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原來心還是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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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好像工作都找上門來,總也沒有結束的時候。吳元元說我這是自虐,不否認,我在借由忙碌忘卻雜亂的現實生活,我不願太早回家,去面對空無一人的房間,去想象某個人還在時的燈光。大家都說我沒出息,不就一個女人嘛,有必要將自己逼入絕境,搞得生不如死嗎?我也覺得沒出息,想改變,想遺忘,可內心就好似一個獨立的個體,它不受我的約束,一逮到空隙就執行它的妄念。為了壓制心中的那只野獸,我死命工作,妄想借助工作的忙碌暫時忘卻它的存在,可暫時就是不能長久,就是治標不治本的無用功。如若不是累到一絲力氣都沒有的地步,我總會想為什麽,為什麽季然會走得如此決絕,沒有一絲留念?

李立已經不止一次臭臉罵人了,只要逮到機會,總要對我進行一番思想教育,頗有父母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如不是心情不對,我還真會笑著調侃一番。她曾經居住的房子我是不願回去了,那裏的每一個角落都有她的影子,無論是我們冷戰的時候,天各一方的分據還是甜蜜美滿時,相依相偎的糾纏,都會讓我心痛不已。本以為經歷過一次,心已經強大,不會再如同第一次那樣鮮血橫流,痛不欲生,可現實是殘酷的,它依舊痛徹心扉,原來長了疤痕並不意味著就有了保護。

又是疲憊無力的一天,回到位於市區的公寓,我直接躺倒在沙發上,沒開燈,沒脫鞋,連口渴也沒有起身喝水的意願,好像做什麽都會在下一秒死去。這間公寓也有她的影子,我本也不打算來這裏,可實在沒有地方可以去了,與其面對每一個人的憐憫和欲言又止,我寧肯待在有她味道的地方。其實我內心比誰都清楚,說不想她,不想待著有她出現的地方都是掩耳盜鈴。我想她,想她在廚房給我做完飯的樣子,想她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哈哈大笑的樣子,想她吃著我做的飯菜一臉滿足的樣子……我應該是無藥可救了,她不要我,連著兩次,我還是想她,還是愛她。都說先愛上的人比較吃虧,是不是我就是傳說中那個吃虧之人?

不想了,別人都不要我了,還有什麽好想。掙紮著起身,脫去已經明顯皺縮的西裝,“咚”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音脆生生的,激起我一身雞皮疙瘩。本不想管,等明日再說,可沒走幾步,又折回來,摸了半響,沒有摸到目標物還撞到了茶幾,懊惱之餘,索性開了燈。房間一下亮堂,稍稍適應了,原來是鑰匙掉了,撈起鑰匙的時候,餘光掃到茶幾下一團白白的紙團樣物體,隨手拾起來,展開,靜止了所有動作。

紙上就簡簡單單十幾個字,卻是她對我所有情誼無動於衷,拋棄我的所有的證據。

“緣盡於此,你我不再虧欠;若有來世,你我形同陌路!”

什麽叫緣盡於此?當初既然選擇離開,就不應該再回來,更不應該選擇出現在我面前,重新踏進我的生活,讓我原諒過去重新接受她,最不應該做的一件事就是答應當我的地下情人。對於這件事我是矛盾的,當初提出這個建議,不過只是說說而已,想她知難而退,別在挑撥我脆弱的神經,可哪知她最後卻答應了。我有生氣,有高興,更想再給我們已經斷了許久的感情一條出路,因為我喜歡她,重來沒有變過。最後她給我們關系的定義卻是沒有緣分了。如此冠冕堂皇的話,她怎能說出口?

什麽叫她不再虧欠與我?從七年前自作主張離開我,她就註定虧欠我一份情。後來的招惹、調戲都是證據,季然,你說不虧欠就不虧欠了?你不是上帝。

我知道在這份感情中,我們都受了很重的傷,世界上不可能一個巴掌“啪啪”響,她有錯,我又何嘗沒有呢?所以當看見紙條最後兩句的時候,心痛得麻痹,沒了知覺。我一直以為在這份感情中我給了她所有該給的一切,可回頭想來,我也是自私的,我也狠狠傷害了她。

季然離開已經一個多月,我從最初的憤怒,到後來的麻木,到現在的痛不欲生,感情逐步清晰,人也逐步萎靡。不是沒想過去找她,這世上還有她的朋友和家人,她不可能丟下他們遠走高飛,可她都走得如此決絕,我又怎能不顧尊嚴,死皮賴臉追了去。大腦命令自己不準做如此沒有骨氣的事情,心卻有自己的想法,有時開車總會不自覺開到蔚藍路,停在街尾的植物墻前,看著店裏來來往往的客人,搜索熟悉的身影。這家店是汪敏的茶藝吧,她們是大學時代就在一起的好姐妹,季然也許回來這裏。透過車窗,看汪敏整理吧臺桌椅,看曹安林每天捧著一束花進去,在和那束花一起被攆出來,成了我每日必看的節目。看著我笑了,笑到最後眼睛下起了雨。我和季然又何嘗不是他們這樣,她追著我的腳步,努力配合著,也許過去我也讓她追得很辛苦。

一個多月的觀察,除了曹安林也就劉文會時不時來坐坐,她們最愛在嫵媚的下午坐在靠窗的位子,泡上一壺花茶,就這寥寥熱煙,逗著懷裏的幼兒。後來我才知道,那是汪敏和曹安林的孩子。孩子很活潑,在誰的懷裏都手舞足蹈,小嘴吧嗒吧嗒張合著。兩個女子會時不時逗逗小家夥,然後笑成一片。

這樣的風景很美,和季然大學時代和我描述的景象一模一樣。現在我站在美好的外面,伸長了脖子想探究探究美好裏面的氣息,可只是踏出了一小步我就縮回了腳,那裏沒有季然,沒有我想的女子。沒有她再美好的景致都是黃昏、枯樹和老鴉。

後來我也不再去了,美好幸福看多了只會襯出我的落魄,唯有工作對我不離不棄。和孫未的合作還在繼續,我們簽的合同是五年,我已經將這部分工作全交給助理處理了,不再與他有接觸。說我小心眼也好,說我不懂事也罷,每每聽了他的聲音總會想起那次季然為他擋酒的事,心總是堵得慌。

孫未和季然是什麽關系我已經沒有探究的欲望。即使他們的關系是我吃醋的那種,都已經不重要了,人都不見了,我還何必吃醋,淹死自己?倒是孫未好像有話要說,幾次不得不見面的場合,他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可最終也沒說出口。我想應該是我的臉色太不和善,讓他失了述說的欲望吧!說與不說都已沒有意義,對我,一切都結束了,在季然離開的那天。

午夜夢回,我總會想起初次見到季然的情形,一個清純可人的小姑娘,大步流星走上講臺,洋洋灑灑一大篇自我介紹,自信而張揚。我記住了這個可愛的學妹,這個為了朋友的追人大計自願犧牲的可愛小女生。最初我本只是將她當做為朋友兩肋插刀的學妹,可慢慢地對她的感覺就變了味,會不時註意她,也許只是一個甜甜的笑,我也會跟著心情好上一整天。最終汪敏沒有追上曹安林。科技社本就不是她們的愛好興趣所在,沒有了入團時的目標追求,再待下去也就成了折磨。退團前一天,她來找我,說了退團的想法,我沒有阻止,只是冷冷點頭遞出兩張退團表格讓她填寫。她填了,在遞還表格的時候,她低著頭,站在我面前。我問她還有事嗎,小女孩嗚嗚咽咽很久才吐出幾個字:“學長,我喜歡你,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嗎?”話還沒說完,紅色已經從臉蔓延到了脖子。

她沒有擡頭,應該說是不肯擡頭,也就錯過了我嘴角微微拉起的幅度。我最喜歡她矯揉不造作的性格,當聽到我回“好”的時候,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終於望向了我,滿眼的不敢置信,照亮了整張小臉,傻傻的,很可愛,就如同第一次見她一樣,單純而美好。

就這樣,我們成了男女朋友,人人羨慕的校園情侶。對於這段關系,我一直都是主導的一方,她也就成了遷就我的另一方。那時每當她問我愛不愛她的時候,我總會刮著她的鼻子說:“我不是和你在一起了嗎?”從小深沈內斂的教育,已經讓我不能自在表達心中的情義,心想她是我的戀人應該是明白我的心才對,我們之間不需那些俗物。可我忘了,這段關系明面上是她起的頭,在後來我也沒有給予足夠的表示,她沒有安全感很是正常。可那會兒被問多了,總覺得她是在無理取鬧,安慰了幾次也就沒了心情,任她在不安全中游弋。

後來的留學事件是壓倒她的最後一根稻草。我不能想象她當時的心情,但當她主動選擇放手,讓我不再左右為難的時候,應該就是我這時的心情,痛不欲生,欲哭無淚吧!

無論理由是什麽,無論她是否也如同我一樣疼著,僅她拋棄我兩回的舉動,就值得我懷恨在心很久,很久。

------題外話------

親們,季然的部分已經完結了哦,接下來是楊振晨的部分,這部分不會很長,暫且看成季然篇的小番外吧!呵呵呵,豆豆有點懶哈!言歸正傳,謝謝親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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