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c羅戰姚明

關燈
秦翺在安小七額頭上輕印一吻,他不由得想到了趙周。從幾次跟趙周對視的眼睛裏,他看出他不是一個自私卑劣的人。可錯誤,偏對於情操高尚的人的懲罰是加倍的。趙周已經被束住了手腳,那個叫小可的姑娘,已經把道德和責任的牛軛,牢牢套在了趙周的脊背上。

這世間的很多事情,都無法簡單的定義對錯。譬如,正是趙周犯下了錯誤,得以讓安小七發現,原來趙周並非她的命中註定。趙周的錯誤,在秦翺那裏同樣是莫大的正確。安小七的出現,讓他警覺,他並非桀驁孤單的鷹,而是凡人大眾。單一個“人”字還需要一撇一捺相互扶持,互相支撐,更別說有血有肉的男男女女了。

由此可見,兩個之於彼此純粹正確的人的相遇,是一件多麽幸運又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中間繞的彎子,走的冤路,就連別人的錯誤,都是對相逢那刻的成全。早一步,晚一步就都不是你了,換了別人,又是一劫。然而人生有限,劫難無窮,在最合適的年紀,遇到最合適的你,有幸如斯,善莫大焉。

想到這些,秦翺心裏在感恩戴德的同時,不免又有些惴惴惶恐。試想,或許只要零點幾納米的差池,他和安小七就會錯過。只能和大多數人一樣,伴在某個人身邊,生不知愛的活著,寡味而淡然,徒勞地羨慕著別人的斑斕……

突然,安小七一個魚躍,頭頂頂在了秦翺的下巴上。疼痛終止了秦翺的思緒。他看著懷裏的安小七,閉著眼,一副沒施展開手腳的索然,砸吧了幾下嘴巴,依舊睡得香甜。

之前見識過安小七的睡姿,剛才又吃了她一記頭頂神功,秦翺再也不敢掉以輕心。他用四肢控制好安小七的肢體,以不弄醒她為前提,避免讓自己再領略一回她的身手。

早上,安小七睜開眼睛,滿室霞紅的朝暉。湧動的海平面更是慷慨多情,推波助瀾地挑逗著紅霞,一屋子的紅暈此起彼伏。當發現她自己正像麥芽糖似的黏在秦翺身上的時候,紅暈漫上了她的臉頰。

安小七松開手腳,擡頭對上秦翺若有所思的雙眸。

“你……我,我睡覺姿勢不大好,沒傷著你吧?”安小七語氣很不自然。

“一開始,是有些拍武俠劇的感覺。不過,很快你就從俠女轉換成靜女,一晚上緊緊摟著我,怎麽都不肯松手,害的我一直處於欲罪不能的邊緣。”秦翺狡黠地盯著安小七嬌羞躲閃的雙眸說。

安小七臉上的羞紅,又一次蔓延到了脖子,她掙紮著想從秦翺懷裏起身,但談何容易。秦翺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她禁錮在了懷裏。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說:“難怪古人都說良宵苦短。要不是至尚和喬莎一會兒過來,真想把這個白天變成昨晚的延長版。”

“喬莎要過來?”安小七飛快從秦翺懷中擡起頭,盯著他的眼睛說。

秦翺點頭。

“看我怎麽收拾她。”說著,安小七已經坐起身,忿忿地擼了擼袖子。

但安小七和喬莎一見面,她反倒被喬莎先入為主地奚落了一番。

“小七,你就身著一襲睡袍迎接我和至尚啊?你這個島主夫人的待客之道,可不是一般的離經叛道。”

“拜你所賜,我只能不落俗套。”

“這麽說,你準備怎麽感謝我的勞苦功高?”

安小七皮笑肉不笑,她咬牙切齒道:“扳手、鉗子、螺絲刀,我還真得好好‘卸卸’你的勞苦功高。”

喬莎做害怕狀,躲到姜至尚身後,驚恐地看著秦翺說:“秦總,您給評評理,怎麽還有這樣的人呢?真是夫妻入洞房,媒人拋南墻。這麽快就嫌我們多餘了。”

秦翺制止安小七,笑著朝喬莎作揖鞠躬,說:“感謝喬大紅娘成全。”

喬莎依舊躲在姜至尚身後,一臉挑釁地看著安小七,道:“嗯,看在先生的份兒上,只好不跟不懂事的太太一般見識。”

怒到跳腳的安小七,被秦翺伸出的一只手臂擋在身後。喬莎見自己有好幾重保護,越發大膽,朝安小七挑釁的扮起了鬼臉。

好在姜至尚的話“平息”了安小七的憤怒。他說:“這件事情是我們有錯在先,我們考慮不周,帶走了小七的行李,給兩位帶來了不便……”說著,他用含了好幾重意思的眸光看著秦翺,又道,“況且,還錯上加錯,不得不回來給小七送行李,再次打擾了兩人的二人世界。”

姜至尚著實態度誠懇,況且他話中有話,若安小七再揪著不放,好像真的在埋怨人家打擾了她和秦翺過二人世界一樣。她只好收起憤怒,說:“喬莎,這筆賬,先記著。”

見安小七打算收手,喬莎笑著走到安小七身側,挽起她的胳膊,說:“當然,你不記我都得記著呢。兩位拜堂的時候,我這大媒人還坐等收紅包呢。”

“收紅包?你還是多準備份子錢吧。”

聞言,喬莎突然變得一本正經,揖手胸前說:“敢問佳期何日?”

安小七啞然無語。

秦翺左臂將安小七攬於懷內,笑著說:“越快越好,最好是這次度假結束馬上結婚。”

喬莎吞了口唾沫,看看秦翺,又看看安小七,視線下滑到安小七的小腹部,似是自言自語道:“該不會……”

安小七脖子都紅了,她朝喬莎撲去,說:“討打吧你。”

兩人打打鬧鬧遠追著去了。

姜至尚看著雙眸戀戀不舍地追隨安小七遠去的秦翺,說:“看來,喬莎昨晚成人之美的鋪墊很關鍵啊。”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秦翺收回追隨安小七的目光,語氣中明顯含著幾分頹然,他說,“托你們的福,我從沒發現,自己的定力竟然超乎尋常。”

姜至尚一臉吃驚,問:“你,一整晚都坐懷不亂?”

“所以,我得出一個結論:如果不是不得不,沒有哪個男人心甘情願效仿柳下惠。”

姜至尚不再說什麽,因為他很難找出語言來表達,他對一向在男女問題上浪蕩不羈的秦翺,此時的刮目相看。他只是朝他伸出了雙手拇指。

四個人圍坐在遮陽傘下享用餐點、聊天的時候,喬莎從手機上翻出一張照片,遞到秦翺面前,驚訝道:“ 我早就覺得這裏有些眼熟,現在終於想起來了。原來,C羅去年竟然也到這裏度過假。秦總,您跟他熟嗎?”

“去年年初,我們集團下屬的一個公司差點跟他合作一項代言案。盡管因為種種原因最終並沒能合作成功,但卻促成了我們相識。他來這裏度假,是去年這個時候的事情。”秦翺問喬莎,“怎麽,喬莎小姐是他的球迷?”

喬莎抑制不住激動,熱切地點點頭,說:“秦總,下次您見他的時候可不可以幫我要個簽名?我特別欣賞他身上的拼搏、執著、頑強和永不言敗的精神。”

“當然沒問題。他幾次邀請我去看他的比賽,但因為工作原因,我只成行了一次。”秦翺又說,“喬小姐要是時間上排的開,何不去現場看他比賽?自己跟他要簽名豈不更好?”

“真的嗎?”喬莎滿眼滿臉的向往。

安小七看著喬莎異常激動的樣子,問:“C羅是誰?”

喬莎只顧激動了,根本沒聽見安小七的問話。

姜至尚替她答道:“是一名足球運動員,技術全面,世界級的。”

“哦。”安小七似懂非懂,想著姜至尚的話,“世界級的”,有這麽厲害嗎?她再次探身到喬莎那邊,看了眼屏幕裏的人,目測他的身高比姚明差了遠了去。安小七的愛國情操向來強烈,這種認知讓她感覺寬慰不少。她又問,“那他跟姚明比過賽嗎?誰更厲害些?”話裏偏向祖國,偏向姚明的自信分毫畢現。

喬莎這次聽到了安小七的話。她看著她,目光郁郁道:“他們都沒你厲害。”

安小七不解。

喬莎繼續以不好言喻的神色看著安小七,說:“你都能把他們倆整到一起比賽了,要說C羅是世界級的球員,那你就是宇宙級的厲害。”

姜至尚輕笑出聲。

秦翺揉揉安小七頭頂的發絲,說:“他們兩個人代表兩種運動。姚明是打籃球的;而C羅是踢足球的。不存在可比性。”

安小七的臉“唰”紅了,感覺自己的問題無知的天地不容。

自從得知自己的偶像也在這裏度過假,喬莎的興奮度就像衛星搭載在運載火箭上,騰空而起,勢不可擋。她拉著姜至尚,誓要沿著C羅曾逗留過的足跡走一遍。

喬莎和姜至尚離開,安小七依舊因為自己的見識短淺、孤陋寡聞,而慚愧不已。她抿著嘴,望著遠處的海平面,心跳很快,思緒雜亂。

秦翺似是看穿了安小七的心思,他拉她入懷,說:“興趣愛好這事兒,就像做菜時放的調味品,起個增味提鮮的作用。最重要的還是主菜。沒有調料的主菜一樣吃,可你什麽時候見過有人拋棄主菜,而專吃調料?因此,實在沒有必要因為缺乏調料而遷怒主菜。”

“話是這樣說,可我確實太無知了。居然把足球和籃球混為一談……”

秦翺搶斷安小七:“那有什麽。球類運動那麽多,足球籃球乒乓球,臺球排球溜溜球,不用說C羅戰姚明,你就是讓科比打郎平,在我這裏,那也不算什麽。”

安小七從秦翺懷裏擡起頭,伸出一只手,做溜球狀,說:“溜溜球算球類運動嗎?”

“當然。最終解釋權歸我們。”秦翺一臉的煞有介事。那口吻,同安小七曾經說這話時,如出一轍。

安小七把臉埋在秦翺胸前,望著一層層爭先恐後朝岸邊撲來的浪花。狂跳的心暫時平靜了下來,但還是有什麽東西,壓得她透不過氣。

要是擱以前,或者,要是把秦翺換成任何一個普通人,無論是誰,在他面前,安小七都不會因為自己無知的問話,而羞愧難當到無地自容。相反,依她的一貫灑脫和聰慧,她還能順便把它加工成一個笑話。可現在,她除了自責和倍感難堪,竟什麽都做不了,連正常的挽回一絲臉面的能力都失去了。

說到底,是因為秦翺太優秀了,他的優秀,反而成了壓制安小七的大山。

對一塊上好的白玉來說,微瑕是致命的,直接影響這塊白玉該有的價值。安小七想,和秦翺在一起,她就是他的微瑕。這是文雅的形容。

說的形象點,具體點,通俗點,她和秦翺在一起,就像飯後留在牙縫裏的菜葉子。牙齒越是整齊,潔白,美麗,菜葉子越顯得突兀,難堪,醜陋。總之,她覺得,在他身邊,自己就是他完美人生的敗筆。

一個原本不怎麽有所謂的關公戰秦瓊,C羅鬥姚明的問題,在安小七心裏,直接上升到了思考人生價值的高度。而且幾經求證對比,她看到了兩人之間的巨大落差——好比姚明身邊伴著土行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