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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周扒皮and地主vs資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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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翺進來售樓中心,剛巧遇到往外走的趙周和胡小可。他和趙周彼此對望一眼,趙周猛地停住步子,他儼然認出了秦翺。因此,趙周看向秦翺的眼神裏有驚訝、疑惑和不可置信,最終轉換成狼狽。

反觀秦翺,看也沒再多看趙周一眼,仿佛從來沒有見過他似的。

趙周沈浸在無數個疑問中,直到胡小可提醒,他才緩過神兒來。看樣子,對方好像真的沒有認出自己。趙周心裏七上八下的水桶稍微寧靜了些。

不過,這人是誰?這麽晚了,他來售樓中心幹嘛?但趙周也只能帶著這些疑問跟胡小可離開。

此時,秦翺看向安小七的眼神很覆雜。正常該出現的攤牌場景並沒出現,反而兩個責任人竟還能和和氣氣的全身而退。

秦翺頓覺安小七這個女人,在這方面的氣度大的超乎尋常。她是有多離不開剛剛那個男人,竟能如此平和地接受,他公然將外面獵獵飄揚的彩旗帶到她的面前?不可否認,這個瞬間,秦翺心裏滿是對安小七的鄙夷。

安小七眨了眨眼睛,實在想不通這個家夥是突然從地裏冒出來的,還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她下意識的瞅瞅他站的腳下,又擡眼看了看他的頭頂上方的辦公室頂棚,都嚴絲合縫。

安小七的舌頭像工地上的水泥樁子,僵直地沒法打彎,她只有驚訝地看著秦翺。腦子在飛快運轉,剛剛自己的話有沒有被他聽到?更要緊的是,有沒有帶出他的名字。

喬莎那家夥竟然在一邊直抽冷氣,夢游般喃喃著:“秦,秦,……”不過,秦了老長時間也沒秦出個下文來。

最終,還是秦翺將盯著安小七的視線挪到喬莎臉上,禮貌地說道:“你好。”

喬莎不知什麽時候繃緊了身體,端莊地就像在頭等艙為乘客服務。她終於恢覆了平常,鄭重道:“您好,秦先生。我是安小七的好朋友,我叫喬莎。”

秦翺對喬莎公式化地點了下頭,轉而掃了一眼安小七辦公桌上的食物包裝盒,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難為安經理第一天進公司就加班。”

“工作需要。”這種狀態下,安小七僵硬的舌頭,還能第一時間做出如此簡練的對答,連她都不得不佩服自己佯裝淡定的表面功夫。

“工作有條理、有能力,懂得運用統籌方法的人,是不需要在八小時以外加班的。這種無謂的加班,只會給公司帶來額外的資源浪費。”秦翺說著,暗示性地看了看整個辦公室,及外面售樓展廳裏輝煌璀璨的燈光。

秦翺的話令安小七七竅生煙,她不得不深吸一口氣以壓下自己的怒火。

我為什麽加班,這還不都是被你那不切實際的銷售任務逼的嗎?你借權壓人、公報私仇,我忍,我不跟你一般見識。我忍氣吞聲地加班,我迎合你異想天開的任務,你居然又跑過來指責我加班無謂,浪費電費。

安小七再次深呼吸,她不再看秦翺,只覺得這家夥簡直是眼中釘中的戰鬥機,看一眼都能刺掉人的眼珠子。她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成拳又默默張開,真恨不得一巴掌將這個囂張的家夥扇的無影無蹤。

就在這時,一個風姿高雅的女子,亦步亦趨,腳踩蓮花般走到秦翺身側,擡臉溫柔地看著他,問:“秦少,演出就快要開始了。”

秦翺不屑地看了安小七一眼,對身畔的女子說了聲:“我們走。”

“江,江……”喬莎看著氣度非凡的女子,一臉誇張的單手捂著嘴巴。

女子回身,對著喬莎嫣然一笑,伴著秦翺離開了。

估摸著兩人走遠了,安小七太想給自己滿腔的憤怒找個發洩的對象。她掃視了眼前桌子上的物件,手機不能摔,是自己的,摔了心疼;電腦也不能摔,那個家夥的,摔了她得賠,錢疼;實木辦公桌不能摔,太重,她也搬不動,肉疼;安小七的視線落到雪白的墻壁上,這儼然更動不了,她就一條命,不能輕易豁出去。

看了大半天,安小七徒然嘆了口氣,什麽都不能動,她還是無可奈何。

喬莎半天沒反應過來,在那裏喃喃:“秦先生,江小姐;江小姐,秦先生……”

突然,她一個激靈醒悟過來,幾步來到安小七身側,說:“小七,秦先生是誰?你們公司領導?對呀。南國建業集團的董事長姓秦,我怎麽早沒想到這點呢。”

喬莎像是自問自答。

“孫子。”安小七咬牙切齒,發出兩個還算清晰的音符。

喬莎忿忿道:“安小七,你罵誰?”

“喬莎,你幫誰?你不是為我兩肋插刀報仇雪恨來了嗎?那好,剛剛走出那個男的就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你去給我滅了他。”安小七雙手叉腰,忿忿道。

喬莎臉上的笑容很是敷衍,她說:“安小七,你知道秦先生的身家嗎?”

“他什麽身家也掩蓋不了他以權壓人、不講道理、道貌岸然、妄自尊大、不知天高地厚的惡劣習性。”安小七恨恨道,“我長這麽大,就從沒見過這麽囂張跋扈的人。秦二百五,秦瘋子,秦王八蛋,秦……”

安小七的嘴被喬莎用手緊緊捂上。喬莎悲慘地看著安小七,說:“安小七,你不要告訴我你要對秦先生宣戰。”

安小七奮力掙脫喬莎的手,說:“不戰勝,毋寧死。”

喬莎用悲慘的眼神看了安小七一眼,轉而掏出手機專心致志地操作起來。

安小七不解地看著她,說:“你在幹什麽?”

喬莎看都沒看安小七,只將手機遞到她眼前,手機界面停留在某一購物網站頁面上。喬莎說:“你看看,這些都是今年最新款的花圈。你看看你喜歡哪款,我這就加入購物車。”

安小七將喬莎伸過來的手,連同手機推到一邊,連聲道:“呸呸呸。喬莎,你咒我呢。”

喬莎收回手機,說:“你剛不是還說,‘戰不勝,就去死’嗎?”

“你憑什麽斷定我就一定戰不勝。”

喬莎沈默了半秒鐘,又端詳著安小七的臉看了一會兒,她表情淒然道:“安小七,我覺得你接下來一段時間,一定會過的生不如死。工作上,你得罪了領導;生活中,你招惹了小三。”

“喬莎,你少在這裏危言聳聽了。是,工作上我是犯小人,這點無所謂,工作嘛,又不是生活的全部,我有辦法疏導好自己的心理,平衡工作占據生活的分量。至於我和趙周,我們的關系比鐵還硬,比鋼都強,天底下沒有哪個不開眼的小三,會用活生生的血肉之軀,來撞我和趙周關系的這層銅墻鐵壁吧。”

“首先,對你的領導,你太輕敵了,你把秦先生想的太簡單;其次,對於趙周,你高估了他。安小七,我可以預見,不用很長時間,你的後院將會起火。如果你不調整狀態,跟你的領導搞好關系,同時讓你的前院也戰火紛飛的話,前後夾擊的戰火,會讓你雞犬不寧。”

“喬莎,你別在那兒長他人志氣滅我軍威風。讓我跟那家夥搞好關系?舉白旗投降?簡直天方夜譚。”

“小七,那我先給你普及一點關於你對手的情況,起碼,你得知己知彼。”喬莎說,“秦翺,秦先生是比利時KBG金融集團的大股東。KBG是《財富》雜志世界五百強企業之一,而且它的排名在前十之內。說得再形象點,比利時國家第二大銀行就屬其麾下,單銀行一枝,它的觸角就遍及世界各地,擁有員工四千多人。

“秦先生就讀曼哈頓大學期間,在華爾街享譽盛名,十九歲,就坐擁上億美元的身家,被西方媒體廣譽為‘小巴菲特’。

“這麽跟你說吧,當下,他上億歐元的身家,跟他的家境沒有半毛錢的關系,全是他一個人憑借頭腦和智慧打拼出來的。

“安小七,你想想你的十九歲在幹什麽?”

安小七不可置信地看著喬莎,問:“你怎麽知道的這麽詳細?”

“我飛國際航班之前,去比利時一家航空公司進修過一段時間。有天晚上,我看電視,當地電視臺有個對秦先生的專訪。同是中國人,所以我詳細看完了那檔節目。

“去年和今年,我有幸幾次在飛機上遇到過他。秦先生相貌本就出類拔萃,又有如此高的商業稟賦,氣質自然非同尋常。只見他一面,他的形象就能輕易占據別人的記憶。更不用說,我見過他不止一次。”

喬莎繼續說:“所以,小七,就憑你那顆簡單的頭腦,你去跟秦先生這樣經天緯地的商業奇才宣戰,你這不是以卵擊石,自不量力、自取其辱嗎?”

喬莎見安小七在沈思,以為自己的話對她起了作用。她走過去,安慰性地拍拍好朋友的肩膀。

安小七卻突然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起來。她看著喬莎,說:“我現在算是徹底看清他是怎樣的人了。也終於明白,他為什麽給我制定出這樣一個根本不可能完成的銷售任務了。”

喬莎疑惑地看著安小七。

安小七胸有成竹地一笑,說:“他肯定是想把我們代理方踢走,但礙於家族關系和老爺子的面子,他無法明著來,只好用這樣一招,讓我知難而退,自己主動退出。這樣,王姐那邊他就可以順水推舟:不用你們,是因為你們經理能力有限。哎呦,真是一招好棋,夠陰、夠險、夠毒辣。”

“安小七,盡管南國建業集團是國內響當當的建築龍頭企業,但就秦先生目前的實力,他的資金輕易就可以買下幾個南建。你認為他有那閑工夫跟你們這種小塵埃級別的公司計較?”

“喬莎,周扒皮比長工有錢有實力吧?可他還不是連人家長工晚上睡覺的時間都要剝削?地主和資本家有什麽區別?”安小七振振有理地盯著喬莎,繼續說,“區別就只是稱謂不同而已。他們的內心,完全可以跨越時空和種族取得共鳴。所謂“商人,傷人”,他們的天性就是追逐利益,為了一個利字,什麽手段他們都會無所不用其極。就目前的情況來說,把我們代理方踹了,他就能省下幾百萬的代理費呢。”

喬莎被安小七貌似合理的言論,震得再也無法繼續搭茬。她嘆了口氣,攤攤手,幹脆順著她的思路說下去:“所以,你打算知難而退,主動辭職回老家?”

安小七雙臂抱胸,一臉的泰然自若:“辛棄疾老年都還能‘沙場秋點兵’,我這正當年,哪能輕易告老還鄉?”

“所以,你準備?”喬莎擔憂地看著安小七。

“迎戰呀。他有妙計千條,我有對策萬千。別以為會七十二變就了不起,姐姐我還有一雙明察秋毫的火眼金睛呢。”安小七十分自信地指指自己得雙目,又道,“哼,小子,我倒要看看,在你安姐姐面前,你還能嘚瑟多久?”安小七的眼神堅定無比。

喬莎籲了口氣,看著安小七的目光滿含同情:“小七,既然你這樣堅定,那我就不說什麽了。從今天開始,我會天天在佛祖面前為你高香一柱,別的不求,只求他老人家保你留個全屍。”

“喬莎,你就看看我怎麽讓那小子收起他那副恨的人牙癢癢的囂張態度,乖乖向我低頭認錯吧。”安小七胸有成竹。

喬莎不忍心繼續想象下去了,安小七的未來她可以清晰地預見,肯定會“死”的巨慘烈。喬莎用手蒙住眼睛,說:“你繼續加班,我先撤了。”

“等等我。”安小七關掉電腦,收拾東西。

“你不準備開戰嗎?你不用準備戰鬥方案嗎?”喬莎有些驚訝。

“今天剛上班就給姑奶奶來一招下馬威,很好,我將計就計,明兒還他一招。”安小七從容道,“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明天一準兒讓他吃一記悶棒。”

“你,你,你不會要動武吧?”

“我又不是武夫,我跟他動什麽武。況且你看他人高馬大的,我去找他動武豈不是螳臂擋車,自取滅亡。”安小七拿起包,走到喬莎身側,用手指指自己的腦袋說,“姑娘我用智慧。這將會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而且我會兵不血刃的取得勝利。”

喬莎悲慘地看著安小七,說:“嗯,你一定會兵不血刃,因為你還沒找到兵刃呢,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你快給我閉嘴吧。那小子給你灌什麽迷魂湯了?讓你這麽幫著他來打擊我?閨蜜還做不做了?”

“做,閨蜜當然要做。當你戰死沙場,我得去把你馬革裹屍運回老家,讓你入土為安啊。”喬莎擋住安小七伸過來的手,又說,“小七,你放心,不管怎樣,我都在精神上支持你。”

安小七笑著收回自己伸向喬莎腋下的無影手,想到了什麽,問:“剛才那女的你認識嗎?你一直在那裏江,江的。”

“安小七,咱別這麽鄉巴佬好不好?”喬莎將航空帽扣在頭上,誇張地看著安小七說,“你都不看娛樂新聞嗎?那可是江水,江小姐,知名模特,世界小姐中國賽區總冠軍,懂四門外語,而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噢,難怪,比昨天那個強多了。”安小七點頭附和。

“昨天哪個?”

安小七將昨天跟秦翺一起,並撞飛自己手機,因而結下梁子的那女人誇張做作的態度,惟妙惟肖地跟喬莎學了一番,逗得喬莎哈哈大笑。

最後,安小七點點頭,伸出一根手指,指點江山般總結說:“一般說來,這樣的女人一定打遍天下無敵手。嗯,的確具有兵不血刃的高深內力。”

“怎麽說?”

“那一聲嗲,就足以讓正常人望風而逃了,剩下一部分不正常的,估計也腿軟胳膊麻了,還戰的什麽鬥啊。”

“太誇張了吧,安小七?”喬莎說,“秦先生那樣一個有品位的人,怎麽可能會跟一個只會發嗲的花瓶在一起?”

“所以說他不正常嘛。”說著,安小七跟喬莎一同走出售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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