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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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問題了，丟命倒是可以考慮一下，她好歹是個將軍後人，留個全屍吧，體面一點。
豫西一擡手就將蘇琪抱到案幾上，急不可耐的脫她的衣服，蘇琪也不反抗，就錘了他一拳，豫西才忙裏偷閑的說：“明天你就知道了。”
豫西今天跟吃了春藥一樣，興奮勁兒讓蘇琪有些招架不住，他將案幾上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又將蘇琪推到在桌臺上，蘇琪幾次想起身都被他按了回去。
他在蘇琪胸前啃咬，這讓蘇琪有些顫抖，她的小腿不由摩擦著豫西的腿，豫西幾下就將蘇琪撥了個幹凈。他的吻游弋道蘇琪的側腰，在上面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蘇琪立刻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豫西解開衣衫，扶住自己的下身逗弄蘇琪，蘇琪被這種感覺折磨的心都揪起來。她還是不敢出聲，兩只手都捂住了嘴，此時她就想躥起身子，掐死這個惡劣的男人。
見她眉頭緊皺，豫西俯下身去，貼著她的耳邊道：“沒想到你還真不發出聲音，怕外面人聽到？什麽時候這麽膽小了？”
蘇琪放開手準備回嘴，豫西就直接撞了進來，蘇琪倒抽一口冷氣，手上死死扣住豫西的手臂，豫西被指甲刮的生疼，但此時他顧不來許多，蘇琪手上用力，他身體就更用力，直到蘇琪被撞的一直往前跑，他才一下子把蘇琪攬坐起來，蘇琪不自覺的雙腿纏住他的腰身，這讓他更加難以自持。
兩人膩在一塊，蘇琪歪倒在豫西的懷裏，蘇琪勾過來一直毛筆，在豫西臉上掃來掃去，豫西抓住她作亂的手：“又撩我？等仗打完，我娶你可好？”
蘇琪嘿嘿笑了笑，起身把衣服穿好，撿起地上的筆墨：“那咱們先領證唄。”
“什麽？”豫西胡亂套了衣服走了過來。
“結婚證！”蘇琪笑道，“別的我不認，拜堂我也不認，我只認結婚證。”
豫西疑惑道：“那結婚證，是張紙？”
“對，像房契一樣，很重要的一張紙。”
蘇琪想了一會，才從地上撿起兩張紙，磕磕蹦蹦動筆，完了還讓豫西再抄一遍：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此桃花灼灼宜室宜家，蔔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此證。
一式兩份，端正的放在桌上。
蘇琪問：“豫西先生，你願意娶我為妻嗎？”
豫西抱著她：“恩。”
“說願意！”
“願意。”
豫西拿起筆就準備寫上自己的名字，蘇琪攔住他又問：“一生一世只愛我一人，心裏也只有我一人？”
“當然。”
“只有我一人，不納妃子，只有我。”蘇琪按住桌子，盯著他的眼睛。蘇琪這就是完全的蹬鼻子上臉，作起來真是一點活路不給人留。
他猶豫了，他筆尖晃動，一滴墨滴在信紙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啪的一聲，就像是瀑布撞擊深潭的聲音。蘇琪之前也聽過這種聲音，那是看見豫西回家時，突然一瞬間覺得全世界都是瀑布，聲響震耳欲聾，除了他自己什麽都看不見。
去你媽的。
蘇琪一把將兩張信紙捏成一團，準備扯碎，豫西趕緊握住她的雙手，“你做什麽！”
“你瞎嗎？”蘇琪掙紮無果，只氣到渾身發抖。
豫西沈默了一會：“你我非尋常人家……”
蘇琪心裏想，對啊，非尋常人家，你身邊女人註定大把大把的候著等著，但你也他媽的太直接了吧，哄哄人會死嗎？戰場那麽覆雜，說不定哪天不值錢的小命就被勾走了呢？哄一下會死嗎？
蘇琪冷笑：“我是你大爺。”
說完一口咬住豫西的手指，豫西不撒手，蘇琪也不忍心真咬破，只好甩手掙紮。好不容易甩開了，豫西一把將她抱住，合著不是想撒手啊……蘇琪怒極攻心，大喊救命。
營帳不遠處的佳楠聽見蘇琪哭喊就跑了過來，撩了簾子就進帳，長劍出鞘，擺出準備搏命的架勢，可是，可是營帳裏就他們倆人啊。
蘇琪趁豫西楞神就跑了出去，佳楠轉身就要追，豫西喊住他：“這幾日，你好好照看她。”佳楠點頭就往外跑。
豫西將地上的紙團撿起，那是蘇琪自己起草的，順帶就把自己的名字簽上了。豫西將信紙展平，一滴墨留在信紙上，嘆氣。
蘇琪趴在床鋪上也沒哭，就趴著不說話，佳楠晃進來的時候身上帶著酒氣，但是他還是一本正經的教育蘇琪：“有話要好好說，不能像炮竹，一點就著不是好姑娘。”
蘇琪沒說話，佳楠搖頭晃腦討好繼續說：“那我給你說幾個計劃？”
來勁兒了，蘇琪坐起來喝了兩口酒說：“說唄。”
“明天啊，準備帶隊兵去秦河邊上幾個地方守著，先放人過來，過來之後再弄死，怎麽樣？”佳楠有些洋洋得意。
“就這樣？”蘇琪問。
佳楠沒有得到應得的鮮花和掌聲，有些不高興：“原則是這個。”
蘇琪說：“那這邊還留下多少？”
佳楠道：“留不了多少，留一些糊弄城裏的人，其他人我都要帶走。”
蘇琪道：“沛王也同意？”
“吵架吵得挺厲害啊，沛王都叫上了？”佳楠問。
“你閉嘴。你帶我去，明早。”
佳楠一口酒卡在喉嚨，差點嚇死：“不要命了？”
蘇琪不以為意：“爛命一條。”
☆、出師未捷身先死
佳楠深深看了蘇琪一眼，然後拔腿就要跑。蘇琪才不管，一路就是跟著，一直跟到佳楠的帳子裏，周圍人看的眼睛恨不得自己眼睛瞎了。
一回到帳子裏，佳楠就作勢要跪下：“您是我祖宗，您別跟著添亂成不？”
“不成！你帶著我會死？”說完就跪下了。佳楠嚇了個半死，都快哭了。
蘇琪看了看佳楠又說：“渾身酒氣，你說你沒事喝那麽多酒幹嘛？不打仗了？”
“打啊，喝點壯膽，這是爺頭一場像樣的仗。”
蘇琪也不說話，搶了他的小酒壺就把剩下的一半喝光了，“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今天喝了這瓶酒，老子就是你的人，明天不帶我去，我自殺你信不？”
原本佳楠是不信的，自從上次她揮刀演戲的時候他就信了。
“你真是燒壞腦子了，這麽不要命的玩？”
就是不要命了，該睡的也睡了，爽夠了，自己做不了人家的唯一，自己本身也不屬於這裏，再轟轟烈烈作一場，也沒覺得有什麽好可惜的。
可是就是氣啊！就當哄哄人又能怎樣，說句好聽的，順順毛不行嗎？就當可憐可憐一個說不定哪天就要撒丫子跑的人還不行嗎？！真是氣死人。
蘇琪睡的輕，說是早上，大概淩晨的時候佳楠就準備溜了，蘇琪直接把他堵在被窩裏。
“你好歹也算個人物，我算半個軍師吧，帶著我長長臉。”
佳楠一邊含淚一邊把她掛腰上，豫西看了看坐在馬背上的蘇琪，居然一句話沒說，掉臉就回帳子了，懷瑾那個錦衣玉食不著調的根本沒露面。
蘇琪佩服這個軍隊，一點兒大動靜都沒有，就這麽悄悄撤走大半。
“佳楠，你們有火藥嗎？”蘇琪問。
“有啊。”
蘇琪悄悄說：“我昨天看了，有很多隘口和橋梁，咱把它們都炸了。”
“全炸了？那不過啦？”
蘇琪道：“不過了，全炸了，先不說我們能不能提前幹掉這批人，要是幹不掉呢？他們跑回去把豫西殺了？炸了好，他們速度慢了，豫西他們還有機會跑。”
佳楠冷笑：“昨晚上不還哭著鬧著要死要活？現在又為你的沛王擔心了？腦子裏都裝了什麽？”
蘇琪明晃晃被佳楠打了臉，感覺也沒什麽好說的，自顧自騎著馬走了。佳楠一招手上來一個兵，吩咐了幾句，小兵先是一臉驚恐，隨後點了頭向後面跑去。
他們走了兩天，才在鄂州和秦河的中間這地爬了窩，佳楠求爹爹告奶奶把蘇琪這個祖宗留在了大帳裏，自己帶著兵一路走到秦河邊上，安排好之後他居然就沒有回來。蘇琪氣了個半死，叫來白眉問她。
“佳楠他去哪了？幹嘛不回來？”
白眉出去打聽了一會兒才回來說：“佳楠少爺先把地摸熟了，然後回頭在您前面不算太遠的一個莊子紮了營。”
蘇琪一想，呵呵，厲害了。先去把口子張大，就等著那邊的隊伍過來，放進來之後再斷了人家的退路，這邊來一個甕中捉鱉，也是佳楠的本事了。
蘇琪就等啊等，等了好幾天毛都沒等到，把佳楠給等回來了。
“這樣就沒了？”蘇琪問他。
他皺著眉不願意說話，蘇琪最受不了這種，你要不說那就別一副我遇到麻煩的樣子，問了幾遍不說，氣的直接躺回床榻上了。
“你猜我今天逮了什麽？”佳楠湊到蘇琪面前。
蘇琪冷笑：“海東青？”
佳楠聽出蘇琪不高興，隨後說：“不是，是個姑娘。等了好幾天本來以為能大幹一場，結果對面送來一個姑娘！”
“佳楠小兄弟，我知道你每天腦子裏都是些有的沒的，但你別拿大家的命開玩笑成麽？”蘇琪道，“姑娘在哪？”
“我帶你去。”
兩人走出營帳，兩個士兵捆著一個姑娘就站在不遠處，這個姑娘也不鬧不怒，就這麽安安靜靜被捆著，等他們來。
這種大膽，你不服不行。
“叫什麽名字，為誰工作？”蘇琪半句廢話也沒有。
姑娘只回答了前面的問題：“秋鴻。”
嘖。
蘇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佳楠，佳楠有些懵，其實大家都有些懵，不是要打仗嗎，怎麽送來一個姑娘。
“要不殺了吧，留著也沒用。”蘇琪深思熟慮後決定。
秋鴻臉色變了變，道：“淮王殿下說您狠絕，不料真的十分狠絕呢。”
淮王，這個名字好久沒有聽到了，也不知道叔父登基後他怎麽樣，他八成也知道自己在幫他弟弟奪位，氣到日日紮小人吧。
“你是淮王的人？”蘇琪問。
秋鴻答：“是。”
“淮王說我狠絕？我壓根就是沒心肝啊。”蘇琪有些不以為意，“看好她，不許餵飯，喝點水就成。”說完拉著佳楠就躲回帳子裏。
佳楠悄悄說：“這事情沒那麽簡單。”
“這事情肯定沒那麽簡單啊。”蘇琪攤了攤手，“你派人去讓你那些人往後退一點，然後時刻註意，我覺得就在這兩天了。”
佳楠有些不肯信：“你怎麽知道？”
“我知道個屁，兵不厭詐，這姑娘估計唱空城計呢。”蘇琪扣了扣手上的死皮，“要不再派點人回去，在老地方制造個繁榮景象。”
佳楠點點頭，蘇琪又拉住她：“她說淮王，我還是有點擔心。”
“那你去問問唄。”佳楠說完就走出去招來人吩咐了一下。
營帳內的蘇琪坐在椅子上，這件事太莫名其妙了，這個秋鴻到底是誰，到底為誰賣命，她想幹什麽，蘇琪一無所知。想來想去想到杜絕一切的方法就是滅口，可是她想到了那個倒黴催的豫曾。
白眉把秋鴻帶進來的時候蘇琪已經喝道興頭上，情緒變得豐富強烈，本來微微難受的事情輕易就能哭起來，本來不想笑，卻能笑的比誰都大聲。這個狀態太好了。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蘇琪喝了一杯，“你知道淮王為什麽給你取名叫鴻嗎？”
秋鴻搖頭。
“有個人啊，他打下兩只鴻雁，一只死了，另一只脫網升空卻不離去，盤旋而悲鳴，最後墜地而死。所以古人都說，鴻雁是忠心的鳥。淮王給你起名為鴻，有心了。”
秋鴻臉色微變。
“渺萬裏層雲，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蘇琪揚了揚手中的酒杯，“你是淮王心愛之人，是我摯友心愛之人，我不該綁你。”她朝白眉揮揮手，白眉一下有些猶豫但還是給秋鴻松了綁。
“鳥兒都有情，我卻沒有心。”蘇琪埋著頭嗚嗚哭了起來。
秋鴻見狀跪地道：“淮王殿下一直記掛小姐。淮王……對秋鴻無情。”
蘇琪擡起頭，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秋鴻，向她招了招手，秋鴻坐到她身邊。蘇琪問：“淮王可好？”
秋鴻答：“不好。帝後被囚，淮王也被軟禁起來。”
蘇琪猛地又哭了起來，連聲道：“是我害了他。是我！我該怎麽辦？”蘇琪擡起頭，雙眼含淚看著秋鴻。
“握瑜小姐只要您跟奴婢走，碧峰會幫淮王出來，他們會在路上等著，到時候遠走高飛，一切都結束了。”秋鴻低著頭道。
白眉聽聞就要沖上來揍秋鴻，“胡言亂語！”
“白眉。”蘇琪偏著頭看沖上來的女子，臉色冰冷，“你越發的沒規矩了。”白眉聽聞生生止住腳步，蘇琪揮了揮手，白眉不情願的退回，蘇琪又皺了眉，白眉氣極，頭也不回的出了帳子。
良久營帳內都沒有人發出聲音，蘇琪喝了一杯又一杯。
“小姐可考慮好了？”秋鴻問。
蘇琪的眼淚又聚集，她此時是真的有些想哭，豫曾。那晚跟他攜手賞煙花的情景在眼前浮現，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懷念那個時刻的安寧，最美好的事物總是非常短暫，鮮花美，會雕謝，煙花更甚，一眨眼就沒了，她以為那一瞬間的美好可以彌補雕零後的空虛，其實不能。
“我不能。”蘇琪抱著頭，“我不能逃，豫曾也不能逃，他是皇子，他有他的命運。”
驚鴻道：“握瑜小姐！走吧！遠離這裏的一切，都會好起來。”
“豫曾先前送我一支玉簪作為信物，丟在了將軍府，沒有信物，如何踐諾？”
“玉簪淮王已派人找到。”
……
蘇琪抹了一把臉，將臉上的眼淚鼻涕泡全部抹掉。
她神色平靜：“這幾日，淮王可受了什麽苦？”
“並無。”
蘇琪唔了一聲，站起來厲聲問道：“你他媽到底是誰的人？！”
秋鴻神色肅穆，拿出短刀就要刺來，蘇琪連連後退。每天都在說要死要死，這下真要死了嘿，真慫了。
白眉快如疾風，一下閃身進入屋內，拿著割羊肉吃的小銀刀子，瞬間就紮進秋鴻的脖子，秋鴻的刀尖就快到蘇琪的鼻尖，結果身子就軟了下去，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啊？”蘇琪有些楞神，“死了？”
白眉拍了拍手：“死了。”
蘇琪深吸一口氣，你大爺的，你急什麽急啊，“算了算了，雖然沒問出什麽，但知道她不是淮王的人。”
這時候佳楠跑了進來，一看滿地都是血嚇了一跳：“弄死了？”蘇琪剛想張嘴，佳楠打斷道：“沒時間廢話了，對面趁夜渡河，你快回去。”
“滾。你別管我，自己該打仗打仗。”
佳楠一個你字憋在嘴裏一半，轉身氣沖沖就要走，蘇琪追到門口拉住他。
“你一定要活著回來，帶我走啊。”
沒有說話，點頭。
營帳內，兩個女人和一個死女人，安靜的像沒有人。營帳外腳步匆忙，透著興奮和嗜血的激動。佳楠的眼神如修羅，狠厲而冷血。
真沒用啊……
☆、絕筆
對面也不知道怎麽想的，似乎是非要等人到齊了才往北走，敵不動佳楠也不敢動，他口袋張得大，想一口氣吞下。沒等到他一口氣吞下，他們那邊不夠住人了，這時對面的將領才決定，算了，慢慢走一邊走一邊等吧。
結果等個屁哦。
佳楠的乾坤袋就跟個無底洞似的，來一個殺一個，來一批一波全給推了。等佳楠逆推到秦河邊上的時候發現原本應該駐守在河邊的軍隊早跑回去了，沒來及帶走的船只也都燒了，這讓佳楠哭笑不得。
暫時阻了援軍的北上，這讓佳楠舒了一口氣，他有三天三夜沒有睡覺，這讓他非常困。他拿出酒袋想提提神，結果毛都沒有，氣沖沖的扔回副將的懷裏，掉頭去找蘇琪。
秦河，是對面的難關也是自己的難關，怎麽過，不知道。
他走進蘇琪的帳子沒找到人，又退了出來，看到蘇琪正從白眉的帳子裏探出頭。
“早聽說你回來了。辛苦了。”蘇琪走到他面前。
佳楠問：“怎麽在白眉那？”
“我那屋死過人，不想住，跟白眉湊活了幾天。”蘇琪坦白。
佳楠道：“去我那，給我按按頭，我疼的緊。”說完掉臉就走，蘇琪跟在後面，兩人一時也沒有說話。
佳楠進了屋，哢哢幾下就把鎧甲脫了，上面濃重的血腥味立刻四散開來，蘇琪趕緊叫人拿下去，又吩咐人打了水來。
佳楠側身躺在床榻上，手肘抻著床榻，閉上眼睛。蘇琪跪倒他身邊，佳楠便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躺在蘇琪的腿上。他實在是難受的要命，蘇琪的安撫讓他漸漸舒展了眉頭。
“秋鴻處理了？”佳楠問。
“處理了，沒人幫我們，我和白眉把她擡遠了埋了。”蘇琪坦言。
佳楠哼了一聲：“埋了？你倒是有心。”
“好歹是個姑娘，體面些。”蘇琪手不停，“她不是淮王的人，她和碧峰應該效力同一個人。你覺得皇後和河南王，哪個？”
佳楠似乎是想了一會，道：“你怎麽知道她不是淮王的人？”
“淮王曾給我一個玉佩作為信物，我唬她是簪子，她就順著我說了。”確實是這樣，蘇琪回答。
佳楠睜開眼睛，他起身做好問蘇琪：“他給你玉佩許諾你什麽？”
“嗨，私奔唄。”蘇琪揉揉鼻子，“我還沒來及答應，家裏就出事了，就跑過來了。”
佳楠瞇起眼睛：“你還想答應他？”
……
“你當真想過要答應他？將軍和夫人，沛王，我，還有你的榮華富貴，一文不值，你想跟他走？”佳楠莫名的生氣。氣什麽，有什麽好氣的，腿長人家身上，愛上哪上哪，他有什麽好氣的？
可是這個張握瑜真真是沒心肝啊，想走就要走，成天爛命一條的掛在嘴邊上，就差寫個條子貼腦門上了，身邊人成天成夜的提心吊膽，這個狗東西怎麽就那麽自私！
“好好好，我錯了，我當時煩的要死根本都不願意想那些事兒。”蘇琪拉了拉佳楠，想把他拉下來。幾天幾夜沒休息，又從死人堆裏爬出來，心情不好想罵就罵吧。
佳楠看她這個樣子又怒了：“你他媽到底有沒有良心，四處有人給你賣命，讓你不要死，你倒好，命不值錢一樣，到處往刀口子上蹭！”
蘇琪深呼吸，告訴自己佳楠這是心理有障礙，需要疏導不能硬來。
“朋友一詞在你眼中就是個屁啊，我秦佳楠放京城大公子不做，巴巴跑來找你，照顧你，我成宿成宿睡不著，就怕你出事兒。”
“你犯病啦？！你有完沒完？差不多行了啊。”蘇琪面子上有些吃不住了。
“你他媽給我滾！”
啊咧？
蘇琪從帳子裏出來的時候感覺靈魂都飄忽了，一具軀體走在營區，頭頂上掛著一個搖搖欲墜的魂，大家見她失魂落魄紛紛讓道，這怎麽回事？
不得了了，佳楠將軍跟握瑜小姐一直哥倆好到恨不得穿一條褲子，現在營帳周圍的人都聽到那聲怒吼，緊接著全營地裏大大小小從上地下都知道，哥倆好的兩人鬧掰了，而且張牙舞爪的握瑜小姐給罵出來了。
又等了幾天沒見對面有動靜，佳楠準備帶點人回去強推鄂州，實在是忍不了了。
黃雲去找了蘇琪，讓蘇琪跟著佳楠回去，蘇琪嗯哼一聲，也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黃雲也有點看不慣蘇琪這個樣子，行軍打仗，多事之秋，這個眼前的姑娘跟個沒事兒人似的，時不時說兩句在點子上，更多時候就是不著調，太不著調了，不嚴肅。
“握瑜小姐，你還是跟著秦將軍回去吧。”黃雲道。
“哦。”蘇琪翻了一頁書。突然覺得特別沒勁，她這個人就是這樣，有點奔頭還好，一旦沒了奔頭成天跟個爛泥一樣，有吃就吃，有喝就喝，要命？來啊。
黃雲走到跟前問：“您不回去？”
蘇琪把書放下來：“遲早都要到這裏，我在這等著也行。”
“等著確實行，但就怕敵軍又來，有危險啊。”黃雲偷偷看了看蘇琪，“鄂州守軍看援軍不至，八成已然知道情況不妙，若是他們開城突圍，沛王殿下身邊那些兵馬恐怕……”
想想也是，這次為了打伏擊，調了眾多兵馬，鄂州那裏就留了個殼子，兵營裏帳篷數量眾多，但都沒有人。如果這個時候鄂州守軍破釜沈舟來一下，估計夠沛王喝一壺的。
想到豫西蘇琪不由哼哼：“怎麽著，要我回去給沛王擋刀子？”
黃雲臉色一變。
“成啊，立刻就走！別晚了了刀子紮不到我身上就耽誤事兒了。”說完蘇琪就要起身。
佳楠一撩簾子就進來：“你有完沒完？”
“嘖。誰喝酒喝得不要命一樣，說我？”蘇琪滿不在乎，吵架誰不會？
佳楠一揮手：“給我灌藥，綁起來！”
這話一出，蘇琪立刻上躥下跳，白眉又有功夫，瞬間就給摁桌子上了，咕咚咕咚就灌了一瓶子迷藥。這是什麽道理？有沒有天理了？蘇琪渾身無力任白眉拿著繩子將自己綁成大閘蟹，天哪，既然已經迷倒了就不用綁了啊！
咣當一聲蘇琪倒在地上。
還有沒有做人的尊嚴了？
有些人的性格屬於破壞型性格，比如蘇琪，人生中最樂意幹的一件事就是幹別人不讓她幹的事，不見棺材不落淚這句話根本在她身上是不成立的，躺進棺材也得作個風生水起。蘇琪也知道自己沒什麽本事，多半就是有恃無恐吧。
再次醒來，已經躺在床上。她有些慌張，這是哪？
穿著鞋子跑進院中找人，誰都沒找到。她坐在廊下，雙手抱膝，頭埋在手臂裏。
懷瑾帶著趙方進了院子，趙方手上捧著飯菜，“長姐！你醒了！”
蘇琪擡頭看著懷瑾，“恩。這裏是鄂州城？”
“嗯，我們進來了，占了個院子。”懷瑾解釋。
一時無語。
蘇琪有條不紊的吃飯，看得懷瑾幹著急：“有個人來了。”
蘇琪把碗筷放下：“誰？”
“一個叫碧峰的人。”
蘇琪嘖了一聲，“他來幹什麽，送上門？”
“河南王得知秦河戰役，鄂州被占，派碧峰來商量隔河而治。”懷瑾看著蘇琪。
嘖嘖嘖，還隔河而治，當年國共內戰的時候也提到過劃江而治，結果呢，誰也不敢當這個歷史的罪人，他河南王還真心大。
蘇琪和懷瑾走近議事廳並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她走進屋，看到主位上的豫西眉頭緊鎖，這些日子不見他臉上胡子拉碴，旁邊的佳楠手裏拿著一封信，也是一臉困惑。蘇琪看豫西擡頭看來趕緊偏開頭，一臉的你打我啊。
蘇琪看著碧峰問：“故人啊。淮王可好？”
碧峰呼吸一滯。
“見鬼了？剛處理了一個叫秋鴻的，你又來，你們也不累？”蘇琪一臉懶洋洋。
碧峰沈著聲音道：“淮王安好。”
“唔——”蘇琪誰也不看，就盯著碧峰說：“將軍府那日，是你幹的。”陳述句，碧峰點頭。
“將軍和夫人，你殺的？”
碧峰搖頭。
“嚴青你派來的？”
避風搖頭。
“小春誰殺的？”
……
蘇琪見他沒有說話，自己也受到了驚嚇。
“我沒想到是你。”沒有波瀾的一句話，“所有事，我都沒想到是你。你是為誰賣命？”
忽然碧峰笑了，居然還敢笑：“握瑜小姐怕是已經起了殺心了吧，想殺碧峰，還要從碧峰嘴裏套出點東西，您可真是非要把人榨幹。”
蘇琪隨手拿了趙方的劍就指著碧峰：“你他媽到底說不說！”
碧峰突然起身迎著劍鋒就沖了過來，蘇琪忙扯手，可碧峰太快，身後的豫西沖過來將劍奪走扔給趙方。
“贖罪都不給，張小姐真是狠心。”碧峰笑道。
蘇琪摸了摸他的臉道：“你放心，你有的是機會。我要把你剝皮祭旗！”說完掙開豫西就出了門。
蘇琪坐在院子裏，今晚月色正好，不亮也不朦朧，是適合醉酒的晚上。忽然身邊有人落座，蘇琪迷蒙著眼看他，佳楠將一封信端正放在桌上。
蘇琪瞥了一眼：“家裏來的？”
佳楠不說話。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你該看看。”蘇琪也不管他，自斟自飲。
佳楠忽然擺頭看著蘇琪：“你哪來那麽多詞詞調調的？”
蘇琪切了一聲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怎麽樣，信手拈來。”
“既然在床上，怎麽擡頭望明月？”佳楠居然認真探討起來，似乎是忘了信的事，蘇琪知道他的德行，慫了。不怕死不怕累，就是怕打臉。
蘇琪看破不說破，居然認真跟他討論起來：“誰說床就是床？這裏的床是凳子，是小馬紮，你懂嗎？”
“馬紮？是北邊草原上，馬後面掛的東西？”
蘇琪含糊的應了下來，確實草原牧民馬上紮捆的東西是小馬紮，佳楠這樣說也不是不對。
“那你怎麽確定是小馬紮。”佳楠問。
蘇琪煩躁起來：“說知道就是知道，你管我怎麽知道？”說完拿起信佯裝要拆，佳楠一把搶了過去，在蘇琪的目光下，他幾乎顫抖的拆了信。
看完信，佳楠白了一張臉，他說：“我也要喝點。”
蘇琪見他失魂落魄，嚇了個半死，也不敢給多，就把自己喝的還剩一半的遞給他。她拿過那張紙：
吾兒佳楠，見字如晤。為父茍且，天怒人怨，上愧先祖，下虧子弟。吾兒天才，剛正不阿，為父心安。他日為人夫婦，為人臣子，定能護一方平安。父，絕筆。
蘇琪也嚇白了臉，她瞪著眼睛與佳楠對視：“佳楠……”
☆、古怪的感情
“佳楠……”蘇琪只覺得眼前的人如沐冰雪，“你……喝吧。”說完將酒全數推到佳楠面前。佳楠猛地起身，頭也不回的走出蘇琪的院子。
絕筆，絕筆啊！蘇琪只覺得頭痛欲裂，印象中淮王是個註定悲情的角色，她本能的想給予一些保護，但是佳楠如此失魂落魄，全然沒有當初神采，這真是……蘇琪喝著也覺得沒趣，一時間居然有種國仇家恨加於身的感覺。
她一路打聽去找豫西，真正站到門口又猶豫了，這怎麽開口，說些啥。蘇琪隨即懊惱起來，轉身就要回去，這是門扉大開，豫西一腳邁出來迅速將蘇琪拉入房內，把她壓在門上。
“來了就要走？恩？一句話都不想對我說？”豫西雙手掐住蘇琪的脖子，雖然沒用力但讓蘇琪陡然生了一絲恐懼。
蘇琪低著頭也不說話，擡手抓住豫西的手腕。豫西等了半天也不見她開口，無奈的嘆了口氣將她擁入懷中。
“碧峰說的隔河而治，你考慮的怎麽樣？”蘇琪悶悶的聲音傳來，豫西皺起眉頭。
他摸了摸蘇琪的頭發道：“懷瑾與我都覺得不可行。”
蘇琪心想也是，這樣的野心皇子怎麽可能跟別人分天下。她突然覺得豫西變了，方方面面都在變，蘇琪一直這麽認為，他不在像以前那樣溫柔寵溺，無論她說什麽豫西都是好啊，只要你高興，你幹什麽都行的樣子，他的愛越來越理性，這讓蘇琪非常不爽。
豫西扶著蘇琪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問：“這些日子可有想我？”
蘇琪就這樣看著眼前的豫西，她悲哀的發現自己已經不能像以前那樣去對待豫西，以前的男孩已經成長為一個渾身都是責任的男人，而自己依舊沒有長大。她不願意讓自己成長，卻拉不住豫西成長的腳步，豫西的愛從盲目縱容變成理性克制，她相信豫西是愛她的，但是她已經感受不到了。
或許等自己真正心智成熟的時候才能感受到這種理性的愛吧，蘇琪這樣想。
空長了一顆25歲的心，依舊是個無理取鬧的孩子。很長時間以來，25歲的蘇琪身邊總是路過各種各樣的男朋友，她享受他們的呵護，看著他們長大，當突然有一天，這個男人開始告訴蘇琪你這樣不好，你應該更成熟一點的時候，蘇琪只有逼他們離開。
害怕責任，逃避責任，規避婚姻。在現代的最後一個男朋友離開時，他說：“蘇琪，你永遠長不大，可是沒有人會永遠把你寵的像個孩子。”
蘇琪想到這裏不可遏制的發怒，她居然反駁出聲：“你做不到，憑什麽說別人做不到？”
豫西一楞，笑了起來：“誰說我做不到？我自然很想你。”說完便開始親吻蘇琪，蘇琪也不知道怎麽了，推拒著豫西的胸膛，豫西扣住她的後腦，抓住她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腰間，豫西的唇在蘇琪唇上輾轉、吮吸。
他的氣息徘徊在蘇琪耳畔，蘇琪心跳加速，豫西熟知她身上的敏感各處，察覺到蘇琪不再抗拒，他的雙手在身上各處游走，蘇琪不由輕聲□□，豫西聽聞更加賣力。
豫西的雙手從她胸前的柔軟，一路撫摸到她的腰肢，蘇琪勾住豫的脖子她努力的回應著他，豫西矮了一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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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西一擡手就將蘇琪抱到案幾上，急不可耐的脫她的衣服，蘇琪也不反抗，就錘了他一拳，豫西才忙裏偷閑的說：“明天你就知道了。”
豫西今天跟吃了春藥一樣，興奮勁兒讓蘇琪有些招架不住，他將案幾上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又將蘇琪推到在桌臺上，蘇琪幾次想起身都被他按了回去。
他在蘇琪胸前啃咬，這讓蘇琪有些顫抖，她的小腿不由摩擦著豫西的腿，豫西幾下就將蘇琪撥了個幹凈。他的吻游弋道蘇琪的側腰，在上面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蘇琪立刻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豫西解開衣衫，扶住自己的下身逗弄蘇琪，蘇琪被這種感覺折磨的心都揪起來。她還是不敢出聲，兩只手都捂住了嘴，此時她就想躥起身子，掐死這個惡劣的男人。
見她眉頭緊皺，豫西俯下身去，貼著她的耳邊道：“沒想到你還真不發出聲音，怕外面人聽到？什麽時候這麽膽小了？”
蘇琪放開手準備回嘴，豫西就直接撞了進來，蘇琪倒抽一口冷氣，手上死死扣住豫西的手臂，豫西被指甲刮的生疼，但此時他顧不來許多，蘇琪手上用力，他身體就更用力，直到蘇琪被撞的一直往前跑，他才一下子把蘇琪攬坐起來，蘇琪不自覺的雙腿纏住他的腰身，這讓他更加難以自持。
兩人膩在一塊，蘇琪歪倒在豫西的懷裏，蘇琪勾過來一直毛筆，在豫西臉上掃來掃去，豫西抓住她作亂的手：“又撩我？等仗打完，我娶你可好？”
蘇琪嘿嘿笑了笑，起身把衣服穿好，撿起地上的筆墨：“那咱們先領證唄。”
“什麽？”豫西胡亂套了衣服走了過來。
“結婚證！”蘇琪笑道，“別的我不認，拜堂我也不認，我只認結婚證。”
豫西疑惑道：“那結婚證，是張紙？”
“對，像房契一樣，很重要的一張紙。”
蘇琪想了一會，才從地上撿起兩張紙，磕磕蹦蹦動筆，完了還讓豫西再抄一遍：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此桃花灼灼宜室宜家，蔔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此證。
一式兩份，端正的放在桌上。
蘇琪問：“豫西先生，你願意娶我為妻嗎？”
豫西抱著她：“恩。”
“說願意！”
“願意。”
豫西拿起筆就準備寫上自己的名字，蘇琪攔住他又問：“一生一世只愛我一人，心裏也只有我一人？”
“當然。”
“只有我一人，不納妃子，只有我。”蘇琪按住桌子，盯著他的眼睛。蘇琪這就是完全的蹬鼻子上臉，作起來真是一點活路不給人留。
他猶豫了，他筆尖晃動，一滴墨滴在信紙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啪的一聲，就像是瀑布撞擊深潭的聲音。蘇琪之前也聽過這種聲音，那是看見豫西回家時，突然一瞬間覺得全世界都是瀑布，聲響震耳欲聾，除了他自己什麽都看不見。
去你媽的。
蘇琪一把將兩張信紙捏成一團，準備扯碎，豫西趕緊握住她的雙手，“你做什麽！”
“你瞎嗎？”蘇琪掙紮無果，只氣到渾身發抖。
豫西沈默了一會：“你我非尋常人家……”
蘇琪心裏想，對啊，非尋常人家，你身邊女人註定大把大把的候著等著，但你也他媽的太直接了吧，哄哄人會死嗎？戰場那麽覆雜，說不定哪天不值錢的小命就被勾走了呢？哄一下會死嗎？
蘇琪冷笑：“我是你大爺。”
說完一口咬住豫西的手指，豫西不撒手，蘇琪也不忍心真咬破，只好甩手掙紮。好不容易甩開了，豫西一把將她抱住，合著不是想撒手啊……蘇琪怒極攻心，大喊救命。
營帳不遠處的佳楠聽見蘇琪哭喊就跑了過來，撩了簾子就進帳，長劍出鞘，擺出準備搏命的架勢，可是，可是營帳裏就他們倆人啊。
蘇琪趁豫西楞神就跑了出去，佳楠轉身就要追，豫西喊住他：“這幾日，你好好照看她。”佳楠點頭就往外跑。
豫西將地上的紙團撿起，那是蘇琪自己起草的，順帶就把自己的名字簽上了。豫西將信紙展平，一滴墨留在信紙上，嘆氣。
蘇琪趴在床鋪上也沒哭，就趴著不說話，佳楠晃進來的時候身上帶著酒氣，但是他還是一本正經的教育蘇琪：“有話要好好說，不能像炮竹，一點就著不是好姑娘。”
蘇琪沒說話，佳楠搖頭晃腦討好繼續說：“那我給你說幾個計劃？”
來勁兒了，蘇琪坐起來喝了兩口酒說：“說唄。”
“明天啊，準備帶隊兵去秦河邊上幾個地方守著，先放人過來，過來之後再弄死，怎麽樣？”佳楠有些洋洋得意。
“就這樣？”蘇琪問。
佳楠沒有得到應得的鮮花和掌聲，有些不高興：“原則是這個。”
蘇琪說：“那這邊還留下多少？”
佳楠道：“留不了多少，留一些糊弄城裏的人，其他人我都要帶走。”
蘇琪道：“沛王也同意？”
“吵架吵得挺厲害啊，沛王都叫上了？”佳楠問。
“你閉嘴。你帶我去，明早。”
佳楠一口酒卡在喉嚨，差點嚇死：“不要命了？”
蘇琪不以為意：“爛命一條。”
☆、出師未捷身先死
佳楠深深看了蘇琪一眼，然後拔腿就要跑。蘇琪才不管，一路就是跟著，一直跟到佳楠的帳子裏，周圍人看的眼睛恨不得自己眼睛瞎了。
一回到帳子裏，佳楠就作勢要跪下：“您是我祖宗，您別跟著添亂成不？”
“不成！你帶著我會死？”說完就跪下了。佳楠嚇了個半死，都快哭了。
蘇琪看了看佳楠又說：“渾身酒氣，你說你沒事喝那麽多酒幹嘛？不打仗了？”
“打啊，喝點壯膽，這是爺頭一場像樣的仗。”
蘇琪也不說話，搶了他的小酒壺就把剩下的一半喝光了，“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今天喝了這瓶酒，老子就是你的人，明天不帶我去，我自殺你信不？”
原本佳楠是不信的，自從上次她揮刀演戲的時候他就信了。
“你真是燒壞腦子了，這麽不要命的玩？”
就是不要命了，該睡的也睡了，爽夠了，自己做不了人家的唯一，自己本身也不屬於這裏，再轟轟烈烈作一場，也沒覺得有什麽好可惜的。
可是就是氣啊！就當哄哄人又能怎樣，說句好聽的，順順毛不行嗎？就當可憐可憐一個說不定哪天就要撒丫子跑的人還不行嗎？！真是氣死人。
蘇琪睡的輕，說是早上，大概淩晨的時候佳楠就準備溜了，蘇琪直接把他堵在被窩裏。
“你好歹也算個人物，我算半個軍師吧，帶著我長長臉。”
佳楠一邊含淚一邊把她掛腰上，豫西看了看坐在馬背上的蘇琪，居然一句話沒說，掉臉就回帳子了，懷瑾那個錦衣玉食不著調的根本沒露面。
蘇琪佩服這個軍隊，一點兒大動靜都沒有，就這麽悄悄撤走大半。
“佳楠，你們有火藥嗎？”蘇琪問。
“有啊。”
蘇琪悄悄說：“我昨天看了，有很多隘口和橋梁，咱把它們都炸了。”
“全炸了？那不過啦？”
蘇琪道：“不過了，全炸了，先不說我們能不能提前幹掉這批人，要是幹不掉呢？他們跑回去把豫西殺了？炸了好，他們速度慢了，豫西他們還有機會跑。”
佳楠冷笑：“昨晚上不還哭著鬧著要死要活？現在又為你的沛王擔心了？腦子裏都裝了什麽？”
蘇琪明晃晃被佳楠打了臉，感覺也沒什麽好說的，自顧自騎著馬走了。佳楠一招手上來一個兵，吩咐了幾句，小兵先是一臉驚恐，隨後點了頭向後面跑去。
他們走了兩天，才在鄂州和秦河的中間這地爬了窩，佳楠求爹爹告奶奶把蘇琪這個祖宗留在了大帳裏，自己帶著兵一路走到秦河邊上，安排好之後他居然就沒有回來。蘇琪氣了個半死，叫來白眉問她。
“佳楠他去哪了？幹嘛不回來？”
白眉出去打聽了一會兒才回來說：“佳楠少爺先把地摸熟了，然後回頭在您前面不算太遠的一個莊子紮了營。”
蘇琪一想，呵呵，厲害了。先去把口子張大，就等著那邊的隊伍過來，放進來之後再斷了人家的退路，這邊來一個甕中捉鱉，也是佳楠的本事了。
蘇琪就等啊等，等了好幾天毛都沒等到，把佳楠給等回來了。
“這樣就沒了？”蘇琪問他。
他皺著眉不願意說話，蘇琪最受不了這種，你要不說那就別一副我遇到麻煩的樣子，問了幾遍不說，氣的直接躺回床榻上了。
“你猜我今天逮了什麽？”佳楠湊到蘇琪面前。
蘇琪冷笑：“海東青？”
佳楠聽出蘇琪不高興，隨後說：“不是，是個姑娘。等了好幾天本來以為能大幹一場，結果對面送來一個姑娘！”
“佳楠小兄弟，我知道你每天腦子裏都是些有的沒的，但你別拿大家的命開玩笑成麽？”蘇琪道，“姑娘在哪？”
“我帶你去。”
兩人走出營帳，兩個士兵捆著一個姑娘就站在不遠處，這個姑娘也不鬧不怒，就這麽安安靜靜被捆著，等他們來。
這種大膽，你不服不行。
“叫什麽名字，為誰工作？”蘇琪半句廢話也沒有。
姑娘只回答了前面的問題：“秋鴻。”
嘖。
蘇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佳楠，佳楠有些懵，其實大家都有些懵，不是要打仗嗎，怎麽送來一個姑娘。
“要不殺了吧，留著也沒用。”蘇琪深思熟慮後決定。
秋鴻臉色變了變，道：“淮王殿下說您狠絕，不料真的十分狠絕呢。”
淮王，這個名字好久沒有聽到了，也不知道叔父登基後他怎麽樣，他八成也知道自己在幫他弟弟奪位，氣到日日紮小人吧。
“你是淮王的人？”蘇琪問。
秋鴻答：“是。”
“淮王說我狠絕？我壓根就是沒心肝啊。”蘇琪有些不以為意，“看好她，不許餵飯，喝點水就成。”說完拉著佳楠就躲回帳子裏。
佳楠悄悄說：“這事情沒那麽簡單。”
“這事情肯定沒那麽簡單啊。”蘇琪攤了攤手，“你派人去讓你那些人往後退一點，然後時刻註意，我覺得就在這兩天了。”
佳楠有些不肯信：“你怎麽知道？”
“我知道個屁，兵不厭詐，這姑娘估計唱空城計呢。”蘇琪扣了扣手上的死皮，“要不再派點人回去，在老地方制造個繁榮景象。”
佳楠點點頭，蘇琪又拉住她：“她說淮王，我還是有點擔心。”
“那你去問問唄。”佳楠說完就走出去招來人吩咐了一下。
營帳內的蘇琪坐在椅子上，這件事太莫名其妙了，這個秋鴻到底是誰，到底為誰賣命，她想幹什麽，蘇琪一無所知。想來想去想到杜絕一切的方法就是滅口，可是她想到了那個倒黴催的豫曾。
白眉把秋鴻帶進來的時候蘇琪已經喝道興頭上，情緒變得豐富強烈，本來微微難受的事情輕易就能哭起來，本來不想笑，卻能笑的比誰都大聲。這個狀態太好了。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蘇琪喝了一杯，“你知道淮王為什麽給你取名叫鴻嗎？”
秋鴻搖頭。
“有個人啊，他打下兩只鴻雁，一只死了，另一只脫網升空卻不離去，盤旋而悲鳴，最後墜地而死。所以古人都說，鴻雁是忠心的鳥。淮王給你起名為鴻，有心了。”
秋鴻臉色微變。
“渺萬裏層雲，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蘇琪揚了揚手中的酒杯，“你是淮王心愛之人，是我摯友心愛之人，我不該綁你。”她朝白眉揮揮手，白眉一下有些猶豫但還是給秋鴻松了綁。
“鳥兒都有情，我卻沒有心。”蘇琪埋著頭嗚嗚哭了起來。
秋鴻見狀跪地道：“淮王殿下一直記掛小姐。淮王……對秋鴻無情。”
蘇琪擡起頭，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秋鴻，向她招了招手，秋鴻坐到她身邊。蘇琪問：“淮王可好？”
秋鴻答：“不好。帝後被囚，淮王也被軟禁起來。”
蘇琪猛地又哭了起來，連聲道：“是我害了他。是我！我該怎麽辦？”蘇琪擡起頭，雙眼含淚看著秋鴻。
“握瑜小姐只要您跟奴婢走，碧峰會幫淮王出來，他們會在路上等著，到時候遠走高飛，一切都結束了。”秋鴻低著頭道。
白眉聽聞就要沖上來揍秋鴻，“胡言亂語！”
“白眉。”蘇琪偏著頭看沖上來的女子，臉色冰冷，“你越發的沒規矩了。”白眉聽聞生生止住腳步，蘇琪揮了揮手，白眉不情願的退回，蘇琪又皺了眉，白眉氣極，頭也不回的出了帳子。
良久營帳內都沒有人發出聲音，蘇琪喝了一杯又一杯。
“小姐可考慮好了？”秋鴻問。
蘇琪的眼淚又聚集，她此時是真的有些想哭，豫曾。那晚跟他攜手賞煙花的情景在眼前浮現，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懷念那個時刻的安寧，最美好的事物總是非常短暫，鮮花美，會雕謝，煙花更甚，一眨眼就沒了，她以為那一瞬間的美好可以彌補雕零後的空虛，其實不能。
“我不能。”蘇琪抱著頭，“我不能逃，豫曾也不能逃，他是皇子，他有他的命運。”
驚鴻道：“握瑜小姐！走吧！遠離這裏的一切，都會好起來。”
“豫曾先前送我一支玉簪作為信物，丟在了將軍府，沒有信物，如何踐諾？”
“玉簪淮王已派人找到。”
……
蘇琪抹了一把臉，將臉上的眼淚鼻涕泡全部抹掉。
她神色平靜：“這幾日，淮王可受了什麽苦？”
“並無。”
蘇琪唔了一聲，站起來厲聲問道：“你他媽到底是誰的人？！”
秋鴻神色肅穆，拿出短刀就要刺來，蘇琪連連後退。每天都在說要死要死，這下真要死了嘿，真慫了。
白眉快如疾風，一下閃身進入屋內，拿著割羊肉吃的小銀刀子，瞬間就紮進秋鴻的脖子，秋鴻的刀尖就快到蘇琪的鼻尖，結果身子就軟了下去，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啊？”蘇琪有些楞神，“死了？”
白眉拍了拍手：“死了。”
蘇琪深吸一口氣，你大爺的，你急什麽急啊，“算了算了，雖然沒問出什麽，但知道她不是淮王的人。”
這時候佳楠跑了進來，一看滿地都是血嚇了一跳：“弄死了？”蘇琪剛想張嘴，佳楠打斷道：“沒時間廢話了，對面趁夜渡河，你快回去。”
“滾。你別管我，自己該打仗打仗。”
佳楠一個你字憋在嘴裏一半，轉身氣沖沖就要走，蘇琪追到門口拉住他。
“你一定要活著回來，帶我走啊。”
沒有說話，點頭。
營帳內，兩個女人和一個死女人，安靜的像沒有人。營帳外腳步匆忙，透著興奮和嗜血的激動。佳楠的眼神如修羅，狠厲而冷血。
真沒用啊……
☆、絕筆
對面也不知道怎麽想的，似乎是非要等人到齊了才往北走，敵不動佳楠也不敢動，他口袋張得大，想一口氣吞下。沒等到他一口氣吞下，他們那邊不夠住人了，這時對面的將領才決定，算了，慢慢走一邊走一邊等吧。
結果等個屁哦。
佳楠的乾坤袋就跟個無底洞似的，來一個殺一個，來一批一波全給推了。等佳楠逆推到秦河邊上的時候發現原本應該駐守在河邊的軍隊早跑回去了，沒來及帶走的船只也都燒了，這讓佳楠哭笑不得。
暫時阻了援軍的北上，這讓佳楠舒了一口氣，他有三天三夜沒有睡覺，這讓他非常困。他拿出酒袋想提提神，結果毛都沒有，氣沖沖的扔回副將的懷裏，掉頭去找蘇琪。
秦河，是對面的難關也是自己的難關，怎麽過，不知道。
他走進蘇琪的帳子沒找到人，又退了出來，看到蘇琪正從白眉的帳子裏探出頭。
“早聽說你回來了。辛苦了。”蘇琪走到他面前。
佳楠問：“怎麽在白眉那？”
“我那屋死過人，不想住，跟白眉湊活了幾天。”蘇琪坦白。
佳楠道：“去我那，給我按按頭，我疼的緊。”說完掉臉就走，蘇琪跟在後面，兩人一時也沒有說話。
佳楠進了屋，哢哢幾下就把鎧甲脫了，上面濃重的血腥味立刻四散開來，蘇琪趕緊叫人拿下去，又吩咐人打了水來。
佳楠側身躺在床榻上，手肘抻著床榻，閉上眼睛。蘇琪跪倒他身邊，佳楠便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躺在蘇琪的腿上。他實在是難受的要命，蘇琪的安撫讓他漸漸舒展了眉頭。
“秋鴻處理了？”佳楠問。
“處理了，沒人幫我們，我和白眉把她擡遠了埋了。”蘇琪坦言。
佳楠哼了一聲：“埋了？你倒是有心。”
“好歹是個姑娘，體面些。”蘇琪手不停，“她不是淮王的人，她和碧峰應該效力同一個人。你覺得皇後和河南王，哪個？”
佳楠似乎是想了一會，道：“你怎麽知道她不是淮王的人？”
“淮王曾給我一個玉佩作為信物，我唬她是簪子，她就順著我說了。”確實是這樣，蘇琪回答。
佳楠睜開眼睛，他起身做好問蘇琪：“他給你玉佩許諾你什麽？”
“嗨，私奔唄。”蘇琪揉揉鼻子，“我還沒來及答應，家裏就出事了，就跑過來了。”
佳楠瞇起眼睛：“你還想答應他？”
……
“你當真想過要答應他？將軍和夫人，沛王，我，還有你的榮華富貴，一文不值，你想跟他走？”佳楠莫名的生氣。氣什麽，有什麽好氣的，腿長人家身上，愛上哪上哪，他有什麽好氣的？
可是這個張握瑜真真是沒心肝啊，想走就要走，成天爛命一條的掛在嘴邊上，就差寫個條子貼腦門上了，身邊人成天成夜的提心吊膽，這個狗東西怎麽就那麽自私！
“好好好，我錯了，我當時煩的要死根本都不願意想那些事兒。”蘇琪拉了拉佳楠，想把他拉下來。幾天幾夜沒休息，又從死人堆裏爬出來，心情不好想罵就罵吧。
佳楠看她這個樣子又怒了：“你他媽到底有沒有良心，四處有人給你賣命，讓你不要死，你倒好，命不值錢一樣，到處往刀口子上蹭！”
蘇琪深呼吸，告訴自己佳楠這是心理有障礙，需要疏導不能硬來。
“朋友一詞在你眼中就是個屁啊，我秦佳楠放京城大公子不做，巴巴跑來找你，照顧你，我成宿成宿睡不著，就怕你出事兒。”
“你犯病啦？！你有完沒完？差不多行了啊。”蘇琪面子上有些吃不住了。
“你他媽給我滾！”
啊咧？
蘇琪從帳子裏出來的時候感覺靈魂都飄忽了，一具軀體走在營區，頭頂上掛著一個搖搖欲墜的魂，大家見她失魂落魄紛紛讓道，這怎麽回事？
不得了了，佳楠將軍跟握瑜小姐一直哥倆好到恨不得穿一條褲子，現在營帳周圍的人都聽到那聲怒吼，緊接著全營地裏大大小小從上地下都知道，哥倆好的兩人鬧掰了，而且張牙舞爪的握瑜小姐給罵出來了。
又等了幾天沒見對面有動靜，佳楠準備帶點人回去強推鄂州，實在是忍不了了。
黃雲去找了蘇琪，讓蘇琪跟著佳楠回去，蘇琪嗯哼一聲，也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黃雲也有點看不慣蘇琪這個樣子，行軍打仗，多事之秋，這個眼前的姑娘跟個沒事兒人似的，時不時說兩句在點子上，更多時候就是不著調，太不著調了，不嚴肅。
“握瑜小姐，你還是跟著秦將軍回去吧。”黃雲道。
“哦。”蘇琪翻了一頁書。突然覺得特別沒勁，她這個人就是這樣，有點奔頭還好，一旦沒了奔頭成天跟個爛泥一樣，有吃就吃，有喝就喝，要命？來啊。
黃雲走到跟前問：“您不回去？”
蘇琪把書放下來：“遲早都要到這裏，我在這等著也行。”
“等著確實行，但就怕敵軍又來，有危險啊。”黃雲偷偷看了看蘇琪，“鄂州守軍看援軍不至，八成已然知道情況不妙，若是他們開城突圍，沛王殿下身邊那些兵馬恐怕……”
想想也是，這次為了打伏擊，調了眾多兵馬，鄂州那裏就留了個殼子，兵營裏帳篷數量眾多，但都沒有人。如果這個時候鄂州守軍破釜沈舟來一下，估計夠沛王喝一壺的。
想到豫西蘇琪不由哼哼：“怎麽著，要我回去給沛王擋刀子？”
黃雲臉色一變。
“成啊，立刻就走！別晚了了刀子紮不到我身上就耽誤事兒了。”說完蘇琪就要起身。
佳楠一撩簾子就進來：“你有完沒完？”
“嘖。誰喝酒喝得不要命一樣，說我？”蘇琪滿不在乎，吵架誰不會？
佳楠一揮手：“給我灌藥，綁起來！”
這話一出，蘇琪立刻上躥下跳，白眉又有功夫，瞬間就給摁桌子上了，咕咚咕咚就灌了一瓶子迷藥。這是什麽道理？有沒有天理了？蘇琪渾身無力任白眉拿著繩子將自己綁成大閘蟹，天哪，既然已經迷倒了就不用綁了啊！
咣當一聲蘇琪倒在地上。
還有沒有做人的尊嚴了？
有些人的性格屬於破壞型性格，比如蘇琪，人生中最樂意幹的一件事就是幹別人不讓她幹的事，不見棺材不落淚這句話根本在她身上是不成立的，躺進棺材也得作個風生水起。蘇琪也知道自己沒什麽本事，多半就是有恃無恐吧。
再次醒來，已經躺在床上。她有些慌張，這是哪？
穿著鞋子跑進院中找人，誰都沒找到。她坐在廊下，雙手抱膝，頭埋在手臂裏。
懷瑾帶著趙方進了院子，趙方手上捧著飯菜，“長姐！你醒了！”
蘇琪擡頭看著懷瑾，“恩。這裏是鄂州城？”
“嗯，我們進來了，占了個院子。”懷瑾解釋。
一時無語。
蘇琪有條不紊的吃飯，看得懷瑾幹著急：“有個人來了。”
蘇琪把碗筷放下：“誰？”
“一個叫碧峰的人。”
蘇琪嘖了一聲，“他來幹什麽，送上門？”
“河南王得知秦河戰役，鄂州被占，派碧峰來商量隔河而治。”懷瑾看著蘇琪。
嘖嘖嘖，還隔河而治，當年國共內戰的時候也提到過劃江而治，結果呢，誰也不敢當這個歷史的罪人，他河南王還真心大。
蘇琪和懷瑾走近議事廳並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她走進屋，看到主位上的豫西眉頭緊鎖，這些日子不見他臉上胡子拉碴，旁邊的佳楠手裏拿著一封信，也是一臉困惑。蘇琪看豫西擡頭看來趕緊偏開頭，一臉的你打我啊。
蘇琪看著碧峰問：“故人啊。淮王可好？”
碧峰呼吸一滯。
“見鬼了？剛處理了一個叫秋鴻的，你又來，你們也不累？”蘇琪一臉懶洋洋。
碧峰沈著聲音道：“淮王安好。”
“唔——”蘇琪誰也不看，就盯著碧峰說：“將軍府那日，是你幹的。”陳述句，碧峰點頭。
“將軍和夫人，你殺的？”
碧峰搖頭。
“嚴青你派來的？”
避風搖頭。
“小春誰殺的？”
……
蘇琪見他沒有說話，自己也受到了驚嚇。
“我沒想到是你。”沒有波瀾的一句話，“所有事，我都沒想到是你。你是為誰賣命？”
忽然碧峰笑了，居然還敢笑：“握瑜小姐怕是已經起了殺心了吧，想殺碧峰，還要從碧峰嘴裏套出點東西，您可真是非要把人榨幹。”
蘇琪隨手拿了趙方的劍就指著碧峰：“你他媽到底說不說！”
碧峰突然起身迎著劍鋒就沖了過來，蘇琪忙扯手，可碧峰太快，身後的豫西沖過來將劍奪走扔給趙方。
“贖罪都不給，張小姐真是狠心。”碧峰笑道。
蘇琪摸了摸他的臉道：“你放心，你有的是機會。我要把你剝皮祭旗！”說完掙開豫西就出了門。
蘇琪坐在院子裏，今晚月色正好，不亮也不朦朧，是適合醉酒的晚上。忽然身邊有人落座，蘇琪迷蒙著眼看他，佳楠將一封信端正放在桌上。
蘇琪瞥了一眼：“家裏來的？”
佳楠不說話。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你該看看。”蘇琪也不管他，自斟自飲。
佳楠忽然擺頭看著蘇琪：“你哪來那麽多詞詞調調的？”
蘇琪切了一聲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怎麽樣，信手拈來。”
“既然在床上，怎麽擡頭望明月？”佳楠居然認真探討起來，似乎是忘了信的事，蘇琪知道他的德行，慫了。不怕死不怕累，就是怕打臉。
蘇琪看破不說破，居然認真跟他討論起來：“誰說床就是床？這裏的床是凳子，是小馬紮，你懂嗎？”
“馬紮？是北邊草原上，馬後面掛的東西？”
蘇琪含糊的應了下來，確實草原牧民馬上紮捆的東西是小馬紮，佳楠這樣說也不是不對。
“那你怎麽確定是小馬紮。”佳楠問。
蘇琪煩躁起來：“說知道就是知道，你管我怎麽知道？”說完拿起信佯裝要拆，佳楠一把搶了過去，在蘇琪的目光下，他幾乎顫抖的拆了信。
看完信，佳楠白了一張臉，他說：“我也要喝點。”
蘇琪見他失魂落魄，嚇了個半死，也不敢給多，就把自己喝的還剩一半的遞給他。她拿過那張紙：
吾兒佳楠，見字如晤。為父茍且，天怒人怨，上愧先祖，下虧子弟。吾兒天才，剛正不阿，為父心安。他日為人夫婦，為人臣子，定能護一方平安。父，絕筆。
蘇琪也嚇白了臉，她瞪著眼睛與佳楠對視：“佳楠……”
☆、古怪的感情
“佳楠……”蘇琪只覺得眼前的人如沐冰雪，“你……喝吧。”說完將酒全數推到佳楠面前。佳楠猛地起身，頭也不回的走出蘇琪的院子。
絕筆，絕筆啊！蘇琪只覺得頭痛欲裂，印象中淮王是個註定悲情的角色，她本能的想給予一些保護，但是佳楠如此失魂落魄，全然沒有當初神采，這真是……蘇琪喝著也覺得沒趣，一時間居然有種國仇家恨加於身的感覺。
她一路打聽去找豫西，真正站到門口又猶豫了，這怎麽開口，說些啥。蘇琪隨即懊惱起來，轉身就要回去，這是門扉大開，豫西一腳邁出來迅速將蘇琪拉入房內，把她壓在門上。
“來了就要走？恩？一句話都不想對我說？”豫西雙手掐住蘇琪的脖子，雖然沒用力但讓蘇琪陡然生了一絲恐懼。
蘇琪低著頭也不說話，擡手抓住豫西的手腕。豫西等了半天也不見她開口，無奈的嘆了口氣將她擁入懷中。
“碧峰說的隔河而治，你考慮的怎麽樣？”蘇琪悶悶的聲音傳來，豫西皺起眉頭。
他摸了摸蘇琪的頭發道：“懷瑾與我都覺得不可行。”
蘇琪心想也是，這樣的野心皇子怎麽可能跟別人分天下。她突然覺得豫西變了，方方面面都在變，蘇琪一直這麽認為，他不在像以前那樣溫柔寵溺，無論她說什麽豫西都是好啊，只要你高興，你幹什麽都行的樣子，他的愛越來越理性，這讓蘇琪非常不爽。
豫西扶著蘇琪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問：“這些日子可有想我？”
蘇琪就這樣看著眼前的豫西，她悲哀的發現自己已經不能像以前那樣去對待豫西，以前的男孩已經成長為一個渾身都是責任的男人，而自己依舊沒有長大。她不願意讓自己成長，卻拉不住豫西成長的腳步，豫西的愛從盲目縱容變成理性克制，她相信豫西是愛她的，但是她已經感受不到了。
或許等自己真正心智成熟的時候才能感受到這種理性的愛吧，蘇琪這樣想。
空長了一顆25歲的心，依舊是個無理取鬧的孩子。很長時間以來，25歲的蘇琪身邊總是路過各種各樣的男朋友，她享受他們的呵護，看著他們長大，當突然有一天，這個男人開始告訴蘇琪你這樣不好，你應該更成熟一點的時候，蘇琪只有逼他們離開。
害怕責任，逃避責任，規避婚姻。在現代的最後一個男朋友離開時，他說：“蘇琪，你永遠長不大，可是沒有人會永遠把你寵的像個孩子。”
蘇琪想到這裏不可遏制的發怒，她居然反駁出聲：“你做不到，憑什麽說別人做不到？”
豫西一楞，笑了起來：“誰說我做不到？我自然很想你。”說完便開始親吻蘇琪，蘇琪也不知道怎麽了，推拒著豫西的胸膛，豫西扣住她的後腦，抓住她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腰間，豫西的唇在蘇琪唇上輾轉、吮吸。
他的氣息徘徊在蘇琪耳畔，蘇琪心跳加速，豫西熟知她身上的敏感各處，察覺到蘇琪不再抗拒，他的雙手在身上各處游走，蘇琪不由輕聲□□，豫西聽聞更加賣力。
豫西的雙手從她胸前的柔軟，一路撫摸到她的腰肢，蘇琪勾住豫的脖子她努力的回應著他，豫西矮了一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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