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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粉墨齊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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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翺走了,安小七坐在餐桌旁單手支頤打著小盹。

約莫二十來分鐘,響起一陣門鈴聲。安小七不情願地睜開眼,嘟囔道:買了多少醬?都不能自己按密碼了嗎?

打開門的那一刻,她楞了。門外的女孩兒她見過,只是一時想不起名字。她看著女孩兒,說:“你是,是……”

女孩打斷了安小七對她名字的思索,她說:“安姐姐好,我叫胡小可,我們見過的。”

就在這時,趙周也匆忙趕了過來,聲色嚴厲道:“小可,別胡鬧。”

胡小可沒理,在安小七還沒反應過來的情形下,一步闖進屋內。她環顧四周,嘖嘖道:“呦,南建不愧是五百強企業啊,給一個中層管理者都能提供這樣高檔的寓所。”

安小七凝眉看著趙周,大腦已經停止了活動,這一切,是怎麽回事兒?

趙周看了眼安小七,快步攆進客廳,拉起胡小可的胳膊,說:“小可你趕緊走,別在這裏胡鬧。”

“趙周,安姐姐還沒弄明白我們之間的關系呢,我這麽走了算怎麽回事兒?”胡小可幹脆在沙發上坐了下去。

秦翺從外面回來,見安小七呆呆地站在玄關處,說了聲:“大半夜你開著門,在這兒發什麽呆?”

胡小可和趙周同時一驚,胡小可人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秦翺輕車熟路地換好鞋,將手裏的東西交給木木的安小七。他走出玄關來到客廳時,趙周和胡小可都被雷震在了原地。

一身輕松的休閑裝扮,為秦翺強大的氣場增加了一絲和軟,但在趙周他們看來,他身上依舊透著一股攝人心魄的王者氣息。

更何況,此時此刻,幾個人當中,只有秦翺心裏是君子坦蕩蕩的。盡管安小七同樣坦蕩蕩,可她完全被坦暈了,蕩傻了,可以忽略不計。

心裏揣鬼的趙周艱難咽了口唾沫,他從秦翺身上挪開視線,看著安小七,問:“小七,這,這是?”

胡小可倒是反應挺迅速,她上下打量著身著寬松睡衣的安小七,說:“哎呀趙周,趙老師,這不明擺著呢嗎,你心中純如聖女,潔如白蓮的未婚妻,在外面有了小白臉。行了,一切明擺著,都扯平了。”說著,上去挽著趙周的手臂就要離開。

“等等,”秦翺摸了下額頭,這事兒本來他沒想牽扯進來,可已經“被”牽扯了,他總得說點什麽,“這位同學,首先你問問你趙老師什麽叫‘小白臉’,人們通常對‘小白臉’的定義又是怎樣的?據我所知,世俗一般把靠女人養活的男人,定義為‘小白臉’。可你看,你這位姐姐住的,吃的,全是我的。怎麽算,我也不能被定義為‘小白臉’吧?”

“哈,趙周,你聽到了嗎?當事人都已經承認了。”胡小可好笑道。

安小七的大腦像是經歷了一場強震,震中是趙周攆到胡小可身後,熟稔地拉起她的胳膊說“小可別胡鬧”的時候,那一刻,安小七的世界陰風怒號,濁浪排空,檣傾楫摧,鬼哭狼嚎。

等強震過去之後,安小七的意識神經逐漸蘇醒。她朝趙周的方向走了幾步,閉上眼睛,不忍心看震後滿目蕭然的景象,她強忍顫抖,問:“趙周,這是怎麽回事兒?”

“安姐姐,你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了。”胡小可將趙周推到一邊,走到安小七眼前,說,“都這個時候,你該明白了吧?我和趙老師在一起已經兩年零七個月了,我們之間有著永遠也割不斷的關系,我們有過孩子……

“盡管很多次,我都不得不忍痛將我們愛的結晶扼殺在腹中。可令我倍感幸福的是,在我痛苦的時候,趙老師他比我還痛苦。

“天底下沒有哪個父母忍心放棄自己的孩子,趙周他只不過是因為你們父母包辦的婚姻而不得以。今天,我告訴你這些,是希望你能放手,不要再繼續糾纏趙老師了。”

“胡小可,你夠了。”趙周咆哮道。

“趙周,你別自欺欺人了。”胡小可指著安小七的鼻子說,“這個女人,你口中聖潔的女神,還不一樣在外面給別人當情人嗎?你把她奉的那樣高潔,她配嗎?你對她萬般愧疚,你甚至還天真的以為,她一點兒都不知道我們之間的事……哈哈,真是笑話。你看看,你今天好好看看她,就她這種甘於給別人當情婦的女人,她有法跟我比嗎?她就是個爛貨,她……”

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胡小可臉上,胡小可踉蹌了幾步,幾乎跌倒,嘴角出現了明顯的血跡。

趙周怒道:“你不配跟她比。”

胡小可站定,擦擦嘴角,指指安小七,又指指趙周,說:“趙周,你自己看清楚,這個女人穿成這樣,三更半夜跟個男的在一起,他們之間的關系是怎樣的。

“趙周,要不是我,你的綠帽子被從頭帶到腳後跟你都不知道呢。你居然還動手打我,你竟然為了這樣一個女人,你打為你流過四次產的我。趙周我恨你,好,我這就死給你看,我讓你後悔一輩子。”

胡小可一股腦說完,將安小七撞到一邊,瘋狂離開。趙周看著安小七,又看看秦翺,還擔心胡小可出事兒,說了聲:“小七,以後我會慢慢跟你解釋。”說完,也跑出去了。

安小七這才感覺雙腿有些發軟,她就勢蹲下,雙臂環抱著膝頭,把臉埋在胳膊上。

秦翺有些為難地摸了一把額頭,不知如何收拾這場原配對陣小三之後的狼藉場面。畢竟,這種活色生香的場景,他還是第一次經歷。

令他驚訝的是,安小七跟一個男人都談婚論嫁了,她居然一點都不知道對方在外面有女人,而且人家的感情還持續了近三年之久。

要說那男人是情場高手,演技了得也倒罷了,可他分明處處露出破綻,處處留下線索,這麽多年來,這安小七竟然一點都不知道!套用那小三的話:難道這女人的腦子長腳後跟了嗎?

真是傻到家了,秦翺看著埋頭蹲在地上的安小七,搖了搖頭。但看到她如同受傷的小獸般蜷縮的身體時,秦翺心裏湧起一絲不忍。

他走向安小七,在她身側蹲下身去。他伸出的手還未觸到安小七的肩膀,安小七漠然擡起了頭。她望著秦翺,說了聲:“哦。”

秦翺納悶,蹙眉看著安小七。

安小七起身的時候眼前一度有些發黑,但她還是憑借自己的意志力,和對周邊環境的熟稔程度,成功走進了廚房。

稍微緩過來一些,她刷鍋燒水煮面條。等水開的過程中,另一只鍋裏,她已經將醬炸好了。

直到看到安小七步子打著閃走去廚房,秦翺才明白過來,她那一聲“哦”所表示的含義。

這女人,既沒哭又沒鬧,還能看似若無其事的去做其它事情,實在太不同尋常。不過細細想來,倒也符合她的安氏風格。

但秦翺還是從她踉蹌的步子裏,看出了她心裏正遭受的傷痛。

秦翺有些擔心,他緩步來到廚房門口,碩長的身軀倚在門框上,看安小七游刃有餘的在竈前忙碌。

然而,此情此景,卻不經意間攫住了秦翺的心。

如果說第一次睡在安小七睡過的床上,那種感覺是春風拂面般舒適自然。那麽,此時此刻,秦翺感受到的,是在此基礎上,再加上安寧恬靜、淡然深遠。

就好像獨自跋涉良久的旅人,某天誤入一條樹木葳蕤、花草繁密、鶯歌鳥語的小徑,他不知道為何走了進來,然而,進去後,他已經不再想去尋找當初之所以會走進來了的原因了。

裏面醇香的空氣已經俘獲了他的感官;和煦的陽光洗凈了他趕路時風塵仆仆的疲憊;偶爾掠過他肩頭的樹枝,不經意間就驚醒了壓在他心底,連他自己都已經模糊了的,他心裏其實一直在辛苦找尋的美好聖地的輪廓。

如今,這陽光,這樹木,這花草,還有你……我從沒有跋山涉水刻意去尋找,可這一切,竟會如此自然的出現在我生命裏。

就好像要兩個在一起,才能湊成一個美麗圓圈的玉佩。某天,我們各自拿出自己持有的那一半,放到一起,竟然咬合的如此完美,圓的那樣動人。

秦翺看向安小七的眼神愈來愈深邃,含義也愈來愈覆雜。

背對著他的安小七,正沈浸在她感情強震過去後的一次次餘震中。腦神經每跳躍一下,就想起趙周說:“小可你別胡鬧。”

還有那小姑娘的話:“我們有過孩子。”

……

散亂的場景一遍遍拼湊重演,一遍遍提醒她,那一切竟那樣血淋淋的真實發生過。

她關火,回身,便陷入秦翺深不可測的眸光中。不過安小七沒有任何感覺。她將那碗噴著香氣的炸醬面端起來,越過秦翺往外間餐廳走的時候,她說了聲:“我給你放餐桌上。”

秦翺被自己意識到的畫面嚇了一大跳,他趕緊搖搖頭,長籲一口氣,這也太關公戰秦瓊,簡直風馬牛不相及。

炸醬面香噴噴的味道毫不留情地襲擊著秦翺的味蕾,他忍不住拿起筷子想要犒賞自己的腸胃,抓住生日的尾巴,祝自己happy birthday.

然而,他剛吃了兩口就不得不放下了筷子。安小七剛才簡直比鬼還冷靜,這也太違背她比筷子還直的性格了。

不對,她該不會……

秦翺站起來,幾步奔到安小七房門外,一點動靜都沒有。他擡手用力敲著安小七的門,同時喊她:“安小七,安小七……”

喊了幾聲,依舊沒有動靜,秦翺的心跳有些不大正常,這樣的狀況在他的有生之年絕無僅有。

來不及考慮了,他後退一步,擡起腳,用力踹開了安小七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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