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4章 我心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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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月的話讓端著水杯走近的周瑜手一顫,玻璃水杯頓時掉在了地上,嘩啦一聲摔得粉碎。

聽著清脆的聲響,顧景月也不由的被嚇了一跳,她循聲看過去就看到了周瑜僵直的站在那裏。

掛了電話,顧景月還是險些沒有回過神,她木訥的站了片刻,倒是周瑜已經回過神叫了一聲:“幹媽?”

顧景月回過神目光慢悠悠的落在了周瑜的臉上。

“幹媽?”周瑜又喚了一聲,她下意識的不相信顧景月的話,只是因為聽著太不可置信了!

顧景月看著吃驚不已的周瑜幹笑了一聲,“阿瑜,千帆的胃病又犯了。還有,白鴿她回來了。”

“她回來了?”周瑜木訥著臉,毫無情緒的反問了一句。

“雖然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但是千帆胃病犯了,我不放心我得過去一趟。”

“幹媽,我跟你一起過去。”周瑜說著已經是睡意全無。

“算了,明天一早再過去吧,我們也不是醫生,再說大半夜趕過去也不安全,望麓苑有醫生,白鴿也在哪兒”

望麓苑裏,白鴿回到了客臥裏。

愛德華睡的很香,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也不知道在做什麽美夢。

白鴿沒睡著,發生了這麽多事情她也睡不著。她躺在愛德華身邊,在黑漆漆的客臥裏聚精會神的聽著臥室外的動靜。

醫生離開望麓苑時傳來的關門聲讓她的心頭一震。

這樣的情況下也不知道該不該上去看看他。

她沒忘記沒忽略一個細節,那就是她的哥哥白梓驍的手是完好的,她刻意不提起四年前的事情就是怕哥哥會自責,會想到她離開也是因為他。

很多事情已經過去那麽久,再追究也沒意義了,不管白梓驍是不是曾經被切斷一根手指,不管白梓驍那手指是被接上去的還是說他的手指沒有沒切斷過,一切都不是特別重要了。

都過去了,過去了就不該再提起,提起心疼,就連此刻這麽想想都覺得心裏莫名的難受、懼怕。

那些過往不能提起。

白鴿蜷起身子背對著愛德華,整個人莫名的想哭。

第二天,白鴿醒的很早,她在廚房裏燉了白粥,小火慢慢熬了一鍋白粥,這樣的流食不會加重季千帆腸胃的負擔。

季千帆醒過來的第一反應就是去見白鴿。

昨晚他們的關系改善了,他昨晚在醫生走後也沒有下來找她,為的就是給她多一些時間來想這個問題。

想他們以後繼續走下去的問題。

季千帆下樓看了一眼虛掩著的客臥的門,沒有看到白鴿的影子,他之前因為過度關註客臥了,一顆心都在白鴿身上,也沒註意到廚房的動靜。

客臥裏沒看到白鴿,她只能到處去找,然後便在廚房裏見到了白鴿。

白鴿正穿著一套居家的衣服,墨黑的頭發松散的紮在腦後,整個人站在廚房裏,周身籠罩著清淺明亮的燈光,看上去當真是格外的宜家宜室,給人一種溫妍的感覺。

季千帆恍惚中有種錯覺,他們失去的那四年忽然就像一場夢一般,已經變得並不真切了,那四年就是他們的一場夢,如今夢醒了,他在,她也在—真好!

白鴿站在集成竈前手裏拿著勺子攪拌著鍋子裏的粥,樣子認真格外的甜美。

她面色看上去有些疲憊,一看就知道昨晚沒休息好。

季千帆倚著門框,一下子就像是回到四年前,那時候她給他做了一碗炒面,後來她又給他做了一頓燭光晚餐。

雖然是每一次她都談不上心甘情願,但是他卻是記得那麽清楚,那麽牢固,不能忘記也不敢忘記。

那些記憶都是她曾經來過他的世界的證據。

他愛她是病入膏肓的偏執,卻是那麽的甘之如飴。

白鴿像是感受到了他灼人的目光一般,忽然轉過身,看了過來,兩人的目光不期然的就撞到了一起。

白鴿擡眸看著季千帆,男子面容清俊而雅致,他慵懶的倚靠著門框,雙手抱臂,一雙眸子裏滿滿的都是妍妍的笑意,也不知道一個胃疼的人能看什麽看的如此入迷又滿帶著笑意。

季千帆一副眉眼帶笑、欲語還休的模樣,最終是抿了抿唇開口說道:“白鴿,我們重新開始吧,從頭開始,就像是剛認識那樣開始。”

季千帆說著也不等白鴿回答,或者是白鴿回不回答都無所謂,他已經替她選好了答案,不容拒絕,他依舊強勢且霸道。

季千帆嘴角噙著清淺的、優雅的笑,繼續說道,“你好,我叫季千帆。”

白鴿無語,他這是根本不打算給她思考回答機會,已經替她做了選擇。

真是依舊的霸道。

白鴿垂眸,長而卷翹的睫毛像是振翅欲飛的蝴蝶的翅膀一般,格外的撩人,看著就覺得撓的人心微癢。

他們之間有那麽多的回憶,更重要的是他真的不願意跟她分開。她不在的日子裏他過的太痛苦了。

白鴿看著近在咫尺,觸手可及的季千帆,他這麽一句話,那麽簡潔但久負深情的話就那麽猝不及防的勾起了她心底的柔軟,讓她原本就犯酸的心化成了水,因為他的話甚至一絲絲的泛著漣漪,久久不能平息。

等白鴿回答的這段時間明明很短,季千帆卻覺得格外的漫長。

漫長到最後,他看到白鴿準備開口說話的時候只覺得呼吸驟停。

真的,格外忐忑。

“季千帆,你根本不知道這四年發生了什麽,這樣子的我不足以、也不配站在你的身邊,頂著季太太的名號。比四年前更不配了。”白鴿說著眸光一暗。

她不敢看季千帆的表情,想必就是一副目赤欲裂,恨不得掐死她的模樣吧。

她知道,清高在此刻,在季千帆這裏應該是最讓他覺得鄙視的兩個字,是最可恨的兩個字。

盡管,她這並不是清高,是因為真的有難言的苦衷。

但白鴿也知道任何的苦衷不該成為折磨此刻的季千帆的借口。

他是驕傲的季千帆,他是高高在上的季千帆,她能說出這樣的話是低到塵埃裏了。

季千帆沒有白鴿想象中的目赤欲裂,沒有恨不得掐死她,只是抿著妖涼的薄唇,苦澀一笑。

季千帆的笑容格外落寞,雖然他知道四年變數很多。

但是,他執於一個破鏡重圓。

季千帆放低了聲音,放緩了語氣,聲線低沈、隱隱克制。

他說:“白鴿,不管發生過什麽,時過境遷,我心依然。你的心呢?你的心還在嗎?還在的話我要了,你站在那裏別動,我朝你走過去,不管多遠、多麽的艱難險阻,我都願意。”

白鴿過了會才擡頭看向季千帆,他此刻正握拳抵唇做著咳嗽的動作,而視線順著他行雲流水般流暢的下巴往下游移,就正好落在了他微微凸起的喉結上。

喉結微微滾動,在晨光的襯托下格外的清俊,甚至性-感的幾乎可以說是誘人-犯罪!

白鴿看著這樣的季千帆說不心動那都是騙人的,不是心動是一直深愛。

可是她不敢。

白鴿越是不回答,時間拖得越是長,季千帆的心就越是吊的格外的高。

以往哪怕是胃病發作只要沒到了不能去上班的地步,季千帆總是會去上班的,今天他卻破天荒的起了抱病在家休息的心思。

沒等到白鴿開口,季千帆反倒是先開口了。

“不著急,不著急,我給你時間去考慮。”季千帆打斷了白鴿的思緒。

白鴿沒說什麽,只是對著季千帆抿唇輕輕的笑了笑。

愛德華還沒醒來的時候臥琥居倒是迎來了兩個人——顧景月和周瑜。

季千帆去開門之前看了一眼白鴿,雖然白鴿看上去面色無虞,毫無二致,但季千帆知道她整個人都是忽的一怔,手裏攪拌鍋子裏白粥的動作一頓,身體微僵。

“沒事兒,有我呢。”季千帆在轉身去開門之前說了這麽一句,白鴿不知道他這是在寬慰他自己還是在寬慰她,但心思卻又莫名的柔軟了下來。

最壞的時刻都已經過去了,再難也抵不過這愛而不能的四年,這空白了的四年。

這四年裏,她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更好一些。

不是為了能以更優秀的身份站在他的身邊,只是單純的為了讓自己好一點,再好一點。

女人自愛是需要後盾的,這後盾她不會依靠男人,季千帆不可以,蕭遲更不可以。

她更相信自己!

所以哪怕此刻她一想到見顧景月,四年了再經過四年前那些瘋狂的事情後,再見顧景月她依舊難免緊張、忐忑,但卻不再緊張到戰戰兢兢。

最壞的都經歷過了,都熬過來了。

沒有季千帆她的人生不完整了,就連女兒白琉璃的人生也不完整了,但不完整也不是不能好好的、快樂的活下去。

現在有白琉璃,她覺得一切都值得的,至少那個男人給了她愛,也給了她一個活潑可愛的女兒。

雖讓她自私的將女兒據為己有了,雖然在這件事情上她最為對不起季千帆,可是她不能失去白琉璃,她是她的命。也是她活下去的勇氣之一。

季千帆打開門,就看到了一臉擔憂的顧景月和周瑜。

哪怕這些年他的胃病三天兩頭發作一次,且越來越頻繁,顧景月和周瑜每次聽說他胃病犯了都會手足無措,格外的慌張。

每次都會不管是深夜、淩晨還是清晨都會在醫生之後第一時間趕過來。

她們緊張他比緊張自己的健康狀況,比緊張自己的身體還要緊張。

顧景月一走進去,先是快速的看了一眼客廳,也只是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而已,她看什麽季千帆自然知道。

“白鴿在廚房裏。”季千帆低沈出聲,喜怒難辨。

看到季千帆這麽安然的、悠閑地在望麓苑,顧景月自然能猜到是因為白鴿在的緣故。

顧景月拋開白鴿不管,拉著季千帆的胳膊大量了一番,松開他的胳膊後又緊張的站在他的面前。

滿臉的關切,當真是溢於言表,不知如何開口。

“伯母!”白鴿走出了廚房,已經解下了身上的碎花圍裙。

她叫顧景月伯母,對著周瑜則是淺笑著點了點頭,這算是打過招呼了。

一聲伯母讓幾個人的心裏都是各種無味陳雜,翻江倒海,心思各異。

她們作為當事人都沒有忘記,之前是顧景月說的,不讓白鴿叫她媽,如今再見面確實不叫了,沒有那個立場叫她媽。

一聲伯母,白鴿叫的很平淡,很平靜。

顧景月的臉色先是一變,但不過是一閃而過就恢覆了正常色。

她看了一眼站在那裏的白鴿,想開口說話卻覺得喉嚨卡的厲害,發聲困難。

於是,顧景月斂了斂神,也淡淡的笑了笑,“你好!”

回來了啊四個字顧景月試著說的,卻是努力了很久都沒能說出來。

顧景月轉而繼續關切季千帆。

“千帆,餓不餓,媽去給你做吃的。”

“千帆,胃舒服些了嗎?要不要再叫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給你配的中藥要熬的,媽先去給你弄早飯,吃了之後再熬中藥喝。”

顧景月這麽跟前跟後的關切著季千帆,真的給她一種近乎卑躬屈膝、小心翼翼的感覺,真的就差把這個是她兒子的男人當成祖宗一樣伺候著了。

四年前,顧景月愛季千帆,但還不至於這樣。

四年,變化的不止是她和他,就連顧景月也有了很大的變化,用物是人非可真是貼切,只是此刻用在這裏又格外的不忍。

“媽——”季千帆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拉長尾音叫到。

“哎哎哎,好,媽不嘮叨了!”

“你們忙吧,我先回房間了。”白鴿說完就進了一樓的客臥。

一樓的客臥,這樣的信息意味著什麽周瑜和顧景月都知道。

但心裏又難免唏噓,都是有極多的感嘆。

看著白鴿纖細的身影消失在門後面,三個人都緩緩收回了視線,一時都沒有說話,客廳裏格外的安靜,落針可聞。

“千帆?”顧景月忍不住忽然出聲喊道。

“媽,你想說什麽就說吧,想問什麽就問吧。”季千帆和顧景月說著話,但目光卻落在客臥的門上,斂沈深邃的眸子裏寫完了淡淡的、溫妍的笑意,細碎但卻讓人不容忽視。

看著這樣的季千帆,顧景月只覺得眼睛有些刺痛,鼻子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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