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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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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陽王府

“九爺,九爺……好消息啊!”管家喜上眉梢的跑進來。

厲飛離正給厲熙瞳餵藥,聽見管家冒冒失失的樣子,心裏有些不高興,四哥才被接回來,萬一被嚇出個好歹來怎麽辦?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厲飛離還是將厲熙瞳弄回京城了,等到皇帝大婚以後再上報。回來的路上,厲熙瞳將太後跟許祖壽幹的勾當添油加醋的說了一番,當說到許祖壽居然把臨熙王府的人全部換走的時候,看見厲熙瞳突起的青筋,厲飛離心裏暗爽,這下總可以揚眉吐氣了。

不過,他也沒有什麽都說,比如周雅冬即將嫁給厲櫻的這件事。

厲熙瞳只曉得厲櫻要大婚,卻還不曉得新娘是誰。

管家瞧見厲熙瞳時,滿臉的皺紋頓然如綻開的雛菊:“四爺,您看誰來了!”

身子一側,一張冷峻而張狂的臉龐從管家背後走出來。

厲飛離心口一緊,手裏的藥都拿不住了:“五哥!”

帝王大婚,大赦天下,所以按照規矩,原本被關押的厲凰也受此恩惠被放出來了,只是手裏的兵權被沒收,爵位還在。

厲凰一聽到消息說四哥還活著,立刻馬不停蹄的趕來探望。

“四哥——”厲凰沖進來後一把抱住滿身都是傷的厲熙瞳,老天一定是聽見他在迦葉寺的禱告,所以讓四哥回來了。

厲熙瞳強打起精神,伸手摸了摸弟弟的頭:“男子漢哭什麽!”

厲凰哽咽的擡起頭:“四哥,你受苦了!”

厲熙瞳伸手幫他擦幹眼角的淚,神色逐漸變得陰冷起來:“這苦,本王會全部討回來的。”

“五哥,你什麽時候出來的?”厲飛離很不解,照道理說,迦葉寺進去了就很難出來的,話剛問完,厲飛離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唉,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不要說!”厲飛離急忙打岔道。

可惜厲凰並沒有理會弟弟的意圖,順著話茬就說開了:“帝王大婚,赦免天下死囚,所以各族宗親去陛下那說情,陛下就把我放出來了!”

厲熙瞳瞇了瞇眼:“大哥為何把你關進迦葉寺?”

厲飛離露出死灰般的表情,完蛋了……

輪心眼,厲凰絕對不如厲飛離,只見他瞬間冷下臉:“四哥,你還叫厲櫻大哥?你知不知道他背著你……嗚……”

話音剛落,厲凰的嘴巴就被一塊豆沙糕堵住了,厲凰鼓著眼睛瞪向始作俑者。

“五哥,這是小廚房新做的點心,你才從迦葉寺出來,趕緊吃點補補!”厲飛離手腳快速的把盤子裏的豆沙糕往哥哥的嘴裏塞,厲凰吃了一個,另一個接踵而來。

厲凰火了,用力將弟弟推到一旁,呸得一聲,滿嘴的糕點噴了一地:“咳咳……你發什麽神經……咳咳……”吃的太多,差點沒嗆死他!

厲飛離不斷的給厲凰使眼色,希望他不要把實話說出來。

厲熙瞳冷眼一掃:“老九,你在幹什麽?”

厲飛離僵硬著身子,哭喪著臉為自己辯解:“四哥……我……我沒有啊。”

喝了幾口水,厲凰終於順好了氣,他看了看表情冷凝的厲熙瞳,情緒頓然激動起來:“四哥虧你還叫厲櫻大哥,你可知道,他現在已經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不但搶了你的皇位,還把四嫂也搶走了!”

“五哥!”厲飛離大喝一聲,這個節骨眼上怎麽能告訴四哥這件事?他起初聽到的時候,也嚇了一跳,可惜四嫂已經進了宮,他是男子,根本沒辦法進後宮一問究竟。

厲凰瞪著他:“你不讓說,難道要瞞著四哥一輩子嗎?”

“我……”

兩個人吵的面紅耳赤,可隨後他們發現,四周靜悄悄的,厲熙瞳居然一句話都沒有說。

厲凰心裏咯噔一下,心慌亂的不知如何是好,而被怒火沖昏的頭腦也隨之冷靜下來,天啊,他到底在說什麽混賬話?四哥大傷未愈,怎麽能再受刺激?

厲凰惶恐不已,萬一四哥出個什麽岔子,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反應過來後,厲凰擡手給了自己兩嘴巴子:“四哥,弟弟胡說八道,你別往心裏去,我胡說的……我……我是嫉妒大哥當了皇帝,所以……”

厲飛離絕望的閉上眼,說什麽都晚了。

許久沒有反應的厲熙瞳緩緩擡起臉,那是厲凰從未見過的冰冷目光,冷的攝人,冷的刺骨,冷的令人絕望。

厲凰顫抖了一下,哆嗦著唇:“四……四哥!”

“你剛才說什麽?再說一遍!”溫和的聲音一如從前,可是,在厲凰聽來,這嘶啞的嗓音宛如地獄裏傳出的喪鐘。

厲凰連忙搖頭:“四哥,我胡說八道,我……我是胡說的!”

“那就把你胡說的內容,再說一遍,冬兒嫁給大哥了?”修羅般的俊顏緩緩勾勒起一抹醉人的笑意,看的人毛骨悚然。

厲凰想搖頭,可他發覺自己無論如何都做不到,這個男人太危險,你完全沒有膽子在他面前說謊話。

僵持了一會,厲凰豁出去一樣,用力的一點頭:“是!”

厲飛離伸手捂住臉,徹底完蛋了。

一股攝人的戾氣從厲熙瞳眼底射出,一把推開厲凰,厲凰踉蹌兩步,可見厲熙瞳用了多大的力氣。

“四哥,你不要想這些,先把身子養……”

厲飛離的話還沒說完,只聽一聲悶哼,厲熙瞳噗得一聲,溫熱的血液如盛開的紅蓮,星星點點的落在地磚上。

厲熙瞳捂著胸口,雙眼死死的盯著自己噴出的血漿,陡然間,雙眼也似乎被染紅了。

“四哥——”

“喊魂啊,趕緊叫張太醫過來啊!”厲飛離恨恨得命令起厲凰。

厲凰知道自己做錯事了,忙不疊的跑出去叫太醫來看。

而這個時候,厲熙瞳用力抹掉嘴角邊的血跡,大步淩然的朝外走。厲飛離見狀,一把從背後抱住:“四哥,你哪裏都不能去,你身子……”

“讓開——”男人手臂用力,厲飛離淡薄的身子就飛出去了。

他受了重傷,即便用了很大的力氣,卻僅僅將厲飛離震退幾步,厲飛離又飛過來抱住,語氣堅決:“四哥,求你了,不要去……”

這時候,府外傳來鑼鼓喧天的吵鬧聲,雖然不是封後大典,可排場一點不比封後差,十裏紅妝一直蔓延到城外,京城沒有人不知道,厲國的帝王今日迎娶妃嬪。

花瓣無數,鞭炮齊鳴,吹拉彈唱一樣不缺。

那喜氣洋洋的氣氛猶如催命符,厲熙瞳踉蹌著跑到門口,一拉門就看見壯闊的隊伍從門前穿過,滿眼都是刺眼的紅……好像流動的血液。

周雅冬,我不相信……厲熙瞳在心裏恨恨的想。

他不相信那個女人會嫁給厲櫻,更不相信厲櫻會娶她。

所以,他今天必須得入宮。

厲飛離跟厲凰同時趕來,一左一右的架住他:“四哥,你醒醒吧,好不容易從鬼門關繞一圈回來,為何不好好珍惜,你可知道,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們兄弟兩個怎麽辦?”

厲凰痛心疾首的呼喊著,希望能把往日那個沈著冷靜的厲熙瞳給喚回來。

可惜的是,厲熙瞳耳朵裏根本聽不到任何人的話。

他緊緊的揪住厲飛離的領子:“帶我進宮!帶我進宮!”

厲飛離一臉的糾結,這個時候進宮不是找死嗎?就算進去了又能怎麽樣呢?今日的情勢已經說明一切了,僅僅只是冊封為妃子,卻弄得跟封後大典一樣。

足以證明陛下對這次納妃有多重視,如果這個時候進宮,不等於在全天下人面前扇厲櫻耳光?

“四哥,你不要去,弟弟求你了。”厲凰噗通跪在他腳下哀求起來,都怪他不欠考慮,只圖心裏痛快沒想到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

厲熙瞳嘴角沾著血,樣子陰狠而可怕,宛如一頭被激怒的狼,不達到目的決不罷休。

厲飛離見狀,跟著一起跪下,死命的抱住厲熙瞳的大腿:“四哥——求求你醒過來吧!”

醒過來?厲熙瞳覺得沒有哪個時候比現在更清醒了。

如果有翅膀,他恨不得飛到皇宮裏去問問她,為什麽要這樣做。

墜崖的前一刻,他還在擔心一旦他出了什麽事,宗族為了皇家顏面,會給周雅冬立一道貞潔牌坊,如此一來她終生不可再嫁他人,要一個妙齡女子守活寡,那不等於殺了她?

真是可笑至極,生命垂危還在為她的未來擔憂,而她為何能這般心平氣和的與厲櫻成親。

厲熙瞳想不通,他就是把腦袋劈開兩半,也想不到什麽理由。

兩個弟弟跪在腳邊,想挪動都困難,加上胸腔宛如淩遲般的疼痛,厲熙瞳噗得一下,吐出一口鮮血後,身子軟綿綿的倒下了。

“四哥——”

……

鏡子前的女子忽然捂住胸口,那裏仿佛被什麽人重重的擊打了一下,周雅皺了皺眉,強作了幾次深呼吸,這才緩解了那股窒息感。

到底是怎麽了?突然覺得心慌意亂,感覺整個人都不在狀態似的。

“冬妃娘娘吉祥。”幾個模樣清秀的宮女微笑著走來,每個人手裏都托著一個托盤,裏面擺放著蜜棗桂圓以及蓮子等吉祥物。

外面的天空已經全黑了,宮裏的流水宴席開始了,遠遠得就能聽見喧鬧的絲竹之聲。

宮女含羞待臊的將桂圓等物品拋灑在床上,然後又把被褥整理了一番,這才掩面出去。

留下周雅冬一個人呆呆的看著喜床發呆。

很難想象得到,睡覺的時候,褥子下面鋪著一層幹果的感覺,不覺得膈應嗎?

趁著宮女離開的空檔,周雅冬舉步走到床上,麻利的將那些東西一個個的撿起來。

而這時,門扉被人從外面打開,周雅冬以為是宮女,頭也不回的吩咐道:“找個盤子來裝一下!”

沈穩的腳步聲緩緩靠近,隨即一只水晶托盤遞到她眼前。

周雅冬順手結果的同時,忽然瞥見拿盤子的手,倒吸了一口氣,她慌忙轉過身,宛如受驚的小鹿。

紅衣泣血,膚色如雪,白與紅的強烈對比,美的驚人,美的令人窒息。

不得不說,厲櫻有一副好皮相,那是在所有兄弟中所沒有的儒雅氣質,尤其是這身看起來很俗氣的喜服,穿在他的身上後,竟有一股脫俗的味道。

周雅冬實在難以想象得到,像厲櫻這種善於使用權謀之人,為何會有這樣的氣質。

她呆楞一下:“是你啊!”

“不是寡人,你以為是誰?”厲櫻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暗啞,卻有著說不出的磁性。

精致裝扮過的美眸微微低垂下來:“陛下不是要招待群臣嗎?”

“有宗親照顧,用不著寡人!”厲櫻說完,目光定格在她手裏的食物上。

蓮子桂圓紅棗的意頭是早生貴子。

想到這,厲櫻居然諷刺的笑起來。

早生貴子?

他們可以嗎?

輕輕噓了一口氣,厲櫻微笑道:“你收拾這個做什麽?”

“難道就這樣睡?”

厲櫻扶了扶額頭:“你難道不知道,喜床上的紅布是可以拿走的嗎?”

“呃?我……我不知道唉!”她又不是古代人,怎麽可能知道這些。

“現在知道了嗎?”床上鋪滿了蓮子紅棗,一個個的收拾要收拾到什麽時候,虧她還做的那樣精致,手裏塞不下了,直接拿紅蓋頭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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