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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拆墻腳的大姨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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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翺似乎有讀心術,他從安小七手中拿回手機,說:“我還是跟至尚解釋一下吧,要是弄出什麽誤會,對大家影響都不好。”

安小七忍住內心的崩潰,她按住秦翺撥號的手,制止了他。

她看著他那雙自己從來沒看懂過的眼睛,說:“拜托你們各位老大暫且放我一馬吧。項目後天就要開盤了,開盤後再整理這些無頭亂麻,好嗎?”

說完,她像被抽去了骨頭似的飄飄悠悠地朝外走。

“安小七,我還沒出觀察期。”秦翺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安小七停步,回身。她看著秦翺,露出艱難一笑,說:“我去拿被子打個地鋪行嗎?為了南國建業集團的名企形象,請不要再讓我趴在床邊睡了。否則,我不能保證後天開盤的時候,我的脖子不會僵得跟工地上的鋼架似的。”說完,徑直離開。

安小七回來的時候,秦翺在用法語接電話。她則在大床旁邊的地板上鋪被子。切斷電話,秦翺走去安小七那邊的床頭櫃,拿筆記本電腦。

“不是知道還沒出觀察期嗎?還要加班嗎?你要是累出什麽後遺癥,到時候又得賴我。”安小七坐在被子上,仰著脖子看秦翺。

秦翺盯著燈光氤氳下的安小七的臉,差點沒控制住想要擁吻她的念頭。轉而移開視線,他淡淡說了句:“安小七,你真是個人才。”

“謝謝誇獎。”安小七低頭整理枕頭。管他的話是褒是貶,她就當褒收了。同他相處的這段時間,過的就跟打仗似的,安小七太累了,她又說,“你隨便吧,要有什麽不舒服的感覺隨時叫我。”

說完,安小七背對著秦翺,側躺下去。

她聽到了他的腳步聲,安小七膝蓋都想得出來,那家夥肯定又去了書房。

難得一個人清閑片刻,安小七想到了趙周,這麽些天了,連他的只言片語都沒有……

認定會成為丈夫的人,卻成了別人的老公。安小七發現,原來身邊時時刻刻充滿著不確定;原來,所謂的牢不可破,只是破壞力不夠足;原來,某些意外會來的如此令人措手不及。

世間的我們不過是上帝手中的獵物,他掌握著我們的人生軌跡和行動蹤跡,他也會出其不意的,在我們必經之路的某個地方,布下一道陷阱,坐等我們一腳踏空,摔個七葷八素、鼻青眼腫、口歪眼斜,以供他享受捕獵的快感。

安小七覺得,她現在就是一只掉進陷阱裏的小羊羔,而且一旁還有一道兇戾的目光時刻盯著她。

剛這般想著呢,那道目光的主人的聲音傳入耳際:“還是個女人嗎?在我房間裏,都能睡得這麽快。”

當下,安小七一咕嚕坐起來,雙眼瞪得圓圓的,她看著秦翺道:“你就是以為自己是宇宙無敵奧特曼,也請不要把別人都想成註定會被你打敗揍散的小怪獸,好嗎?都是有尊嚴、有人格的血肉之軀,憑什麽別人只能是你的配角?”

秦翺有些吃驚。

安小七重新躺下,又嘟囔著補充說:“別把自己想的太重要,實際上你並沒有那麽討喜。灰太狼披羊皮,是成不了喜羊羊的。”

秦翺看著安小七背對自己躺在地上的小小身形,突然無聲地笑了。剛才他進來,看她一動不動地躺著,以為她睡著了,所以才會那麽說。當時,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還怕驚醒她,誰知,她根本沒睡著,反而如此不甘示弱地反駁一通。

秦翺琢磨著她的話,心裏說道:“安小七,既然不甘做我的配角,那就只能做主角了。”

沒聽到秦翺接茬反駁的話,這讓安小七分外暢快,憋了許久的惡氣總算出了一口。小子,這下戳到你靈魂的痛處了吧?你那揚帆遠航許久的飛揚跋扈,遇到我,非要讓你桅桿折斷,停航拋錨不可。

戰爭對抗,對此時的安小七顯然是有益的。她的唇槍大敗秦翺的舌劍。這場為自己作為“人”而不是一片葉子,為自己的人格和尊嚴贏回重量的戰爭,以勝利收官之後,她再也沒想到趙周,很快進入夢鄉。

早上,安小七睜開眼睛,唇邊笑開一朵花。勝利的喜悅,那樣叫人記憶猶新。她仰躺著,舒服地伸展了四肢。

“夢中把你自己嫁出去了嗎?笑得這樣春心蕩漾。”

安小七好心情地撇撇嘴,不可否認,要是這家夥不要這麽毒舌的針對自己,一大早聽到如此磁性的聲音,不失為一種享受。

她坐起來,看著他,回道:“這就不勞秦總您費心了。”說完,她爬起來,鋪蓋一卷,抱著被子離開了。

秦翺隨之坐起身,擡手摸摸腦袋,有些莫名。要知道,昨晚他幾乎沒怎麽合眼,安小七熟睡後豐富多彩的各式睡姿,簡直令他大開眼界、瞠目結舌。他感慨,這世界上恐怕只有“想不到”,沒有安小七做不到。

當安小七將早餐盛放到餐桌上時,下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其實做飯的時候就感覺到肚子微微不舒服,她以為天氣炎熱,晚上睡覺時冷氣又開的太大,腸胃有些犯感冒,應該沒什麽大問題。然而此時的疼,簡直無法用語言去形容。她想,大抵要趕上產婦臨盆了吧。

開始時,她艱難的用雙手撐著餐桌,額頭上出了一層密密的汗珠。幾秒鐘後,她的雙臂已經沒有力量支撐她的身體了,她雙手按著小腹,艱難地蹲在地板上。

秦翺一邊扣著襯衣袖口的扣子,一邊走進廚房,一眼便看到安小七臉色刷白、臉上汗水涔涔蹲在地上的情景。

那一刻,秦翺只感覺腦袋有些發脹,傷口處陣陣頓疼。他幾步奔向安小七,在她身邊蹲下身體,大手用力握住她的肩膀,問:“安小七,你還好吧?”

一股熱流從下身湧出,安小七頓時釋然,原來是大姨媽造訪。只是依舊疼痛難當,身上的汗毛根根直立,她的體力應付疼痛還來不及,實在分不出心來回答問話。

她保持著原先的動作,縮著身子,低著的頭微微搖了一下,以此作為對秦翺問話的回答。

可安小七微微擺動的頭還沒恢覆到正常狀態,她的整個人就雙腳離地。登時,腿關節、後腰,以及整個左側的身體,無比清晰地感受到了來自他身體的溫度,正是安小七現在亟需的溫暖。

然而,那個瞬間,安小七的臉由白轉紅,又轉綠,肚子好像也沒那麽巨疼無比了,她聲音奇怪道:“放我下來。”

秦翺抱著安小七,飛速奔出餐廳,直直奔房門而去,說:“忍著點,馬上去醫院。”

當秦翺的手搭在房門把手上時,安小七雙手用力撐在他的前胸處,一臉可憐兮兮道:“求你了,不想太丟人,就趕快把我放下來。”

秦翺看著安小七猶豫的當口,安小七朝他點點頭,表示她的堅定。

安小七的雙腳重新接觸到地面的那刻,雙腿有些打閃。她背過雙手扶著門框,以支撐身體,視線來到秦翺那件意大利某品牌純手工織造的,灰藍條紋相間的襯衣袖子上。那一刻,安小七有些絕望。她眨了下眼睛,吞了一大口唾沫,說:“背過身去。”

秦翺不明所以地盯著安小七的眼睛。

“求求你,背過身去。”安小七穿著上班時穿的工裝短裙,大姨媽的這次造訪來勢兇猛,猶如決堤之洪水,下山之猛獸,看都不用看,安小七就清楚,她的雙腿上肯定紅跡斑斑,只祈求,去衛生間收拾殘局的路上,不要一步一個血腳印就謝天謝地了。

這還不算,關鍵令她特想撞墻的是,剛剛那小子抱著她往外跑時,自然也未能幸免於難——看看他襯衣袖子上的那片紅漬吧。

昨天晚上,為自己的尊嚴和面子扳回一城的喜悅,霎時煙消雲散。在異性(敵方)面前如此丟臉,安小七真真無法表達能讓自己哭死一千次的心情。她用力咬著下唇,把舌頭妥妥地安置在口腔裏,以避免發生自己萬一想不開咬舌自盡的悲劇。

秦翺濃眉緊蹙,他盯著安小七的眼睛,說:“安小七,你……”

“求你,背過身去。”安小七打斷他,帶著哭腔說。她眼睛裏,已經泛起了一層水霧。

秦翺看著安小七盈盈於睫的淚珠,壓下十二分的納悶,背轉過身去。

“不準回頭。”伴隨著安小七窸窸窣窣的步子,她對著他的背影補充了一句。

安小七終於到了衛生間。她閃進門內,臨關門前,對著玄關處喊道:“你的襯衣,我保證能給你洗的煥然一新,完全看不出痕跡。”

安小七想起自己的錢包:賠,還是算了吧。但作為責任人,自己總得有個承擔的態度不是?

她扭開水龍頭,一邊收拾一邊想:這大姨媽,和那小子一樣,都如此不擇時間,外加莽撞不堪。

聽到關門聲,秦翺轉回身,哪裏還有安小七的影子,只聽見衛生間裏傳來流水聲。她的話令他生疑,他低頭審視自己的衣服,左臂上的血跡解釋了她一系列令人費解的行經。

秦翺放下微微擡起的手臂,薄薄的唇角揚起一個明朗的弧度,心想:這丫頭,連生理期都能把她搞得如此狼狽。

安小七把自己收拾停當,換好衣服走出房間的時候,秦翺已經吃完了早飯。當然,他的衣服早就已經換過了。

安小七訕訕地走到餐廳門口,說:“那什麽,你現在也完全好了,不需要我監護了。我先走了,得趕公交。”

秦翺從餐桌旁站起來,經過安小七身側的時候,他說:“你今天在家休息。”

“開玩笑,”安小七將背包換換肩膀,說,“明天開盤,那麽多工作呢。”

說完,安小七腳步錚錚地跟在秦翺身側走向玄關,伸手握著門柄拉開門。

秦翺伸手一推,把安小七剛拉開一條縫隙的大門重又合上,安小七莫名其妙地擡頭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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