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流感肆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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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安小七,你現在心裏還有我這個閨蜜嗎?自打你結了婚,我不給你打電話,你從來不待主動打給我一次。是不是現在滿心裏只有你家相公了?”喬莎語氣裏的情感很豐富,指責,抱怨,還帶撒嬌。

“你在那遙遠的美利堅眾合國,隔著寬寬的太平洋,這移動收費多貴啊,電話打幾次我就得破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每月,就那固定的幾個大洋,勉強夠我溫飽。”

“別說得那麽可憐,我又不借你錢。人家趙周都趙總了,事業輝煌的像中午的太陽,你別告訴我,你跟他過AA制婚姻。”

“即便不AA,但作為新時代的女性,我不也得獨立嘛。”

“得,我算明白了,你開篇上來跟我訴這麽一大通苦,感情是為了讓我讚揚謳歌您是一位恪盡職守,兩袖清風,廉潔奉公的現代府吏,人民的好公仆,好女兒,好同志,是不是?”

“喬姐,您現在領悟能力大大下降啊。”

“一孕傻三年,我這剛開頭。”

“嘿,傻得好。喬莎,恭喜了。”

“三個多月了,醫生說我這次成功的幾率很高。”喬莎的語氣中洋溢著滿足和幸福,突然語氣一變,說,“小七,你跟趙周也該要個孩子了,我們都多大歲數了啊,別到時候想要要不了……”

“得得,沒事我掛了啊。怎麽跟我媽似的。”

安小七說著要掛電話,只聽喬莎道:“等等,我正事兒還沒說呢。”

“說。”

“那個,那個……”

“快點吧,姐我現在是有組織有紀律的人。我們有規定,上班時間,每個工作日接私人電話不得超過兩次,一次不得超過三分鐘。喬姐,將就我這情況,您掂量著辦。您再這個那個的,我就該聽我們局長這個那個了。”安小七道。

“我就是想告訴你,至尚昨天跟我說,他前幾天在比利時一家餐廳偶遇過秦總……”喬莎索性道,“還有那個白麗莎公主。至尚說,當時,兩人相談甚歡。”

“哦,挺好的。”安小七淡淡道。

“至尚本不讓我告訴你,可我覺得你該知道,我認為你也該釋然了,畢竟你倆分開都快三年了。你都結婚嫁人了,人家秦總另找也很正常。你不能讓人家一直守寡,不是不是,是鰥寡。”

“喬姐,來人辦業務了,我不跟你說了。我建議,你懷孕期間沒事時,好好讀讀成語詞典。”說完,安小七掛斷了電話。

並沒人辦業務,可安小七在閨蜜面前再也裝不下去了。她只要再多說兩句話,一定會被喬莎聽出情緒異常。

盡管她們這幾年的聯系一直斷斷續續,可好朋友不聯系,不代表心裏沒有對方。只不過,伴隨著成長,各自扮演的角色越來越多,她是自己的好朋友,可還是人家父母的女兒,夫家的兒媳和妻子。她的時間和空間是既定的,就那麽多,進來的角色愈多,平均分攤到每個人頭上的就愈少。對這點,安小七和喬莎都很理解。

她不告訴好朋友,她在山裏差點沒命,包括跟趙周已經離婚,又被父母掃地出門,甚至,她並沒有像好朋友希冀的那樣,對秦翺釋然。這些,她都不能告訴她。她知道,這些年,她一直想要個孩子,可屢屢失望。好朋友的境遇她無能為力,只有不讓她因為自己的焦心事兒再雪上添霜。

前段時間,秦翺剛從國內辦完爺爺的葬禮回來,的確跟白麗莎公主在她有股份的那個餐廳用過餐。也遇到過和同事一起來用餐的姜至尚。簡單的介紹後,姜至尚沒有接受白麗莎公主的盛情邀約,加入兩人的行列,而是跟同事一起,去了他們預定的位子。

當時,白麗莎的確和秦翺相談甚歡來著,因為她正在給秦翺講故事。

那天,白麗莎說請秦翺吃飯,過程中,她突然說,要講個故事給秦翺聽。

她當然不是征求秦翺要不要聽的意見,只是兀自說了下去。

她起先用中文說:“中國古代,妻子稱呼丈夫的時候,有一種是姓後加個‘郎’字。比如,秦董事長,將來您太太可以稱呼您為‘秦郎’,是不是?”

“公主殿下對中國文化的了解,真是越來越入微。”

公主笑,用蹩腳的中文繼續道:“我最近聽我的老師講了《西廂記》的故事,男女主角兒分別是‘張生’和‘崔鶯鶯’。我今天的故事,男女主人公借用他倆的名字,但男的不稱呼‘張生’,而說‘張郎’;女主角,也稱‘鶯鶯’。”

秦翺放下酒杯,看公主很認真的樣子,他並沒有告訴她,“張郎,蟑螂”,在中國其實跟蒼蠅,蚊子,老鼠並稱四害。

“張郎愛著鶯鶯,”公主改成了荷蘭語,繼續說,“我覺得,鶯鶯小姐應該也很愛張郎。因為張郎有才、有貌、有風度,還有家室。我估計,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女人能抵禦得了張郎的魅力。更何況,要再抵禦他的深情,就更加難上加難了。

“可是,事情並沒有順利成章的發展下去。鶯鶯小姐不知為什麽,竟然另嫁作他人婦。張郎傷心之下,選擇遠走他鄉,卻依然對她天涯思君念念不忘。”

公主雪亮的眼睛望著秦翺,說:“秦董事長,你覺得張郎和鶯鶯小姐的故事,會這樣結束嗎?”

秦翺回看著公主的眼睛,說:“公主殿下的這出仿《西廂記》的‘東廂記’,漏掉了原劇中最重要的一個角色‘紅娘’。少了紅娘的西廂記,好比做你喜歡的那道中國名菜‘紅燒茄子’時,沒有放糖。”

“我當然知道,我的這部‘東廂記’,是缺個紅娘。如果一開始也有那麽一個熱心幫襯的紅娘,說不定現在張郎早就和鶯鶯小姐雙宿雙飛了。我覺得,我的這部劇,紅娘的這個角色,我扮演最合適。”

“公主殿下,鶯鶯她現在有她的生活;而張郎,他未必就是淒苦的。故事應該這麽結束。《西廂記》中,紅娘必不可少;‘東廂記’裏,紅娘並不需要。”

“秦董事長,您覺得,張郎他幸福嗎?”公主雪亮的眸子,不依不饒地盯著秦翺。

秦翺錯開與白麗莎對視的視線,往窗外望去。夜色的城市,別樣光輝,點點閃閃的燈光,執拗地暴露著光亮的腦袋。深厚的夜,濃重的黑,被這些腦袋,戳出了無數個明亮耀眼的洞。就像沈穩強大的內心,怎麽也壓不下去無望的思念,和由它引發的疼。

“四姐做事是個急性子,兩三天一直聯系不上趙總,她幾乎要放棄了。可是我一直沒放棄聯系他。當然,這期間,四姐也已經開始重新尋找其他人選了。可最終,當我把趙總發我郵箱的那些圖片給四姐看了之後,四姐當即表示很滿意。現在,她已經跟趙總開始合作了。”

秦翺收回視線,看著白麗莎,說:“謝謝。”

“我跟趙總通過幾次電話,問過他妻子的情況。我得知,他的妻子叫,‘小七’。”小七,這個名字,公主用中文說的。

秦翺不語。

白麗莎盯著秦翺,說:“我聽得出來,趙總提起他妻子的時候,語氣變得很與眾不同,顯然,他深愛他的妻子。原本,我想找人調查這位跟我同樣名字的中國女孩兒,以滿足我的好奇心。可最終,我放棄了。我覺得,張郎和鶯鶯,他們既然選擇了這樣的方式生活,一定有必須,或者不得不這樣做的原因。這,應該是屬於他們倆的隱私,我窺探是不合適的。是這樣的吧?‘張郎’先生。”

秦翺盡量讓自己臉上浮起一個笑容,可他的一雙眸子裏,分明透著一絲沈痛。他用荷蘭語說:“蟑螂,跟我好像沒什麽關系。”

“我說的是‘張郎’,不是‘蟑螂’。”白麗莎公主有些摸不著頭腦。接下來,秦翺只有給她講解一番這裏面的“洞天”了。

把女兒趕出去的這幾天,安邦國突然蒼老了很多,臉上皺紋深了,頭發也白了三分之二。這樣的時刻,妻子也落井下石,對他愛理不理的。

中午,他買菜回來,放下菜籃子,對裏屋喊:“我買了你愛吃的燒餅,趁熱出來吃。”

半天沒動靜。他走去臥房,見妻子正和衣側臥在床上。見他進來,立馬背過身去不看他。

“早上就沒吃東西,快出來吃點吧。”安邦國討好道。

“要吃你自己吃,我沒胃口。”又是冷冷的語氣。

安邦國嘆口氣,訕訕地出來了。

他何嘗不想女兒啊。打女兒巴掌的那只手,甚至一度都無法活動,到現在,都還隱隱作痛。他說是出去買菜,其實,不過是在上下班時間到公安局附近,遠遠地看一眼女兒。

從小到大,他沒動過女兒一根汗毛。不過,那天的情況,他不能不那麽做。他勢必得給趙周母子,還有去世的老趙,一個交代啊。

安邦國隱隱意識到,這件事情鬧到今天這個地步,他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說到底,他當初不該自以為是地拆開女兒和秦翺,他以為是對女兒好,沒想到,他竟然是導致女兒痛苦的始作俑者。

安邦國一方面懷著對女兒深深的愧疚,一方面又為女兒對待她和趙周的婚姻的偏執、任性、不懂事兒,並由此引發的對老趙家的傷害,而心傷。

兩種感情交替著在他心裏上演,所以,即便看到了女兒的身影,他也不肯讓自己走到女兒面前,說出讓她跟自己回家的話。

安邦國骨子裏的正義和直率,使他向來推崇獎罰分明,該罰的時候,就得狠狠罰。女兒已經是成年人了,她該為自己犯下的錯誤承擔責任。可這罰雖然在女兒身上,安邦國心裏,卻恨不能代其受過。

這幾天,每次估摸著女兒快要下班的時候,他就提上菜籃子,跑去公安局附近。看女兒出來,他就遠遠跟在女兒後面,只想好好看看她。有時候菜籃子裏或許有一兩棵青菜,很多時候,其實啥都沒有。這菜籃子,不過是他碰到熟人時搪塞的借口。

這天下班,安小七快要到家的時候,忽聞前方一老人坐在地上痛呼:“救命啊,搶劫了,快來人啊……”

安小七跑上前,老人指著前方一個飛跑的男子,說:“搶劫……我的錢。”

安小七註意到男子手裏握著一個黑布包,便跟老人說:“您別著急,我去追。”

說著,安小七邊喊“站住”,邊飛快攆去。對方見有人追上來,回頭看到不過一個女人時,心下有些放松。腳下依舊風馳電掣,他七拐八拐朝小胡同裏拐,安小七窮追不舍。

別忘了,小七姑娘小時候,可是上墻爬樹樣樣精通的,何況最近一段時間,在侯姐的悉心□□下,她更是體力見長。

她追上去,一個飛腳將對方踹倒在地。對方很快爬了起來,並同她扭打在一起。

儼然,他並非安小七的對手,可就在安小七把他制服在地時,那家夥突然掏出一把亮閃閃的刀子,朝安小七劃去,安小七下意識伸出手臂去擋。

青年男子看似用了很大力氣劃下去的刀子,不過擦破了安小七手臂上的一點皮膚。那刀子被人一腳踢飛,接著,幾乎是一氣呵成的,那家夥被按倒在地上,一記威嚴且蒼老的聲音說:“夠大膽的,竟敢襲警。”

安小七感恩戴德地擡頭,卻見那救命恩人,正是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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