沒想到柳如雪會大膽的發出這樣的質問。

她對秦無闕有愛，有怨，對自己更是怨惱。

哪怕她就坐在秦無闕的身邊，可她也知道自己沒辦法靠近秦無闕的。

秦無闕先是一楞，然後就笑了，“無所謂的，你要是喜歡來我公司我倒是很歡迎，我只是怕你自己不喜歡。”

是啊，秦無闕是無所謂的。

柳如雪笑了笑，“我也只是開玩笑隨口一問，就像你說的我確實有一份足夠養活自己的正式工作。今天只所以發生這樣的事情，完全是因為我那個嗜賭的父親。那麽一大筆錢我一時肯定是沒辦法還給你的。你不該為我這樣的人花那麽多錢，那一大筆錢我說不定一輩子也還不了。”

柳如雪說完垂眸，眸光一暗，眼角的笑意頓時斂盡。

那麽一大筆錢她確實還不了

這樣是現實讓她的心裏很難受，很苦悶，在秦無闕面前，不管什麽時候她總是矮他一頭。

“錢本來就沒打算讓你還。你住在哪裏，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秦無闕的問題柳如雪沒有回答。

看著沈默的柳如雪，她的頭發依舊烏黑亮麗，倒是身子比以前更纖細了，仿佛風一吹就飛走了似得。

因為柳如雪沒有回答，所以秦無闕便沒再追問，將她帶到了他們入住的酒店。

柳如雪和他的秘書顧淩菲住一個房間。

進屋前，柳如雪又問道：“秦少，你回海城後還沒回過秦家吧？”

秦無闕淡淡的笑了笑，“沒有回過。”說完他便開門進了自己的房間。

而柳如雪則是跟著顧淩菲進了秦無闕隔壁的那個套房裏。

房間裏，顧淩菲對待柳如雪淡淡的。

畢竟她是秦無闕的秘書，就算是幫助自己的老板處理女人的問題也算是正常，只是第一次接觸，繞是訓練有素的顧淩菲都有些不知所措，一時完全找不出合適的話題。

她只是個秘書，總不能因為老板對待這個女人不一樣就八卦起來吧？

柳如雪換好拖鞋，看著走進去裏面的、衣著精致的顧淩菲。

心想，這個女人一看就知道年紀也不算大，但完全是一副職場精英模樣。

能做秦無闕的秘書，她是有些羨慕的。

要說工作，她也是讀過大學的，只要有機遇，她也相信自己能做的很出色。

看著顧淩菲，柳如雪忽然開口說道：“顧小姐對我應該意見很大吧？”

顧淩菲轉過身，噙著得體的笑，“柳小姐怎麽會有這種想法呢？你是秦總的朋友，我做這些事情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我的老板。所以在工作上我沒什麽意見，我這個人鮮少帶著個人情緒工作。”

就算是有個人情緒，比如此刻對柳如雪的不滿，對老板的仰慕，她都自己消化掉了，壓制住了。

柳如雪也笑了笑，“女人的直覺告訴我你對秦少不止於上下屬的關系。”

柳如雪看著顧淩菲，眼睛一眨不眨，唯恐錯過了她任何一個表情。

但顧淩菲這幾年也是秦無闕的得力幹將，無異於左膀右臂，她也有她獨有的交際手段和能力，不是吃素的。

“我跟秦總是什麽關系，單純不單純跟柳小姐有什麽關系呢？相比你好奇我對秦總的感情定位，我更好奇你用什麽資格來問我這樣的問題？你算秦總的什麽人？買來的女人？”顧淩菲一字一頓說著“買來”兩個字。

那兩個字不僅是一把刀，更是痛入骨髓的毒，買和賣，她最初和秦無闕在一起的時候可不就是交易

柳如雪緊咬著唇，臉色煞白。

“”她說不出一個字來，也知道自己不該問剛才的問題，更不該跟顧淩菲嗆聲。

但是，在感情上她做不到幹脆利索，做不到不聞不問。

是太好奇了，所以忍不住就問了。

如今因為這樣的問題自己反倒被羞辱她除了覺得心裏難受外，別的倒也沒什麽，她和秦無闕本來就是那種買賣關系。

柳如雪蒼白著一張臉，抿著唇笑了笑，淡淡的看了一眼顧淩菲，然後便去了浴室。

顧淩菲看著柳如雪纖細的身影，眉頭蹙了蹙。

她從來不是這種咄咄逼人、撕女人傷疤的人，但沒想到真面對秦總以前認識的女人的時候，她還是有些失控了。

柳如雪去洗澡的時候，顧淩菲便走到陽臺上抽了一根煙。

她站在陽臺上，看著海城的夜景。

轉頭看過去可以看到秦無闕住的套房的陽臺，住在酒店這些日子她的這個老板從來沒有出來欣賞過海城的夜景。

海城秦家？

顧淩菲望著海城的萬家燈火，霓虹燈光微微晃了晃神。

——

翌日，季千帆帶著蕭遲讓白鴿轉手拿給他的合作方案去了萬豪集團。

他大咧咧的往自己辦公桌上一扔，說道：“方浩，你看看這個合作方案。”

方浩先是掃了一眼封面，偌大的黑體字香悅半島就落進了他的眼裏。

香悅半島？

那不是蕭遲拍去了麽，合作方案怎麽會在這裏？

方浩帶著疑惑，走過去拿起了合作方案，越往後看他的眉心擰的越緊。

“季董，蕭遲是什麽意思？”方浩看著自己的老板，疑問出聲。

季千帆“哼”的笑出了聲，然後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從裏面的煙盒裏拿出一根煙又拿出了打火機，剛準備點煙的時候他像是想到什麽似得又把煙和打火機放了回去。

季千帆想到了女兒，小孩子不喜歡煙味，以前他戒煙，半途而廢，這一輩子季千帆只做過一件半途而廢的事情那就是戒煙。

如今戒煙有必要再度提上日程了！

季千帆關上抽屜，擡起幽沈的眸子看了一眼方浩，“什麽意思不是一目了然嗎？這種合約他為什麽讓白鴿轉交，他是在賭，賭白鴿對他的信任度。這一點他是贏了，白鴿就真的沒看這份合約。再然後，他就賭我為了白鴿能做到哪一步了，確切的說就是賭我敢不敢簽下這份合約。”

“季董，這條款很霸王，說什麽都不能簽。”方浩當即否決了合約，“雖然一旦合作成功收益也不菲，但是這些條款無異於都是有利於蕭遲的。”

“簽！必須簽！不簽蕭遲也會整出別的事情，他應該不會輕易收手的，這些事情我和他的看法一致，那份合約就當是試探白鴿的吧，她最好還是置身事外比較好。誰也不幫，誰也不偏頗，這是我跟蕭遲之間的事情。”

蕭遲動手了，用這種太顯眼的方式，終於

季千帆看著不解的方浩，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像是安撫似得說道：“放心吧，做什麽生意沒有風險，只是第一次簽霸王條約而已。”

“可是季董，生意不是兒戲。明知道是霸王條約，風險特別大我們為什麽還要簽呢！現在海城除了蕭遲外還有個秦無闕正在伺機而動。立馳集團也是不容小覷的。”方浩還是不放心。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老板拿定的註意要是想勸他改也很難，不是他不聽勸，而是這件事情他不止是當公事在處理，也夾雜著自己的私事。

在美國那些年發生的事情方浩也知道，但他一直不知道一點，那就是季董和蕭老爺子之間最後見面的時候談了些什麽。

“季董，有句話我不知道當問不當問，可是我不知道心裏沒個底，如果沒底我很難全身心的支持你此刻的決定。”方浩一邊說著一邊目不轉睛的看著季千帆。

“你想問之前在美國我跟蕭老爺子之間發生的事情？”

“是，我就是想問這件事！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我跟在你身邊這麽多年，但惟獨這件事情我不知道，不知道心裏就沒底。”方浩說的很誠懇。

季千帆站起身，走到方浩身邊，兩個人靠的很近。

季千帆看著方浩，方浩也看著季千帆，迎視著他的眸光。

“這件事情我本不該瞞著你，可是那是我和蕭老爺子之間的約定，所以我不能告訴你，如果到最後，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說出真相也是可以挽回的。別擔心！”季千帆說罷拍了拍方浩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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