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悟是人生必修課，它不是大學教程，一年一本或四年一段，它是本永遠也修不完的真理腳本，每一個階段會有每一階段的學習目標，每一個學習目標又有著不同的意義。學習需看人的天賦，領悟也是一樣，有時候只需一點點小小的點撥就能瞬間明白，大徹大悟，有時候則需要不斷的叮囑才能參透其中一二。

我一直都相信自己是聰明之人，相信一點就通在我身上經常發生，相信產生自信，我應該要有信心能處理好和季然的關系，能好好把握這段斷了又接續的緣分。下班前李立給了電話，說是想辦一個戶外燒烤派對，問我什麽時候回去，還吩咐我說若是回去早，就帶點葡萄酒什麽的，我頓感無力。引狼入室說的就是我了，本事想著季然一個人寂寞，有人陪陪也是好的，不曾想會將李立這尾大尾巴狼引了進來，在我家端著主人的架勢，吩咐我這個真正的主人做事一點不手軟。

心雖多有抱怨，但回到家懷裏還是揣了他們想要的東西。庭院裏很熱鬧，大家各司其職，談笑風生，連季然也是笑顏如花，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如此模樣，心瞬間融化，忘記了其他，包括李立那妖孽。

女人在一旁不知在聊些什麽，季然一會兒做出驚訝的表情，一會兒又是會心一笑，李立打趣問我是不是被美色迷失了魂，我點點，不想虛偽，此時的季然真的很美。找了一個較為私下的環境，和斯秦聊了聊一天的情況，我們有個合作正在進行，因著他家老婆懷孕初期，工作大多是我在做著。聊到最後，他問：“想好了？”沒有前言沒有後語，突然冒出，顯得有些突兀。

我們幾十年的兄弟不是白做的，自是明白他的意思，點點頭。無需太多語言，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竟在不言中。

因著斯秦怕累著懷孕的大小姐，早早告辭回去，人少了，特別是少了肖曉這個開心果，氣氛一下少了幾分，大家也稍顯倦怠，慢慢各自都回了家，只留下我們兩人。尷尬的氣氛又一次蔓延開來，也是想借著收拾東西轉移註意力，季然一刻沒閑著，收拾了烤架又是垃圾。我註視了她很久，想說等著她忙完了再和她好好聊聊，可小妮子好像存心躲著我，不見停歇。山不到我面前，我就去它面前，於是，我走上前，止住她的動作，輕聲說：“別忙了，明天會有阿姨來做，我有話跟你說。”語氣不容置疑，我知道這樣不好，可在當下，能讓她好好聽我說話就是目的。

緊緊握著她冰冷的小手，帶著進了屋，將她安置進沙發窩，正色道：“季然我們好好談談可好？”我是真想聽聽她的心裏話，很久了，敞開心扉對於兩個人來說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特別是現在的季然，她就像一只容易受驚的小兔子，身子抖抖。

我不想嚇著她，聲調再放低了幾分：“九九，我不想再糾結於過去，也不想為自己已經做過的事情做辯解，現在就從這一刻開始，我們從新開始可好，不牽扯過往，不計較未來，只有現在？”

我問得小心翼翼，因為心中實在沒有把握，她盯著我，眼帶疑惑。嘆了口氣，又道：“你以前不是說想過平平實實的生活嗎？我們試試可好？”

“很多女孩都喜歡你，我沒有她們優秀。”季然斷斷續續說，眼睛緊閉，不敢看我一眼。

“季然，我只在這裏說一次，你給我聽好了。趙可胡很漂亮，吳元元也很漂亮，她們各有各的味道，各有各的風情。我是男人，欣賞一名女子的美好我還是能做到的。若你是想問我比較喜歡誰，那就沒有必要了。她們都不在我喜歡的範圍內，至少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沒有。也許你也聽說了一些話，我不做猜測，也不否認，只是想實話實說。趙可胡喜歡過我，很久很久以前，在我和你還沒有認識之前。吳元元和我只是單單純純的兄妹之情，我們一起長大，大家太熟悉，已經沒有擦出火花的可能。這樣可以了嗎？睜開眼看我！”無力，我還是解釋了，心中帶著小小的開心，她能說，我們就有重新開始的希望。

小丫頭的眼淚噗噗流下，連眼睫毛上都透著晶瑩，我又一次嘆息，伸手抹去臉頰的淚水，可小丫頭的眼淚就像有自己的意識，剛剛擦幹又覆上，來來回回，我的手已經沒有幹的地方，最後索性嘴唇跟上，一一吻去晶瑩剔透。

吻著吻著，味道就變了，嘴自動找尋記憶中的美好，覆蓋於上，輕輕蝶吻，不敢深入，生怕驚嚇了可憐的精靈。記憶中的甜美讓人欲罷不能，就在她雙手攀上我脖頸的當下，我的忍耐達到幾點，一把抱起她進了臥室，重溫初夜的幸福。

想說的話大致意思已經說完，季然有沒有聽進去我不想去追究，私心想著，既然她已經回抱了我，既然她沒有反對我的親近，應該就是同意了。怕她否認，我獨斷了一把，開始我們的平凡生活。

從前不敢想象我也會在瑣碎的生活中找到樂趣，和季然一起買菜逛超市，一起做飯刷碗，一起遛狗散步，哪怕只是午後窩在藤椅裏看書，一句話不說，我也覺得那就是幸福的味道。難怪唐斯秦他們都願意減少工作，回歸家庭，做一個天天圍著老婆轉，沒出息的家夥，真心不怪他們不思進取，實在是這樣的生活太美好，太舒服，容易上癮。

對於這樣的生活我很滿足，若真要說有什麽不對的地方，有什麽美中不足，那就是季然的態度。她總是冷冷的，不是北方零下十幾度的那種冷冽，而是南方溫煦中帶點涼意，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總覺得她少了幾分嬌俏，幾分活泛，氣質沈穩得不像季然本人。

趙可胡說我這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李立說是欠人收拾，元元說我是不知足，他們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理論，但總結下來，歸根到底只有一個意思，我太貪心了。我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真得太不知足了，人已經在身邊，而且我們也過上了類似老夫老妻的生活，我也不再孤單，下班有熱菜熱飯，睡覺有人暖床，閑暇有人陪著說話，加班更有一盞明燈等著，還有什麽好不滿的？

可人就是欲壑難填，沒得到想得到，得到了又想要更多，永遠沒有滿足的一天，我想要季然的全部，不止身心，還有所有，最好她的世界只有我一個人。妄想就是妄想，我不可能真將季然困在我一個人的世界裏，更不可能要求她放棄她的朋友家人，滿身滿心只有我。於是我退而求其次，想要她的心在這段時間全在我身上，這應該不過分吧？

帶著疑惑，我咨詢專家，元元和肖曉說嫉妒吃醋最能體現問題，我想了想覺得也是個道理，想當初我不就是吃了她和安林的醋才弄了一個大烏龍嘛，試試也無妨。只是沒想到後果會如此嚴重，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

按照元元她們的計劃，我們策劃了一場舞會，以李立的名義。聚會很私人，參加的人都是極好的朋友，大家寒暄聊天好不快樂。因著元元說最近她老爹老是催她會英國，人煩悶得很，想讓我幫她想想辦法，將吳家的大家長打發了。於是她上前邀舞時，我很自然帶著她進了舞池，將和老爺子的談話跟她說了一遍，小妮子說我實在太有義氣了，不愧是她的好兄弟，我點點她的頭，縱容。

解決了元元的事情，我找到了站在暗處的季然，輕擁緊她的纖腰，笑問：“想不想跳舞？”

她搖搖頭。

“很冷？”小丫頭的手冰涼，看來季節真開始從深秋走向嚴冬了。怕她受涼，我了外套想給她披上，結果被她拒絕了，說是天氣涼，她不想我們兩都感冒，雖說的時候帶著點小調皮，但我就是知道她不開心，她不喜歡這場聚會。聚會本來就是為了檢查她的心，既然她不開心，不喜歡，我們就沒有必要留在這裏了，和她比起來，那些個試探都已經不重要了，我想知道她的心有的是時間，也不在乎這一時半會兒。可我忘了我們曾經定過約定，我曾經大言不慚對她嚷過“六月之期”。

舞會過後，肖曉還專門來了電話，責怪我壞了她的計劃，我也只能低聲下氣賠禮道歉，誰叫我起頭，卻在半路又殺出來，斷了她們的路，害她們努力半天的心血付之東流？不過我很開心，宴會後的季然就像變一個樣，不再心事重重，不再老練穩重，處處都透著大學時期獨有的少女情懷，嬌俏可愛，特別是窩在我懷裏撒嬌的樣子，像極了我小時候養過的小白喵，惹人憐愛到一個不行。這就是我要的生活，我知道，我開始放縱享受美好。

“人不能太放松，容易出問題。”許三多說給陳才聽的，陳才聽進去，我去沒有，所有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我卻只能握著季然留下的一行字，獨自傷懷。

“緣盡於此，你我不再虧欠；若有來世，你我形同陌路！”

我消沈了很長一段時間，每天與煙酒為伴，很多人來勸過，很多人也罵過，可我就像死了心一樣，不在意，沈醉煙酒，醉生夢死。

再後來，李立幾拳下來，我昏沈的腦袋終於開始運轉，他們說的不錯，與其醉生夢死，不如找尋希望。汪敏、劉文、老張，只要是和她和聯系的人我都找過，就連孫未，我也飛過去了，可結果都是沒有。我也去過她爸媽家，才知道她家的環境和我想象中的差距很大，我講這幾年的事情詳詳細細和老人家說了，他們沒有怪我，只是憂傷說：“然然沒有回來。”幾年前，季然因為我和家裏鬧翻了，不會來也是自然。

找了很久，依舊沒有消息，直到有一天孫未主動找上我，勸解道：“忘了吧，你們已經來來回回，兜兜轉轉快十年了，若有緣分早該在一起了，既然她選擇了離開，你也放手成全她可好，權當補償了以前的虧欠。”

自去過A市我已經知道了孫未的身份，對於他的勸誡不以為意，哪個哥哥能容忍欺負自家妹妹的人輕松過活？

“你若是想告訴我她的下落，我歡迎，若不是，恕不遠送。”我埋頭文件，不再看他。

等他離開後，我才慢慢收了尖刺，走到落地窗前，望著下面忙碌的人們，盯著，久久盯著，盼望盯出花來，期望他們中有季然，哪怕只是一個相似的背影。

天下雨了，一滴一滴落在臉上，涼涼的。

（全篇完）

－－－－－－題外話－－－－－－

《十年》在今天完結了，雖然有些匆忙，雖然結局不是美滿，但還是感謝所有看過和收藏它的親們。這是豆豆的第二篇文，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還請大家多多包含，豆豆還將繼續努力，希望親們多多支持！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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