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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相遇的窘迫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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鑼鼓喧天之中,周雅冬跟厲櫻相互攜手前來道賀,管家急忙跑來,陪著笑臉道:“陛下與貴妃娘娘駕臨,奴才有失遠迎……還望陛下跟娘娘不要介懷。”

“王爺呢?”厲櫻環了一眼四周,並沒有發現厲熙瞳的影子。

管家連忙道:“王爺他……”

“本王在這裏!”厲熙瞳如鬼魅般的出現在管家身後。

紅衣如炬,熾熱而艷麗,在這樣一個寒冷的夜裏,周雅冬居然覺得厲熙瞳比這天氣還要冷。

厲熙瞳雖說偶爾也趕下潮流,挑戰一下大紅色,大家對他穿著紅衣已經見怪不怪了,但是這一次,他身上的紅,卻宛如血液般決絕、淒艷,宛如浴火的鳳凰。

相比較起來,新娘子站在他身旁,顯然成了陪襯。

藍玉並沒有聽從厲熙瞳的話,回屋子裏待著,而是主動出現在大廳內,跟著厲熙瞳一同迎接皇帝的到來。

厲櫻翹著嘴唇,滿意的點點頭道:“果然是郎才女貌,寡人這鴛鴦譜,點的倒也沒錯多少。”

藍玉生的的確很美,尤其是眉宇間的那枚朱砂,紅艷艷的,與周雅冬如出一轍,只不過,藍玉額頭上的朱砂痣是用胭脂點的,而周雅冬卻是永遠印在額頭上的。

周雅冬吸了一口氣,將自己融入貴妃的角色之中,她揮了揮手,身邊的宮女立刻很有眼力價的上前,將手裏的紅漆盒子呈上:“貴妃祝王爺與王妃百年好合,特賜何首烏一株。”

“多謝娘娘恩賜。”藍玉福了福身,擡起頭的時候,笑吟吟的對周雅冬道:“娘娘光彩照人,藍玉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

同樣是女人,周雅冬竟隱約聽出她語氣裏的諷刺,連忙努力回憶那些得罪過的人裏頭,有沒有藍玉這號人。

不等周雅冬開口,藍玉又道:“娘娘,藍玉自小習武,崇拜江湖生活,可惜家父乃厲國的皇親,我被家族束縛著,苦無機會,娘娘卻能如此幸運的在江湖游歷,讓我欽慕不已,以後還請娘娘多跟我說說,江湖是什麽樣的!家父總說江湖都是些草莽之徒……嘻嘻!”

藍玉笑的一臉懵懂,乍一看毫無心眼,可實際上卻利用周雅冬的江湖身份打擊她,潛意思就是說,你雖然是貴妃,可卻是草莽之輩,永遠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周雅冬露出溫婉的笑意:“好,等你大婚之後進宮請安,本宮好好跟你聊聊。”

藍玉見沒有激怒她,又生一計,她不懷好意道:“藍玉可等不了了,貴妃娘娘,不如我先說一個江湖趣聞逗您開心吧,省的藍玉以後打擾娘娘,娘娘不開心!”

“怎麽會!”

“我最近在茶坊聽到這樣的一個故事,說是一位姑娘,好不容易嫁了一個富貴之家的公子,可誰料到,偶然遇見另外一個更加有權勢的男子,於是乎,這姑娘啊就趁著自己丈夫死後,迫不及待的嫁……”

“藍玉郡主,寡人的貴妃最近有些身子不爽,暫時聽不了你的故事,這個還是留到以後再說可好?”厲櫻溫柔的眉眼緊盯著新娘子,可眼底寒星般的冷意卻帶著濃濃的警告。

藍玉一驚,連忙抖索了一下:“是!”

周雅冬冷笑一聲,這藍玉真是蠢的厲害,若在旁人面前這麽說也就罷了,偏偏厲櫻還在場,她不等於啪啪打了厲櫻的臉嗎?

周雅冬拂開厲櫻的手,儀態萬千的走上去,親切的拍了拍藍玉的肩膀:“天涼,多加些衣服!”

說完,周雅冬收回手臂轉頭對厲櫻道:“陛下,咱們進去吧!”

周雅冬跟藍玉之間無非都是些小女兒家的打鬧,看過就當看過了,沒什麽好說的。

所有賓客都圍著厲櫻跟周雅冬,他們兩個去正廳了,別人也沒理由再繼續留在外面吹冷風,一股腦的功夫,院子裏就只剩下迎賓的管家以及今日大婚的兩個人。

等人一走,藍玉立刻換上一副得意洋洋的嘴臉,今天她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給太後出了口氣,想必太後聽到一定會很開心的吧。

忽然,頭頂上方襲來一道陰影,擡頭一看,藍玉心漏跳了半拍。

厲熙瞳妖冶而艷麗,美的驚人,可惜臉上的表情卻將她嚇了一大跳。

“王爺?”

“藍玉,你就頂著王妃的頭銜,慢慢等死吧!”厲熙瞳嘴角一揚,扭身就走。

藍玉有些喘不過氣來,她做錯了什麽?

除了那些不知情的人,剩下的人都知道周雅冬其實就是那個負心的女子,她攀龍附鳳,一心想飛上枝頭當鳳凰,那狐媚子的臉任誰看了都不會高興,怪不得所有宗親都不喜歡她。

藍玉正想追上去,卻覺得肩膀處有些麻,冷風吹過的時候,留下一片刺痛。

回到喜房,藍玉脫了衣服一看,差點沒嚇出病來。丫鬟們也都嚇的六神無主了。

“郡主……郡主您的肩膀……”

原本白皙的皮膚居然全黑了,、清清楚楚的烙著一個巴掌印,藍*一軟,跌坐在床上。她想起來了,當時貴妃拍過她的肩膀,當時一點感覺都沒有……

“快……快叫太醫啊!”

丫鬟們四處奔走,忙不疊的跑出去叫人。

酒宴之上,你來我往,大家表面上和樂融融,可事實上,一股難以捉摸的古怪氣氛逐漸蔓延。

周雅冬喝了兩口酒,臉色微微有些泛紅,眼底溢出些許期待,仿佛在等候著什麽。

藍玉的肩膀如果再不救治的話,恐怕會廢掉,到時候她可就是一個殘廢了。

周雅冬並不覺得自己這麽做有什麽不妥,你來我往,大家這才公平嘛,她沒有藍玉那麽好的口才,在言語之中重傷對方,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利用武力來解決問題了。

果不其然,厲熙瞳的酒剛剛倒滿,準備敬陛下跟貴妃的時候,管家匆匆忙忙的跑進來:“王爺,不好了,王妃出事了。”

厲熙瞳只是下意識的反應:“什麽事?”

“王妃她……她受了內傷!”

等禦醫趕到王府的時候,藍玉的整條胳膊都黑了,看樣子像中毒,可只有周雅冬知道,那是血管堵塞的後果。

大家都十分關切的圍在藍玉的床邊,禦醫用金針刺入她的穴道,幫助她疏通血管,可效果並不怎麽好,而當事人藍玉卻沒有絲毫的痛苦之色,仿佛那條胳膊不是她的一樣。

“郡主,您不疼嗎?”旁邊的丫鬟急忙問道。

藍玉整張臉被嚇的慘白,她那裏是不疼,而是實在感覺不到疼痛感,禦醫見狀,連忙道:“若再不加以施救,怕是胳膊要廢了!”

“禦醫,快想想辦法啊!”周雅冬假裝很著急的樣子。

禦醫揶揄的看了一眼周雅冬,沈聲道:“解鈴還需系鈴人,郡主是被高手所傷,若想挽救,還需要一個武功高強者幫忙疏通血脈,否則……”

這裏頭武功高強者非周雅冬莫屬,但是旁人卻不曉得貴妃會武功,大家急忙掃了一眼四周,發現居然沒有一個武將在場。

厲凰跟厲飛離都在前廳招呼賓客,厲熙瞳自身的傷還未恢覆,厲櫻更別說了,天子之尊,哪裏能為藍玉施救。

藍玉求救般的看向周雅冬,從她怯生生的眼睛裏,周雅冬看見了臣服,看見了認輸,也看見了求饒。

“陛下,還是讓我來試試吧!”周雅冬輕聲道。

厲櫻挑了下眉毛,似乎在問,你確定?

他發現,有時候的確不了解周雅冬這個人。

你說她善良吧,恐怕也未必,杖斃數百名宮女的時候,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若說她殘忍,為了身邊的一名侍女,她怒發沖冠的跑到太後那邊為她報仇。

這樣的一個人,厲櫻看不懂。

藍玉分明是她當時弄傷的,如今卻要出手相救,按理說,趁著這個機會除掉藍玉,厲熙瞳不就恢覆單身了嗎?她究竟想幹什麽?

周雅冬其實沒有厲櫻想的那麽覆雜,她僅僅想讓這個藍玉知道,挑釁之前,先掂量自己的分量。

“也好!”厲櫻揮手,示意大家退出房間。

當所有人都走了以後,藍玉拖著即將殘廢的胳膊,爬下床跪在周雅冬腳下:“我該死,我該死……貴妃娘娘,求你饒了我吧!”

“你也曉得自己該死嗎?”周雅冬皮笑肉不笑道,緩緩踱步來到她面前。

藍玉早已嚇的魂不附體,抖索著身體,像秋天的黃葉:“求娘娘法外開恩,饒恕我一次!”

“這一次本宮暫且饒了你,下次再敢,就不是一條胳膊的事了!”周雅冬眉鋒一橫,聲音也跟著冷下來。

藍玉連忙叩頭。

“把胳膊伸出來!”

一炷香後,周雅冬如沐春風的從房間裏出來,藍玉一臉的溫婉跟在她後面,外面守候的人連忙沖過來,見藍玉恢覆正常後,不禁松口氣:“有勞貴妃娘娘了!”

周雅冬昧著良心說了幾句客套話,又重新回到喜宴上。

之後,厲國貴妃娘娘在臨熙王婚宴上見義勇為之舉不脛而走,坊間將這件事添油加醋的編撰成小說,但凡去茶館聽書的,沒有一個不曉得周雅冬三個字的。

當然了,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喜宴結束後的兩個月之中,厲國因降雪太大,造成百姓房屋倒塌,厲櫻派遣了不少官員到下面去安撫臣民,並且開倉放糧。

這期間,周雅冬也沒閑著。

她在皇宮裏操控著一切,要求聖壇所有使者穿著聖壇的衣服前去救災。

當白虎得到這個任務的時候大惑不解。

“教主,我們是聖壇唉!”言下之意是,我們幹的是殺手的行業,怎麽突然變成慈善機構了,開倉放糧這種事不應該是官府幹的事嗎?

周雅冬捧著暖爐,像一只慵懶的貓兒似的靠在軟墊上:“這就是營銷跟廣告,世人對聖壇的偏見夠多了,眼下正是好機會,按照我說的去做,以後少不了好處。”

白虎抓了抓頭,好吧,既然教主這麽說,那肯定有她的意圖。

周雅冬的確有目的。

聖壇一直在江湖上沒什麽好評,提到聖壇兩個字,大家都聞聲色變,一副唯恐不及的樣子。

這種局面直接導致日後聖壇有什麽事,大家會群起而攻之。

所以說,要想改變這種局面,最好的辦法就是討好群眾,放在現代來說,這就是宣傳。

刻意讓前去救災的人穿著聖壇的衣服,就是為了讓所有人重新認識聖壇。

它不僅僅是個殺手組織,它還是一個包含了愛心的組織。

周雅冬相信,一年以後,聖壇在江湖上的地位將會有一個新的突破。

賑災的事一出來,果然掀起了一團巨大的風潮,在聖壇長老們的帶領下,一批又一批的聖壇使者湧赴災區,開始災民們還不曉得這些穿的稀奇古怪的人是哪方神聖,後來在官府的提醒下才曉得,那些幫他們重新改造房屋的怪家夥們其實是聖壇的人。

起初大家得知真相後,嚇的面無人色,可是,周雅冬有命令,要以最溫和的方式對待災民,首先,每個人都要笑。

於是乎,從來都是面無表情的殺手們,那一天笑的跟朵花似的。

不出半個月,聖壇的美名居然一下子傳到了京城,聽聞災區重建後,村民居然自行出資,在村口立了一個聖壇教主的雕像。

“教主,現在江湖上都已經亂成一鍋粥了,他們都說咱們聖壇瘋了。”玄武將竊聽來的消息報告給周雅冬。

“哦?他們怎麽說的?”

“首先說我們瘋了的人有,青銅門、霸劍山莊、五岳劍派等等,說您得了失心瘋的有神醫谷、百毒教以及聖醫山莊,還說如果教主不嫌棄,他們將派人來替您看病!”

“繼續!”周雅冬嘴角含笑。

“還有一部分是咱們的主顧……頻頻寫信來詢問,聖壇是否準備金盆洗手了!”說道這裏,白虎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她:“教主,您不會真的準備解散聖壇吧?”

“你告訴那些主顧們,咱們聖壇還繼續幹原來的活,不過嘛,規矩得改一改,但凡作奸犯科的人一個都別放過,無論男女老少,還有就是,在每個村子安放一個投信箱。”

白虎吸了一口涼氣:“您要聖壇使者改行當郵差?”

“你想太多了。”周雅冬伸了一個攔腰,坐起來道:“放話給那些老百姓,告訴他們,若有貪官壓榨,盡可以將姓名投放在箱子裏,每隔一個月,聖壇會從一堆信中挑出一個來,免費幫他們把貪官殺掉!”

“不知教主為何這麽做?”一旁沈默的青龍問道。

“贏得民心啊!”周雅冬直言不諱。

聖壇之所以混到人人喊打的局面,完全是亂世冬一手造成,聖壇使者就跟殺人機器一樣,但凡被盯住的人都難逃一死。而且聖壇殺人還沒什麽章法,不管對方是好人還是壞人,照殺不誤,這樣一個組織,誰不想鏟除?

現在卻不一樣了,在這一年中,她需要做的是,想盡一切辦法把聖壇曾經的惡劣形象都給扭轉過來,讓大家重新認識聖壇。

若是謀天聖壇跟朝堂忽然撕逼了,她不求其他人能支援她,可起碼不要落井下石就行了。

得知她的真正目的後,所有人都被她奇特的想法給震撼到了,青龍驚愕道:“這樣以來,咱們聖壇豈不是擁有美名了?”

周雅冬含笑的點點頭:“不光如此,我想以後咱們的生意絕不會差!”

布置完這些事後,周雅冬打了個哈氣:“該到吃飯時間了吧?”

青龍動了動唇,難掩尷尬。

這段時間,皇帝已經很少來賢福宮了,大多數去的都是秦茜那裏,秦茜懷有龍子,雖說名不正言不順,可畢竟那是厲櫻的孩子,而且太醫也證實了日子,的確是厲櫻在淩國的時候有的。

說實在的,皇帝不來,周雅冬倒也悠閑自在。

但大家都忽略一點。

盛寵乃是在宮裏存活的唯一補給,以前厲櫻常來,宮裏所有的好東西都往這邊送,可現在呢?

賢福宮空蕩蕩的,別說送東西,連取暖的炭火都已經斷了。周雅冬有內力護體,冷一點無所謂,但是在吃的方面……

青龍擰起眉,負責送膳食的家夥不曉得搞什麽鬼,送來的飯菜連續十天都是青菜蘿蔔之類的。開始他們說是為災區節省開支,全皇宮都要清淡為主,可賑災早過去了,還不把菜肴改過來,難不成要教主一直吃青菜蘿蔔不成?

“教主,我出去一趟!”青龍轉身往外走。

“站住!”周雅冬站起來叫住他。

青龍腳步一頓,狐疑的回頭:“怎麽了?”

“你去哪裏啊?”

青龍道:“我去禦膳房!”

“你是護衛,不是宮女,你去禦膳房做什麽?”

青龍臉色鐵青,終於忍不住了:“教主,屬下要去看看,是不是所有人的膳食都是青菜蘿蔔!”

周雅冬嘆口氣:“為了一口吃的,至於嗎?”

“不能這麽說,人是鐵飯是鋼,粗茶淡飯倒也罷了,可這飯菜中一滴油都沒有,完全是水煮,水煮也就罷了,偏偏連鹽也不放了!”白虎說話都有些發虛,他可是天生的肉食主義者,沒有肉簡直要了他的命了。加上數十天沒有鹽,渾身都沒什麽力氣。

周雅冬握了握拳頭:“你們想吃肉?”

四大護法用力點頭,眼睛發著綠光。

自從參加過厲熙瞳的婚宴,厲櫻就再也沒來過這裏,周雅冬開始還覺得日子不錯,每天吃喝不愁的,又沒要人過來煩她。

可隨著時間越來越長,吃喝突然成了大問題。

她當過演員,演員保持身材,經常以素為主,周雅冬倒也不打緊,可四大護法卻不一樣,他們是男兒郎,對肉的渴求遠遠高於她,而且又是冬天,不吃點熱騰騰的東西,誰受得了?

“那今天……咱們就吃點肉?”周雅冬露出狡黠的神色。

四大護法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有的甚至淌起了口水。仿佛等這一天已經等很久了。

入夜後,皇宮萬籟俱寂,除了巡邏的侍衛之外,其他地方靜悄悄的,加上今夜又下起了雪,各宮的奴才們都擠在一起取暖。走廊上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在周雅冬的帶領下,四大護法穿著太監服,急色匆匆的跟在她身後,今晚他們要出宮大吃一頓。

想想都覺得心酸,外面的人只當宮裏吃的都是珍饈美味,若是曉得堂堂的貴妃率領一眾部下去宮外討吃的,估計牙都要笑掉了吧。

避開所有人的耳目後,五個人順利的來到宮墻下面,周雅冬看看四周沒有人,足尖一跺,人就飛離了高墻,剩下的人如法炮制。

這堵墻對他們來說,簡直就跟一面屏風差不多。

外面的空氣似乎要比宮裏的清新許多,周雅冬貪婪的吸了一口涼氣,好爽。

“教主,快走吧,否則飯館都要關門了!”

“走走走!”

在墻根出換了普通的男裝後,大家一起朝著京城最熱鬧的地方奔去。

獅子橋,那裏美食雲集,有小吃,有酒樓,在現代來看,簡直就是美食一條街。

周雅冬率領著聖壇四大護法殺到美食節,果不其然,他們要再晚來一點,估計飯館都要關門了。

眼下大家都餓的眼冒綠光,也沒那麽多時間去挑選哪家好吃,隨便指了一個門面還不錯的酒樓:“就它了!”

“客官,裏面請!”

周雅冬帶著大家上了二樓雅間,店小二還未開口,就聽她道:“把你們這兒最好吃的肉給我端上來。”

“請問客官,要牛肉,羊肉,魚肉,還是雞肉啊?”

“都要!”白虎把金珠往桌上一扣,今天非要吃到撐不可。

“好嘞!”

沒一會兒,香噴噴的菜肴擺上桌子,四大護法再也顧不了什麽身份不身份,一個個如狼似虎的搶奪著,周雅冬也在搶奪的行列裏。

幾乎上一盤,光一盤,可對於餓了許多天的聖壇護法們來說,這點東西完全不夠塞牙縫的,周雅冬吃的差不多了,可他們還虎視眈眈的等著下一盤菜。

“你們吃,我出去消消食。”

大家沒有意見,如今的周雅冬可不是隨隨便便能傷到的。

正準備下樓梯,忽然聽見隔壁傳來熟悉的聲音:“王爺,天色不早了……”

“知道了!”低沈的嗓音宛如一把大提琴,性感、磁性,並帶著天生的高貴。

大腦一瞬間的空白,她萬萬也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與厲熙瞳碰面。

其實憑借她的功夫,在厲熙瞳出來之前開溜那是輕而易舉的事,但此時此刻,雙腳跟灌了鉛似的,怎麽都無法移動。

吱呀……

緊閉的房門被人從裏面拉開,率先出來的是管家,隨後是那抹黛青色的長袍滑過,周雅冬耳蝸內嗡嗡作響,天地一片銀白……

厲熙瞳出來的同時,管家很有眼力價的將一襲銀狐裘皮大氅披在他肩膀上,正在攏大氅的男子忽然頓下手裏的動作,一瞬間的喜悅躍入眼底後,卻很快的從眼底隱去。

他銳利的目光落在周雅冬呆滯的小臉上,片刻後,決然的領著管家朝樓梯過來,連一個多餘的眼色都不願意給她。

周雅冬站在樓梯上,厲熙瞳正在過來,整個紛擾的世界突然變得寂靜無比。周雅冬怔怔得看著他走近……再走近……然後……

“讓讓!”厲熙瞳冷硬道。

那生冷的口吻仿佛對待一個陌生人,甚至連陌生人都不如。

終於,她忍不住朝已經走下樓梯的男人叫道:“厲熙瞳!”

男人的腳步沒有停住,而是繼續向前走,倒是管家認出了周雅冬,臉色被嚇的慘白後,忙不疊的跟在厲熙瞳身後。

不知是出於何種心情,周雅冬想也不想的追上去,店小二仿佛知道厲熙瞳的身份,點頭哈腰的將他送到門口,連掌櫃的都出來送行。

馬車就在外頭等候,周雅冬全然不顧的追上去,在厲熙瞳即將踏上馬車的那一刻喊起來:“厲熙瞳,你站住!”

這回他倒是有反應了。

俊顏一側,語調是一成不變的冷酷:“什麽事?”

周雅冬緊追兩步,來到他面前:“你……看不見我嗎?”

他剛才那副模樣,分明當她是透明的。

厲熙瞳的腳從馬車的踏板上收回來,冰冷的眼睛落在她仰起的小臉上,目光稍作停頓後,涼涼道:“看見了。”

“既然看見……那不打聲招呼?”說完,她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子,周雅冬,你腦子秀逗了嗎?

九十五章 不作死,就不會死

看不見她嗎?

如果看不見,他垂在袖口中緊握的手,為何?

周雅冬望著他的眼眸,想捕捉一點愛意的訊息,但是,厲熙瞳卻突然屈膝半跪在地上:“厲熙瞳叩見……”

再堅強的心臟也敵不過此時厲熙瞳下跪的動作,他跪的那麽幹脆,那麽利落,僅僅一個動作,便將他們之間的關系區分的清清楚楚。

他是厲國的臨熙王,而她是厲國後宮的貴妃。

周雅冬覺得心臟都快喘不過氣來了,倒退幾步,白皙的臉孔上滿是傷痛。

“厲熙瞳……你什麽意思?”

“貴妃娘娘,想必您是偷偷出宮的吧?”厲熙瞳埋著頭,語氣冰冷而疏離,他接著道:“如貴妃不嫌棄,本王可以親自吩咐人送您回去!”

“不會去……”下意識的脫口道。

厲熙瞳微微擡了擡頭,又徐徐埋下去:“貴妃娘娘,不要讓本王為難!”

周雅冬腳步踉蹌了幾步,卻很快的穩住。

她什麽時候讓他為難過?

為了救他的父皇,她三天時間將聖壇改裝成鏢局,折騰的聖壇好幾天都渾渾噩噩的。

為了讓他盡早回到自己的祖國,她冒著被摔死的危險做了熱氣球。

說那麽謊話騙他,起初或許是為了自保,但說到最後,還是不想他為難。

而今,這個人卻跟她說,不要讓我為難。

周雅冬困難的閉了閉眼睛,再絕望恐怕也不過如此吧。

厲熙瞳半跪在地上,久久聽不到回話,他不動,管家更是不敢亂動,耳邊除了馬兒不耐煩的打著響鼻,便是料峭的冷風。

在這個寒冷的冬夜裏,周雅冬聽見自己平靜而冷酷的聲音說:“臨熙王平身吧,本宮即可回宮!”

厲熙瞳怔了一下,徐徐站起身子,垂在袖口的拳頭卻始終沒有松開。

“回王府!”冷冷的吩咐一聲後,厲熙瞳利索的躥上馬車。

管家見狀,迫不及待的命馬夫出發。

車轍吱吱呀呀的滾動著,留下一串耐人尋味的絞索聲。

周雅冬原地,冷冷的望著逐漸遠去的厲熙瞳,愛情將就門當戶對,但更多的時候,也得勢均力敵。

厲熙瞳用冷漠來偽裝曾經的傷痛,那她為什麽不能?

連青龍都能猜得出她有苦衷,厲熙瞳何等聰慧,為什麽沒有猜到?

這說明什麽?說明他根本就不想猜。

他媽的。

四大護法吃飽喝足,從酒樓裏出來,卻看見周雅冬一個人呆呆的站在大馬路上,跟得了失心瘋似的。

“教主?您怎麽了?”白虎體貼問道。

周雅冬臉上的淚被風幹了,但是落在頭發上的卻凝結成了冰淩,月光下,那縷發絲閃閃發亮。

玄武氣悶:“誰讓教主流淚,我們就得讓他流血!”

朱雀揶揄的看了他一眼:“怎麽個流法?”

“閹了他。”

“可是,那個讓咱們教主流淚的家夥是誰呢?”

“你是蠢,還是笨?當然是厲熙瞳了!”

一聽說要把厲熙瞳閹掉,周雅冬總算有反應了:“你們瞎說什麽,天色不早,趕緊回宮吧!”

“教主,我們是聖壇,聖壇做事需要摸清這些亂七八糟的嗎?現在就是想閹了他!”白虎憤憤不平起來,一想到厲熙瞳那張死人臉就覺得可氣,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是個破王爺嗎,皇帝教主都不稀罕,會稀罕他?

青龍看出了周雅冬的為難,到了這地步,她也不想傷害他分毫,但是這口氣若是不出一出的話,恐怕她心裏也未必好受吧。

“反正出來一次不容易,幹脆跟回去看看,這王八蛋每天晚上都幹什麽,聽說他娶親了,如果給我們發現他去了王妃的後院,咱們就閹了他。”玄武中肯道。

周雅冬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裏不由得納悶,他們在討論閹掉厲熙瞳的時候,有沒有考慮考慮她的感受?就算要閹,也是她的事吧?他們那麽積極幹什麽?

“如果他沒有去臨熙王妃的房間呢?”青龍冷冷問道,仿佛已經想到了這種後果。

所有人的目光齊聚在周雅冬身上,可還沒等她開口,朱雀便道:“那就打一頓,就當給教主出氣了。這種王八蛋換做以前,都是直接一刀……”

呵呵,他們真是忠心耿耿的好手下啊。

周雅冬並不讚同這麽做,搞的好像別人不喜歡她,她就要去殺人全家,這種事幹的太不夠意思了。

“我不去,我要回宮!”

“別啊教主,你忘了,以後咱們出來可就沒那麽容易了,再說了,您以前在臨熙王府住著的時候,也留了不少東西在那,這次權當回去搬東西了唄。”

虧他們說的出口,這種蹩腳的理由都找得到。

周雅冬翻了個白眼:“我不去!”

“教主,難道你怕?”

雖然被厲熙瞳冷淡的態度傷到了,但是,在手下面前卻還得維持自己高大上的形象,周雅冬頓時冷下臉:“誰怕了?”

“既然不怕,那去去又何妨,再說了,回宮也沒什麽事做,權當吃多了,消消食嗎!”玄武帶著誘惑的嗓音,挑逗著周雅冬那根脆弱的神經。

“只是去消消食?”她瞇起杏眼,一臉的懷疑。

白虎率先主賭天發誓:“我發誓……誰要不去消食,誰就是王八蛋,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朱雀在旁聽的膽戰心驚,用不著發這麽毒的誓吧?隨便意思意思得了。

馬車停在王府的後門,厲熙瞳彎腰從車裏出來,守候在後面的奴才看見厲熙瞳,連忙道:“王爺,您回來了,飯菜已經準備好……”

“本王在外面已經用過了。”厲熙瞳語氣是一成不變的冷漠。

“可是王妃她已經準備好了。”小廝露出為難。

厲熙瞳一記冷眼甩過去,嘴角勾出一絲譏笑的味道:“臨熙王府什麽時候變成你們這幫奴才當家了?”

這個小廝叫侯寶,是厲櫻專門派過來的人,厲熙瞳雖然沒有刻意去查他,卻也能猜到這個奴才是誰派的。

至於藍玉嘛,每夜為他準備好飯菜,可他偏偏就每天在外面吃飽了回來,掐斷一切可能與她碰面的機會。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厲櫻他們就該急了。

“王爺,奴才們不曉得您今天這麽早回來,今天晚上廚房的爐竈居然滲了水,短時間內可能生不了火,要不……今晚在湯泉沐浴如何?”

厲熙瞳接過管家遞過來的熱毛巾,慢條斯理的擦拭著手指,他是個愛幹凈的人,即便是冬天,也要每天沐浴,這習慣周雅冬也有,當初她在王府的時候,他命人建造了一池溫泉,可惜還沒竣工她就走了。

如今湯泉空著,厲熙瞳每天沐浴還是老樣子,把涼水燒熱了倒在木桶裏。溫泉就放在那兒,誰都不敢提,也沒有人敢用。

厲熙瞳眉頭皺了皺:“還要等多久?”

老管家算了算:“這沒法說,眼下也不早了,奴才們都懈怠的很!”

是人都會累,會累當然都想圖個省事,加上王府內的奴才只回來了一半,其餘的都是各個勢力的眼線。

厲熙瞳諷刺的一笑:“既然如此,那便去湯泉吧!”

湯泉就在王府內,只不過因一墻之隔,所以沒有人曉得,那緊閉不開的房間裏頭,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溫泉罷了,權當裏頭藏了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王府的墻上,棲息著聖壇四大護法,外加一名自認為高冷的教主。

“咦,藍玉怎麽去了那個房子?”周雅冬看的很清楚,藍玉在一幹奴才的幫助下,翻過一道圍墻進去了。

“我怎麽不記得,王府有這地方啊?”青龍摸著下巴道,難不成是新蓋的?

“說那麽多幹什麽,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玄武道。

說的好像很有道理,此話得到大家的認可,反正來都來了,撇開來之前的種種蹩腳理由,眼下大家更好奇的是,藍玉鬼鬼祟祟的進那間別院是幹什麽的。

嗖嗖幾聲,幾人在家丁眼皮底下飛馳過去,大家都只覺得一道涼風刮過,睜開眼睛卻看不到任何人。

飛進院子後,周雅冬明顯很失望。

裏頭什麽都沒有,只有一棟小屋子,屋子外面開滿了花兒,而且這裏的溫度似乎也比院子外面要高些。

見多識廣的朱雀輕聲道:“若沒猜錯,這裏頭是個溫泉!”

果不其然,仔細聽倒是能聽見泉水的水流聲,大家一臉的失望,本來是想去看看厲熙瞳在幹什麽,誰知半路上看見藍玉鬼鬼祟祟的,於是乎大家暫時放下厲熙瞳,改變方略,跟蹤藍玉。

可誰想到……

他媽的,貴族都有這愛好嗎?大半夜的跟做賊一樣,卻是過來洗澡的。

“唉,也沒什麽好看的了,走吧!”周雅冬準備翻墻出去,想必這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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